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兔子洞
兔子洞
當斯內普成為霍格沃茨校長後,可以料想許多學生不再前往霍格沃茨,一方面他們很難承受人生中最可怕的老師成為學校掌權人,另一方面,他們的家長也很難承受人生中最可怕的黑巫師成為魔法界的實際掌權人。因此在一九九七年九月,英國愁雲慘淡。
不過,比起這些,持續了幾個月的抵抗運動把西弗勒斯·斯內普榮升校長的事襯托得毫無價值。鳳凰社在幾個月前铤而走險轉移了哈利,穆迪犧牲了,喬治的耳朵也犧牲了,蒙頓格斯逃跑了。其他人尚且平安,但格裏莫廣場12號也不再安全。轉移計劃暴露出的最大問題,就是西弗勒斯·斯內普是個食死徒,而且是個洩露計劃給伏地魔的食死徒。鳳凰社不得不尋找其他藏身之處,很顯然,在英國本地擁有一片莊園的人難逃祈求。
伊拉斯谟莊園的位置并不如格裏莫廣場靈活,劍橋和倫敦相比,消息确實閉塞許多。但這時誰還顧得上那麽多?西裏斯、盧平、唐克斯來來去去,迪歌、金斯萊偶爾落腳,這不是一件讓人很高興的事,考慮到他們都不是游客。
這一年的六七月份實在難熬。鄧布利多死得突然,西弗勒斯·斯內普——那個殺了鄧布利多的人在九月成了校長,其中最令人煩惱的不是食死徒掌權,而是阿不思·鄧布利多的構想如何得以貫徹。以布萊克家族為例,他們有一位曾擔任校長的家族成員,因此他可以連通布萊克家族與霍格沃茨,某種程度上,他是通訊員和間諜的結合體。而伊拉斯谟的影響力在霍格沃茨不算十分深入,好在還有一位被挂在走廊裏的無名肖像,而這位肖像的主人與布萊克校長有那麽一些關系……
“如果你讓我說……”肖像四處亂竄,在校長室外一幅畫着幾名巫師聚會的畫框裏揪住了奈傑勒斯,“校長,我也不想這樣。不過我真的找斯內普校長有事……你能理解嗎?”
奈傑勒斯拼命把自己平整的天鵝絨外衣袖子從她手裏扯出去。
“讨厭鬼。”他嘟嘟囔囔地用手指卷着胡子,臉上帶着慣有的矜傲,“校長是很忙的,伊拉斯谟小姐,如果你沒有必須打擾他的理由——”
“——事實上,我是有的。”肖像說,“我們的對話還要涉及另一位校長……另外,布萊克教授,你在任的時候就不怎麽管得了我……我認為咱們就別浪費口舌了?”
“所以不該讓你們入學……”奈傑勒斯仍然嘟哝着,但他大步從正聚會的巫師身邊走開了,示意肖像跟着他,“讨人厭的小鬼……泥巴——”
“麻瓜出身。”肖像提醒道。
“麻瓜出身——”奈傑勒斯狠狠瞪了她一眼,“太多人根本不理解巫師怎麽生活。”
“嗯……”肖像說,“你和那些被你讨厭的麻瓜一樣,讓自己的姓氏拉丁化……對,我覺得這肯定是巫師的習俗,絕對不是因為你認字兒。”
奈傑勒斯又惡狠狠地停住腳步,他們停在一幅擦拭盔甲的騎士的畫作中,那名卸甲騎士滿面憂郁,掙紮着向他們問禮,但奈傑勒斯沒有搭理他。
“我一直不怎麽喜歡你。”奈傑勒斯惡聲惡氣地說,“而且你也确實很會惹麻煩。現在你那個不知道哪兒來的親戚小孩兒和你一樣闖禍——”
肖像滑稽地行了一禮。
“但你的親朋好友,讓我想想……布萊克、馬爾福、萊斯特蘭奇……都在霍格沃茨的牆上看見過一個姓‘伊拉斯谟’的混血,然而沒人把這個姓從你們那張吃了幾個世紀灰塵的毛毯上燙掉……也沒人敢對着黑魔王大喊‘你是雜種’——實在是太勇敢了。”
