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56章
段原之後自己偷偷刷了會兒手機,看到了不少以偏概全站在黃浩傑的角度的報道。
在那些發到網上的新聞裏,他成了天天毆打同學霸淩黃浩傑的霸淩者,甚至還額外加上了一段當事人黃浩傑自己的臆測,覺得他可能和詭異存在關聯。
而底下的的評論看着也大多相信了報道的內容,畢竟配圖的照片裏黃浩傑的狀态看着确實糟糕。
甚至因為黃浩傑早早發育本身體格比較健碩,這部分學生大多不是什麽主要的被霸淩的群體,看着就不像是能被普通學生欺負的樣子,最後別說,還真有人猜測他和詭異存在關系,借用非人的力量肆意妄為。
段原在網上大致看了一會兒,最後大着膽子找到了一個對他來說還算比較熟悉的外城三區的媒體,踟蹰猶豫了好一會兒最後決定直接給對方私信,說明自己最近經歷的這些事,在說明報道錯誤的同時,表明自己是在絕望之下請求了神明,由此擁有了複仇報複的力量。
在再三檢查了內容确認沒有什麽病句錯字之類的問題後,段原忐忑地按下“發送”把信息私信發給了對方。
幸運的是,在信息發出去沒多久後,他就收到了對方的回複。
得益于他憑借神明賜下的神裝擁有了反擊的力量和可能,這起事件中同時又包含了校園霸淩這類社會關注問題,再配合真正的霸淩者說謊欺騙衆人的前提,這件事倒是也很快吸引了對方的注意,沒多久就打字回複試圖深入了解,同時還約好了之後的采訪時間,決定在周末對段原進行采訪。
……
而時間也很快到了周末。
在這家外城三區的當地媒體采訪過一些學校的知情學生得知大概信息後,他們找上了和他們約好在某個咖啡館見面的段原,準備采訪完對方後就火速出稿,直接在這個流量最大的周末發出這個驚人的信息。
在采訪最初,記者問出口的都只是一些常規的問題,比如說之前經歷霸淩的經歷,以及着重詢問了段原得到神裝的經歷以及之後的改變。
……就沖這個詢問的重點,在這個宗教大肆流行的時代,看來這些人也是打算好了要着重描寫一下最近新興、對外争議也有些大的聖依教,同事再蹭這一波熱度。
在簡單說明了過去接受的霸淩以及獲得神裝後獲得的救贖後,記者看這部分素材問得差不多了,轉而問起之前報道裏的內容是不是真的。
記者:“就看之前相關的網絡報道,那位當事人黃某某表示在道歉和解、甚至主動退讓後,你又對他實施了報複,請問這件事是真的還是假的?”
段原有那麽一瞬間的猶豫。
就好像學校的發下來的所謂匿名教師評價都要打滿分,被問到一些負面的問題後下意識避開那些對自己不好的評價,就算是段原這樣人生閱歷一般的初中生,趨利避害的本能已經隐約在他心底浮現。
他大概也能隐約察覺到,網絡上總有一些從受害者身上挑毛病的人,社會的風氣也只會全然接受一個明面上完美無缺的受害者。
道歉後還和對方大打出手,在占據了絕對優勢後還要一件一件照模照樣小心眼報複回去的當事人,合理的反擊或許也會迎來那些代入霸淩者角度思考這件事的網友的抨擊。
但這部分人的評價對他來說真的很重要麽……
段原認真回答道:“對,是真的。不過他雖然道歉了,但還是拿我過去遭受的痛苦大肆宣揚,以此來侮辱我的人格。哪怕他之後真的後悔了,我也不會讓這件事就這麽過去。”
記者問:“聽說你因為這些事多次被學校的老師叫去訓話。既然問題已經解決了,你為什麽還要繼續實施報複呢?”
段原反問,他甚至有些想笑:“可是我為什麽一定要就這麽原諒他呢?這麽簡單就原諒他的話,那以前忍耐了小半個學期的我又算什麽呢?”
