第7章 小公子不一樣了

第7章 小公子不一樣了

段嘉诩的反應出乎陳管事意料。

從前的小公子可是不容許任何人說他生父半句不是的。

“他本來就不是個東西。”

有了段嘉诩這句話陳管事罵起來也不遮掩了,直接将隴西王罵得連他娘爬出棺材都認不出他。

陳管事罵得正起勁,有小厮從外面小跑了進來。

“管事的,對家将肉價降到了我們的價格,我們是否還要再降?”

聽到小厮的話,陳管事頓時停住了罵人的聲音。

“那貨還跟我們鬥呢?降!這價格戰我們必須得贏。”

“可我們已經在虧本了,這要再降,我們豈不是越虧越多?”

“我們現在已是騎虎難下,抽不抽身都得死,既如此還不如放手一搏。”

小厮領了命令匆匆而出,段嘉诩順着方才的話題詢問陳管事肉鋪一事。

“陳叔,鐘家商行旗下的肉鋪可是出了什麽事?”

陳管事一貫疼愛眼前這位體弱多病的小公子,況且肉鋪的事在京中已不是什麽秘密,現下段嘉诩一問陳管事當即和盤托出。

“半個月前肉鋪的張屠夫為情自殺,他死後沒幾天街上就開了家新肉鋪,那新肉鋪賣的肉跟我們風味一樣,就連那切肉法子都将我們這套照搬了過去。”

聽聞陳管事的話段嘉诩眸色一沉:“手藝洩漏了。”

鐘家商行旗下的肉店能屹立不倒憑的便是那獨特手藝,手藝洩漏對憑這吃飯的肉店而言是致命打擊。

“對家不僅手藝、風味同我們相差無幾,那價格還比我們低上幾文,很多顧客都因此跑去幫襯他們了,我們這才不得不打起了價格戰。”

價格戰拼的是兩家店鋪背後的財力,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需速戰速決,畢竟這每耗一日燒的都是錢。

這是個套,有人想以此拖垮鐘家。

“對家風味當真跟我們一模一樣?毫無差別?”段嘉诩再問。

“豬、牛兩種肉的風味一樣,羊卻有些差別。”

“如此看來手藝應還未完全洩漏,當務之急應先揪出洩漏者,保住剩下的羊肉處理手藝。”

段嘉诩的話如板磚般直拍陳管事腦門,陳管事拍了拍腦袋大喊:“将張屠夫的婆娘、情人跟同住一個屋的都給我帶過來,馬上去辦!”

不肖一會陳管事讓揪的人都帶了過來,幾人你瞅瞅我,我瞧瞧你,大婆說小三拿錢辦事偷竊秘方,小三說大婆報複殺人宰了自己男人,同住一個屋的蹭飯親戚表示自己相當無辜什麽都不知道。

陳管事聽得頭大,段嘉诩笑眯眯的看着既好說話又好糊弄。

就在管事難辨真假之際,一旁的段嘉诩低咳着開了口:“跟對家合作,許對家五分利,讓對家過來認人,将那叛徒揪出來。”

段嘉诩的聲音又輕又軟卻令在場所有人心頭一顫。

“人家都說禍不及妻兒,我卻并不認同這話,家裏人犯了錯,自然要一塊受着,城外亂葬崗清冷,要多幾分人氣才好。”

明明只是個十歲的病弱小少年,明明他一直在笑,但卻令人感覺不到任何溫度。

他在看的是人,卻令被他看着的人感覺自己如同蝼蟻。

有人招架不住癱在了地上,是那個蹭飯親戚。

“留着最後的羊肉處理方子是想待價而沽啊。”段嘉诩湊近癱在地上的人,“那不如我們來估估你這胳膊去了骨頭能有幾兩肉?”

“瘋子,你個瘋子!瘋子要殺人了!”

