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尾聲
尾聲
這一年的秋天似乎一下就到了。九月一日的早晨像蘋果一樣脆生生、金燦燦的。羅塞塔已經開始對金秋時節甜美的氣氛和漫長的等待不耐煩。
“請問我們為什麽要站在這裏等?”她說,“這裏面沒有一個是我親生的!也沒有你親生的!”
“拜托,你不能厚此薄彼。”赫敏站在九又四分之三站臺上笑道,“先前泰德上學時你來送過他,詹姆上學時你也來過。”
“對——而詹姆上學時我似乎說過一模一樣的話。”羅塞塔皺起臉,“泰德是盧平和唐克斯的孩子,不然我為什麽會去。”
“好吧,但請你別吓唬阿不思。他和詹姆不一樣。”赫敏說,“我寧可你不和他們坐在一個車廂裏。”
“我一直對盧平當年的登場方式念念不忘,可惜學生們都太精了。”羅塞塔遺憾地說,“這個把戲才用了幾年。不過詹姆先不提,對一個小孩兒叫阿不思總讓我渾身難受。”
“別在他面前說。”赫敏瞥了她一眼。
羅塞塔嘟哝兩聲,抱着胳膊靠在牆上。
“啊——他們來了。”赫敏微微昂起頭。在列車噴發的袅袅蒸氣後,一家五口朝這邊揮着手。
“嘿。”阿不思說,似乎大大松了口氣。
“羅恩到了嗎?”哈利問,“阿不思盼着見到羅絲他們呢。”他壓低聲音說。
“應該在那頭。”赫敏笑盈盈的,孩子們都和她打招呼。
穿過霧氣,羅恩醒目的紅頭發映入大家的眼簾。哈利和他立刻說上了話,阿不思和羅恩的女兒羅絲打着招呼,小姑娘已經穿上了霍格沃茨的校服。
“他們真愛那所學校。”羅塞塔說,“在裏面待上十來年恐怕就不會了……”
“我以為你很喜歡現在的教職。”赫敏偏頭奚落道,“為此好幾年只有假期才在家。”
“我相信還有周末。”她辯解道,“而且那時候我們不是在改革霍格沃茨的教學制度?現在好很多了——何況你沒資格說我,把工作帶回家的魔法部好員工。”
“別太苛刻。”羅恩走過來低聲說,他妻子和家裏的小兒子雨果站在一起。“羅絲盼着去霍格沃茨呢。”
“她這一級不歸我教。”羅塞塔撇撇嘴,“我在帶提高班。學生真煩人。”她趕緊添了一句,“沒說你,羅絲。”小姑娘高高興興地又和朋友玩到一起去了。
“莉莉和雨果也快要入學了。”赫敏說,“還有兩年吧?”
“兩年呢。”莉莉撅着嘴說,她的紅頭發像極了金妮,又像哈利的母親,那張清秀小臉讓人想起哈利小時候。
“等你十五歲就不會這樣說了。”羅塞塔蹲下身子,“那時候你就會尖叫着‘兩年呢!’拼命在圖書館裏翻書。”
“我覺得沒那麽誇張吧,”羅恩不确定地說,“那年我們在做什麽?”
“嗯……複習功課,和教師頂嘴,組織非法社團……”赫敏故作思考道,“還将神秘事務司砸得一團亂。”
“相信我。”羅塞塔說,“我是老師。而你爸當年全靠別人帶着複習,赫敏就是帶他複習那個人。”
“現在還有人賣龍爪粉嗎?”哈利發笑說。
“賣。我讓他們自己全吃下去了。”她摩挲着下巴,“不知道那是什麽,反正他們吐得昏天黑地——天哪,我太愛當老師了。希望明年還有人賣。”
赫敏半是好笑半是責備地捶了她肩膀一拳。
“看那是誰。”羅恩把頭向五十米外微微一點。此刻蒸氣消散了一些,三個輪廓分明的人影站在飄浮的霧氣中。
德拉科·馬爾福跟他太太和兒子站在一起,黑上衣一直扣到喉嚨口。他的腦門有點兒禿了,襯得下巴更尖。那男孩是德拉科的翻版,就像阿不思是哈利的翻版一樣。德拉科發現他們在看他,冷淡地點了點頭就轉過身去了。
“那就是小斯科皮,”羅恩悄聲說,“每次考試都一定要超過他,羅絲。感謝上帝,赫敏對你傾囊相授。”
“羅恩,拜托,”赫敏一半嚴厲、一半想笑地說,“不要讓他們還沒上學就成了對頭!”
“你說得對,對不起。”羅恩說,但又忍不住加了一句,“不過別跟他走得太近,羅絲。你要是嫁給了一個純血統,爺爺一輩子也不會原諒你。”
“這未免也太歧視了。”羅塞塔說,“照你的标準我算純血統嗎?”
“嘿!”
詹姆鑽了出來,已經卸下行李、貓頭鷹和推車,并顯然有一肚子新聞要講。
叽叽喳喳的男孩兒正繪聲繪色、興高采烈地說話。哈利看了看那塊舊手表。
“快十一點了,你們上車吧。”
“別忘了跟納威說我們愛他!”金妮擁抱詹姆時說。
“媽媽!我不能對教授說愛!”
“可你認識納威——”
詹姆翻了翻眼睛。
“在校外是認識,可在學校裏,他是隆巴頓教授,不是嗎?我不能走進草藥課堂去跟他說愛……”
羅塞塔當作沒聽見,徑直走向列車。
“伊拉斯谟教授?”赫敏說,“你提交給部裏的報告需要你親自來部裏确認,而且你最好把裏面過于‘麻瓜’的部分改一改。”
“當然啦,司長。”她漫不經心地回答道,“您說我哪天去,我就哪天去。也可以天天去。”
赫敏推了她一把,讓她快點登上列車,別在這裏礙眼。
“我不是必須坐——好吧。”羅塞塔看見赫敏的表情改口了,“好吧。我,一名魔咒課教授,正在教魔咒提高班課程,要坐霍格沃茨特快列車上班。因為我是這麽的貼近學生。”
“別忘了去看海格,你已經和他約好了。”赫敏對着她探出窗口的腦袋說,“照顧一下他們,好嗎?代我問候納威。”
“沒問題,赫米級長。”她半開玩笑地說,“今天我就給他們好好上一課……”
列車移動了,家長們跟着朝前走去,一路揮着手,直到最後一節車廂消失在視野中。
羅塞塔尋到一節車廂,她往裏面一縮,正要打開一冊薄書蓋住臉,一群學生敲響了滑門。
“教授?”學生問,“請問能耽誤你一點時間嗎?這個魔咒我們不太清楚。”
她嘆了一口氣。
“請進。”她說,心裏痛恨自己,“什麽問題?”
學生一下塞滿了車廂,他們統統打開筆記本和稀奇古怪的書籍,一個問題接着一個。
羅塞塔今年也在悔過——她就不該搞什麽教育改革,什麽學科融合。巫師和麻瓜不一樣,巫師們——根本教不過來。
“謝謝你,教授。”最後幾個沒離開的學生說。
“追求智慧是一件好事。”羅塞塔盡可能心平氣和地回應道,“祝你們今天愉快。”
學生們離開了。列車經過那道漂亮的彎曲高架橋,她望出窗戶,山脈之間的天空湛藍清爽,郁郁的樹林抖着綠油油的葉子,陽光些許曬人,她擡手架在眉毛上,遮住光線。
她從霍格沃茨畢業的第十八年……又是一個晴朗的開學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