“你為什麽會問出這樣的問題?如果你被他霸淩、被他逼着做那些侮辱人格的事,如果你是我,你真的會原諒他們麽?”
“我只能說,我現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因為他們最初就是這麽對待我的。我無法原諒他們,我絕對無法原諒他們。”
“我無法接受在我受到無端的侮辱和毆打後,只能被迫寬容和他們達成諒解,就好像我經歷的所有痛苦,都是什麽随随便便就能被忽略的東西,我的情緒我的絕望全都不值一提。”
“讓我就這麽看着他們在欺負我後,跟什麽都麽發生過一樣繼續過他們自己的幸福生活?這怎麽可能!”
他不知道記者是不是為了能問出更多勁爆的內容,于是才刻意地問出了這些話,但無所謂了,他也願意配合,只希望能讓更多人關注知道這些過往的經歷。
記者應了一聲:“好的,我大概知道了你的想法。”
他之後又問了一些其他的一些問題,段原都很配合地給出了回答。
這個年紀不大的孩子在之前的霸淩事件後,似乎陡然成長了不少,起碼在為人處世這一塊上遠超了其他可能在采訪時話都說不大明白的同齡人。
這場短暫的采訪很快迎來結束,而段原在這之後也扭頭回了自己
而記者最後在告別了段原後,也用對方的這些回答拼湊出了一則信的報道,很快發到了網上。
因為有黃浩傑那些報道的熱度,不少人對這起霸淩事件也算是單方面有了一些了解,甚至出于“一定要為這個遭遇霸淩的可憐孩子讨回公道”的想法關注後續。
在這份來自于段原以及其他霸淩旁觀者的敘述構建而成的報道發出去後,很快也引起了不少的人的注意。
同時,由于在新的報道發出去後,案件很快引來了新的反轉,這幾乎讓所有人都覺得始料未及,報道的熱度也進一步上蹿。
而在看到其他補充視角的說明後,這更是讓之前因為最初的報道內容從而對黃浩傑生出同情的網友,瞬間意識到了自己正在被利用的真相,于是最後反噬的也更加明顯。
評論區很快就熱鬧了起來。
[所以之前那個站出來說自己被霸淩的黃某某才是真的霸淩者?我靠,年紀不大心眼還挺多,差點真就給他騙過去了。]
[之前欺負人的時候也沒見說反省自己啊,感情他的意思是說,“我欺負別人可以,但別人反過來欺負我那我可就得委屈了,我還要找媒體曝光你”?不是,他怎麽敢的?!]
[今天還真是小刀喇屁股——開了眼了,沒想到有朝一日居然真的能看到這麽不要臉的人。]
[笑死,還說什麽和詭異有勾結,人家聖依教看到了都要告那個黃某某一家诽謗了吧?]
[我也想笑了,好好的神裝、神明賜下力量,結果扭頭就在黃某某嘴裏變成了什麽詭異怪物,這算是侮辱教會,犯法了吧?我支持聖依教的信徒找他們麻煩,然後把他們都告上法庭。]
當然,除了這些表示支持的話,還有一部分人熱衷于在受害者身上挑毛病,覺得段原的手段有些過激,覺得一個未成年有這麽強的報複性,屬實不算是好事。
[不是?難道就我覺得這個段某的報複心有點強麽?繼續這樣下去,說敢說那個段某在未來不會成為另一個欺壓同學的霸淩者?]
[既然都已經報複過了,那就見好就收差不多得了,類似的事情出現再多也就是浪費公衆資源。我要是其他同校學生的家長,那我肯定不願意老師一天到晚都處理這兩個人的這點破事。]
而在類似的評論下邊,自然也有人不滿這些人過分刁鑽刻薄的看法。
[我要是學生家長,那我第一時間感謝他解決了這一群霸淩者。起碼以後我家小孩絕不可能會波及被霸淩,學習都能學得更加認真。]
[你不會就是那些霸淩者的家屬朋友吧?就正常人來說,看到這個新聞第一反應不該是誇那個段某幹得漂亮麽?]