那人掙紮着要起身,卻被自己左腳絆右腳,重新摔在了地上。

“噓。”段嘉诩豎起一指掩唇,“我從不殺人。”

他一貫只借刀殺人。

上一世跟身為首輔的林祁纏鬥數年,最後水淹雍城,為滅一人毀了一座城的他又豈是什麽善茬。

從前親人是他的軟肋,而現在他沒有軟肋。

別來招惹他,否則他不介意送對方下地獄。

揪出了洩露者陳管事命人拖出去亂棍狠打,段嘉诩沉默一下低聲開口:“打死。”

“斬草要除根。”

段嘉诩話落陳管事明顯怔了一下,看向他的目光變得若有所思。

“小公子長大了。”

注意到陳管事的眼神變化,段嘉诩垂下了眸:“陳叔覺得我過分了?”

“不不不,小公子您誤會了。”陳管事連連擺手,“我只是有些欣慰。”

“若小姐當初能如您現在這般,又怎會落得那樣的下場。明明能靠娘家背景在夫家橫着走,卻偏偏為個男人委屈求全,讓小妾騎在自己腦袋上拉屎。”

陳管事的話消去了段嘉诩眼中漸漸聚起的冷意,段嘉诩擡眸詢問陳管事肉鋪的後續經營。

“現下雖保住了羊肉的處理法子,但已洩漏的肉類處理法子并無任何挽回辦法,此次的價格戰不會就此停歇,陳叔打算如何處理?”

明明只是個十歲小少年,但當那稚嫩的面容毫無表情時陳管事不由站直了身子。

“向颍川鐘家申調銀錢,只要資金充足,這價格戰我們便不會輸。”

不,這價格會輸。

段嘉诩沉斂了眉目。

這價格戰不僅會輸,還會耗光鐘家商行的流動資金。

因為,這是有心人特意對鐘家設的局。

陳管事一直注意着段嘉诩的表情,見他不說話,當即心頭一緊:“小公子可是覺得不妥?”

“商戶相争或比價格或拼奇貨,還有一種是論手段。”

“小公子的意思是?”

“聯合其他肉鋪将那家新開的肉鋪打壓下去。”

段嘉诩話落陳管事當即用力拍了下大腿。

“就是!他一個新人想打開這京中市場,也得問問我們這些老人同不同意!”

有了主意陳管事當即要出門尋其他肉鋪管事,段嘉诩卻在這時攔住了他。

“此事急不得,商人重利,其他肉鋪恐怕不會輕易同我們一條心。”

“我們這頭的銀錢只能勉強撐上三日,若是三日內不能将對家打壓下去又沒有新的銀錢支撐,我們将一敗塗地。”

“那就請陳叔再等上三日,三日後我有法子令其他肉鋪管事主動來尋。”

段嘉诩這明擺着就是在誇下海口,但對上那雙剔透的眸,陳管事對眼前這位小公子突然産生了一種無條件的信任。

“既如此那我申調銀錢的事便緩上三日。”

外頭天色已黑了下來,有小厮過來詢問何時用飯,陳管事應了小厮一句,開口留人:“外頭天色已晚,小公子可要留下用飯?”

段嘉诩想起自己離開前讓林祁留飯一事搖頭拒絕:“就不叨擾陳叔了。”

見段嘉诩要走,陳管事從衣襟裏摸出一塊木牌。

“此牌可自由進出鐘家商行,小公子日後執此牌可随意進出。”

“多謝。”段嘉诩也不客氣,接過牌子就往袖口裏塞。

陳管事送段嘉诩出去,院中正有小厮在清洗地面。

一個提水桶的小厮跟兩人遇了個正着,瞧清段嘉诩的臉,那小厮吓得水桶都掉在了地上。

“小……小公子。”

地上拖行的血痕猶在,想來是剛剛亂棍打死那人留下的痕跡。

段嘉诩彎唇笑了笑,朝陳管事揮了揮手獨自離開。

看着那離開的小小少年,陳管事不知何時緊繃起的神經一下松了下來。

“小公子同以往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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