[我覺得段某說的很對啊。我不會原諒那些霸淩者,我絕不可能會原諒那些霸淩者!總說什麽長大後看也就是無關緊要的小事,可現在确實長大了,我就只想穿越回到過去,給那些垃圾一人一拳,把他們對我做的一切都全部報複回去!]
[還有閑工夫上網說這些話,看來黃某某你挨打還是挨輕了沒吃到教訓啊,不會真覺得有人會同情最初的那個霸淩者吧?]
[如果報道裏的段某能看到這些評論,那我希望你以後能打得更重點。人就是賤的,懲罰輕了就是不會吃到教訓,你可絕對不能讓以後那個黃某某變成這麽一個在網上随地發表離譜評論、隐瞞真相到處騙人同情的垃圾。]
……
另一邊,黃浩傑一直關注着網絡上這些和自己相關的談論,過去甚至于從那些支持自己的評論中得到自信,全然忽視了這都是在給出錯誤信息後得到的不屬于自己的鼓勵。
在那則站在段原視角說明整起霸淩事件的報道被發到網上後,他自然也在黃浩傑的手指滑動手機屏幕,各式各樣的評論映入他的眼底,過去曾支持他的人有不少人倒戈,甚至還轉而說起了他的不是。
黃浩傑看得越多,就越是覺得憤怒。
無論是這些聽風就是雨的網友,還是居然敢在網上說出這些話的段原本人,這一切都讓他壓抑的情緒在頃刻間猛地爆發。
“還神明的賜福……”
黃浩傑冷笑了兩聲,就段原這樣小氣的人,光是幾句玩笑話都開不起,脾氣古怪又糟糕,這種人他憑什麽能得到神明的賜福?
還得到了聖依教的神裝,話說的是真的好聽。
聖依神真這麽好脾氣,教會真的這麽樂于助人,怎麽沒見他們額外發發善心幫幫他。
得益于段原最近的所作所為,他現在甚至都開始了厭學,連帶着他的心理狀态都跟着受到了影響,整個人感覺都被逼到了絕路上。
真要說起來,之前那個松市首富口口聲聲說自己得到了神明的庇佑獲得了健康,實際卻是和詭異勾結,說不定段原就是這樣類似的情況。
黃浩傑越想越覺得自己猜的對。
段原絕對是和詭異存在關聯,暗地裏為了報複他甚至和那些非人的怪物為伍,不然不可能擁有這種能反抗他的異常力量。
真要說起來,段原這會兒說不定就和那些被詭異同化的怪物一樣,貿貿然和詭異打交道換取這份力量,這人說不定要不了幾天就會徹底失去人類的樣貌和理智,被特異局圍剿呢。
黃浩傑露出了恍然的神色,他好像說服了自己。
他想到了之前新聞裏那個和詭異共生最終被活剖的殺人犯。
在黃浩傑看來,現在的段原和之前那個殺人犯的情況也差不了多少,絕對是因為理智喪失選擇和詭異共生。
在這之後,段原就該和之前那個在衆目睽睽之下被活剖而死的殺人犯一樣,被拉去特異局解剖!
黃浩傑頗為惡毒地這麽想着,越看其他網友的評價便越是覺得不耐。
“明明我說的才是真相,段原就是和詭異存在關聯,怎麽沒人相信呢……啧,一群沒點主見的廢物,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也沒點自己的想法。”
黃浩傑低聲喃喃抱怨,在略顯昏暗的房間裏,他這會兒看着甚至有些像是在詛咒着什麽的樣子。
手指滑動手機的速度開始變得越來越快,不斷地往下翻找其他人的評論。
大概人就是這樣的,明明告訴不自己不要去關注不要去做什麽事,實際卻又偏偏卻控制不住自己繼續投之以關注。
即便黃浩傑打定了注意覺得報道裏通篇都是段原的謊言,看到報道裏其他人的采訪舉證後甚至想回學校狠狠揍一頓那個胡說八道的小兔崽子,讓所有人都學會謹言慎行的道理。但此時此刻,不知道為什麽,他的雙眼還是死死黏在手機的屏幕上,瞪着眼睛的樣子無端顯得駭人。
黃浩傑不斷翻看手機,恨不得這會兒寄宿在段原身上的詭異直接爆炸顯出真身。
“這麽多天過去了,詭異為什麽就是沒有出現呢……”
在這一刻,他不知道的是,強烈的負面情緒裹挾着對詭異的另類執念,這份短時間裏攀升至偏執的情緒最終成為了連接另一個世界的通道。
而他,就是詭異用以定位出現的錨點。
黃浩傑沒有看到,房間的空氣無端開始扭曲,過分異常的場景看着遠超常人想象。
只是他盯着手機發光的屏幕,什麽都沒能注意到。
直到耳邊突然響起了異樣的水聲——
不是尋常水龍頭在打開後,不斷往下墜沖刷着洗手池的動靜。
那是更加奇異的、更讓人覺得困惑的聲音。
有些像是小時候玩的水氣球,當水氣球表面砸在堅硬的地面上後,內部的水流發出類似于“咕咚”的聲音,在薄薄一層氣球橡膠裏不斷翻滾發出異響。
此時出現在他耳邊的,就是這樣一個聽着有些莫名其妙的響動。
最開始黃浩傑專注于手機的內容,實在懶得搭理這陣動靜。
一直到随着時間流逝,他抓着手機的手開始不斷往外冒雞皮疙瘩,人類對于異常恐怖本能的恐懼最終讓他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黃浩傑後背無端開始發冷,冷汗一陣一陣地往外冒。明明剛才還覺得适宜的溫度,卻在這一刻讓他覺得陰冷。
翻滾反複的水聲開始變得越來越大了。
黃浩傑無端開始感到恐懼,他渾身上下開始莫名發僵,面上帶着連他自己都恍然未覺的驚恐神情。
随着他的視線朝着聲源的方向望去,幾節過分柔軟的的手指在這一刻憑空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真要說起來,在最開始,黃浩傑甚至都沒反應過來那些憑空出現在空氣中的東西是手指之類的東西,他甚至無法理解這些莫名其妙的東西為什麽會突兀出現在他房間裏。
在最開始看到那些過分柔軟的紅色物體後,他還覺得真是什麽他不認識的蟲子。
因為除卻顏色上的差別,這些堆積在一起不斷扭動的紅色柔軟物體,乍一眼看上去甚至像是一些過分柔軟的蠶或是菜青蟲。
一直到分明的五指強行從洞口鑽出來露出手掌,這才讓人從那像是樹枝一樣的分叉結構裏看出和其相似的人類部位。
也就是在兩支異樣古怪的手掌強行憑空出現在他的房間裏後,黃浩傑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這就是什麽。
——這是詭異。
強烈的恐懼感在這一刻湧上心頭,他看着那兩只出現在自己房間裏的詭異手掌——此時它們強行撐開了一個看着像是通道出口的東西。
估計要不了多久,它就要出現在自己的房間裏了!
黃浩傑想要阻攔想要逃跑,可在莫大的恐懼下,他的大腦在意識到“詭異出現”的這個事實後,一度開始變得空白。
明明手機捏在自己手裏,明明他還有機會撥打特異局的電話,可他最後卻像是整個人都被震在了原地,許久都沒做出反應。
伴随着在看到非人的詭異事物後,本身的理智值開始不斷下降,他幾乎是眼睜睜地看着詭異從那個被強制撐開的通道口裏爬了出來。
黃浩傑第一次近距離接觸詭異的存在,他也是第一次看到這樣外形的詭異——
此時出現在他的眼前的詭異勉強有着人類的輪廓,頭顱、軀幹、四肢的模樣的位置和正常人類格外相似。
但不同的是,眼前的詭異有些過分柔軟,擁有人類的輪廓卻遠沒有人類支撐皮囊的骨骼。
薄薄的一層透明外皮包裹着內部随着動作而不斷翻滾的紅色液體,看着真的像是一個裝滿了水的氣球,輕輕一戳就能戳破表皮、使得內裏的深紅液體潑濺在地面上淌滿整個地面。
只是和水氣球存在不同的是,眼前的詭異除了內部深紅流态液體外,還存在其他異常的事物。
透過透明的表皮和紅色的液體,無數燦金的線狀物體像是人類體內的血管一樣在詭異內部盤踞。
明明在正常的情況下,人類的肉眼通常無法透過那濃重的深紅看到其中內裏包裹的事物,但不知道為什麽,此時此刻,黃浩傑卻反常看清了內部縱橫的金色脈絡。
而它們看着就像是課本上印着的血管神經,又像是什麽長開盤踞後就會收獲果實的樹木,無數眼球依托着金色的枝幹生長,有不少甚至貼着透明的表皮,在紅色液體中漂動的同時靜靜地看着周圍外界。
黃浩傑的眼神甚至都已經開始有些飄忽了。
過低的理智值讓他現在看着都有些過分遲鈍,無法及時做出合适的反應。
他最後只能眼睜睜地看着眼前的詭異大半爬出洞口爬進他的房間,并在短暫的片刻停頓後,展開了用以捕食狩獵的詭域。
在理智值歸零前的最後一秒,他看到自己的房間被突然打開。
“是詭異,快——”站在門口的黃父黃母的催促提醒聲說到一半就戛然而止,并在最終成為了崩潰的尖叫聲。
此時這個房間、這棟住宅,就是最為危險的詭域中心。
……
周末,周宴一邊吃着自己剛叫的炸雞外賣,一邊上網找樂子下飯。
因為段原和黃浩傑兩人都是外城三區的人,在系統的自動推送下,他也看到了相關的新聞報道。
“幹得漂亮……看來聖依教還是有點用處的麽。”他一邊吃着炸雞一邊刷網頁,享受難得的休息時間。
然而就在此時此刻,難以言喻的恐懼就在此時襲上了他的心頭。伴随着附近的騷動尖叫聲,詭域在這片城區頃刻間展開。
和尋常的詭域存在相似,地面被大片陰影遮蓋,周圍的光線場景也開始變暗。
不過和尋常的詭域不同的是,伴随着詭域降臨,詭域中确實是存在些許的浮動碎光,看着甚至有些像是波光粼粼的水面。
但是不可否認的,詭域确實降臨了。
周宴先是一怔,随即直接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手上吃到一半的炸雞被他随意扔下,他三兩下攥着手機沖到門口,在兩秒換上一雙方便逃跑的運動鞋後,直接沖出家門準備跑路。
通常情況下,詭域裏的民衆最好在第一時間就朝着詭域外逃亡,徹底脫離詭域便意味着暫時擺脫危險處于安全狀态下。
可惜的是,詭域展開的速度太快,他自己家裏也沒辦法看到明确的詭域擴張過程,只能自己花時間判斷詭域中的實際情況。
他沖下樓,暫時通過影子深淺以及光線明暗推斷出了詭域邊緣的方向。
而和一些民衆在詭域擴張後第一反應就是無視詭域內外、朝着教堂方向逃跑的情況存在不同,盡管詭域中遭遇意外後第一時間跑去特異局或是教會求救,可看地上的影子,聖依教的方向看着反而更接近詭域內圍。
相比起去聖依教的教堂,周宴還是更傾向于逃出詭域。
畢竟他對神明的存在一直抱有不信任的态度。
在他看來,如果真的有神明存在,這個世界為什麽還會變得這麽糟糕?為什麽神明沒辦法輕易解決詭異?為什麽神明不能讓這顆星球回到降臨日前的狀态?
這一切無疑都說明了神明的力量屬實有限,遠不至于符合世人對“神明”一詞的想象。
起碼在他看來,無論是那些傳得沸沸揚揚的出名三大教會,還是這個駐紮在外城三區卻還是讓詭異在此展開詭域的聖依教,它們顯然都不能稱之為神。
相比起去求一個連自己都被納入詭域中被詭異襲擊的教會,那還不如逃出詭域找其他超能力者求救,反正看情況他似乎也正身處于詭域外圍。
同為人類的超能力者遠比那些不知所謂的神明更可信。
周宴按照特異局發布的自救指南,通過影子的深淺判斷自己身處于詭異的位置。
然而一連跑出幾條街,地面上肉眼能看到的影子看着居然還更深了?!
周宴當即停住腳步觀察地面上陰影以及周圍光線的情況,随即卻驚恐地發現,在這片詭域中,地面上影子的明暗仍在不斷變化,那份來自于特異局的自救指南似乎無法适用于此時的情況。
詭域像是水一樣不斷晃蕩着分不出明确的深淺,人類僅憑肉眼壓根無法分辨出其中的細節。
或許他剛才以為他正在朝着詭域外圍逃跑,實際卻是無知無覺地在靠近詭域中心……
想到這,在發現詭異表現出近似人類、甚至遠超于人類想象的智慧後,周宴頓時覺得一陣毛骨悚然,手心直冒冷汗。
他下意識望向四周,開始警戒詭異怪物的蹤影。
通常情況下,詭域中的怪物一般都從詭域中心向外輻射。如果在詭異降臨初期,沒辦法确保自己朝着詭域外逃亡,那麽就不得不考慮怪物存在的可能保持警惕了。
然而也就是在四處張望時,周宴看到了一個穿着明亮紫色的身影。
最開始他還以為那是什麽奇怪的怪物,直到對方走進後,才發現那就是一個穿着紫色露臍上衣的壯漢。
毫不誇張地說,在看到對方的瞬間,确認了确實是這麽個大活人穿着露臍上裝在詭域中亂跑後,他那份遭遇詭異、意外被卷入詭域中的恐懼,似乎都因此而削減了不少。
……不是,在詭域降臨的時候,這人當時究竟是處于什麽樣的境遇下,才會正好穿着這麽一件怪模怪樣的上衣啊?!
周宴看着那個穿着紫色性感露臍上衣的壯漢走到自己面前,實在是沒忍住,好奇地問了一句:“……你這件上衣是?”
雖然xp是自由的,但是公共場合是不是也要注意一點?
官方确實有說在詭域中,除了逃生之外其他一切人類社會的規則都能被短暫抛卻。可問題是,這看着也和逃跑沒什麽關系啊,總不能說穿成這樣是為了能在第一時間被其他人注意到然後獲救吧……
在這一刻,周宴想過無數種對方可能的反應,一度猜測對方可能說什麽“逃跑得太急于是沒注意”之類的話,但他獨獨沒想到這樣的一種可能——
聽到他的詢問,對方反而挺起胸膛,對着他露出了驕傲自得的神色。
對面穿着紫色性感露臍上衣的壯漢:“這是神明賜予的恩澤,這是神明賜下的神裝,它甚至能讓我們在這片詭域中自由行走。”
周宴:……
周宴一陣沉默,他好像知道眼前的這個壯漢是個什麽出處了。
外城三區就只有一個聖依教,說出口的什麽“神裝”也像是聖依教的手筆。
好吧,他承認,混亂的世界提供了無數大小教派生長的土壤,其中的聖依教甚至還有功夫來他們這裏開第二個教堂。
他承認信仰有時反而能讓人在虔誠中誕生勇氣,認同它們存在的合理性。
可就現在情況來說,眼前的這個信徒是不是有些太勇了點?!
周宴盯着對方的臉,後知後覺感覺到一抹熟悉,并很快意識到這就是他之前在聖依教裏看到的那個搔首弄姿的當事人之一。
……事實上,因為對當時教堂裏群魔亂舞的情況印象深刻,要不是剛才被對方的上衣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他估計剛才就能認出對方的臉,意識到這就是曾經的電視臺記者韓山。
不是,就……一些邪門教派是不是也有點太過分了,瞧瞧這都把人霍霍成什麽樣子了?!
知名記者在信仰聖依教後,居然直接就晚節不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