這位校長怒氣沖沖地順着一幅幅畫往校長室走,肖像跟在他身後,不時和畫中人物打個招呼。
西弗勒斯·斯內普此刻确實端坐在校長室那張桌子後,他油膩膩的黑頭發垂下來,框住他蠟黃的臉。在他身後,鄧布利多的肖像已經挂在了牆上,銀白色的須發仍然那麽閃亮,半月形眼鏡架在他的歪鼻子上,他了然地看着從奈傑勒斯畫框中顯出身形的兩人,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你看,西弗勒斯,”他笑着說,“正如我們剛剛争論的那樣,我想是我贏了。”
斯內普擡起頭,他陰沉的眼睛望着畫像。
“就我所知,你不是很贊成她的那種神秘英雄主義傾向。”肖像不無諷刺道,“所以看見你笑得出來,我感到很欣慰,阿不思。”
“現在我只是一幅畫像了,”鄧布利多平和地張開雙臂,“我們已經從舞臺退場……”
“觀衆什麽時候能離席?”肖像刻意打了個哈欠,“你是畫像,但我是活的。真是不忍心看……好了,說點兒正事。”
鄧布利多好整以暇地坐回他的椅子,兩手交疊着搭在膝蓋上。斯內普和奈傑勒斯都沒有說話,雖然奈傑勒斯發出一串低低的噓聲。
“說點兒正事……”肖像想了想,“我們要把那柄劍送到莊園……時機到了我會通知你的。”她朝斯內普點點腦袋,“憑我貧瘠的知識,在她整個找死的過程中可能會死幾個人……最好是食死徒,對嗎?”她又朝斯內普揚了揚下巴,“還有什麽?哦,對……在青金石上刻出什麽來着……等我回去問問,或者阿不思去想,反正你們特別愛搞這些東西……”鄧布利多露出一個笑容,她接着說,“最後磨成粉,像飛路粉一樣用。”
“我們對她要采取的措施應該無能為力了吧?”鄧布利多問。
“你是指賢者之石還是自尋死路?”肖像不耐煩地一擺手,“說真的,我倒希望她跟着你的奇跡男孩流浪……”
斯內普不發一言。
“我不知道哈利在哪兒、在做什麽、會到什麽地方——”羅塞塔不厭其煩地沖西裏斯念叨,她手裏捧着一個黃銅小盆,裏面的粉末閃爍着藍金色的細碎光亮,“我不知道——自魔法部被入侵後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至于哈利為什麽不聯系你,第一,我不知道;第二,他不想拖累你,反過來也可能不想被我們拖累——好了嗎?”
“呃——好的。”西裏斯及肩的黑發被梳成一條馬尾,他小心翼翼地接過那盆粉末,“但我只是想問,哈利他們聯系過你沒有。盧平遇見他們了。”
“很顯然沒有啊!”她扭過頭打了個噴嚏,這個房間裏滿是礦石的塵埃,“我說了我不知道——”
“沒問題。”西裏斯趕緊說,“沒問題——呃,你說這些夠用幾次?”
“按照單次單人算,”羅塞塔慢吞吞地回答道,“二……呃,十……嗯……呃,一匙、四十匙……這一盆夠用二十三次。”
“還有那張紙,”西裏斯問,“它怎麽回事?”
羅塞塔顯出一種糾結的神色。她半晌沒有答話,但開了好幾次話頭。
“我是問它怎麽能夠指出門外的洞,還有它怎麽發揮作用。”西裏斯補充道,“很多人現在會使用防護咒語,它能穿透咒語嗎?”他将盆子放在遠離實驗臺的一張木桌上,用一把小銅匙一點一點分開粉末。
“不能。而且它也不該穿透咒語……我希望使用者身處安全或危險到顧不上防護咒的情況裏。”她終于答話了,“具體的原理很難解釋,我其實并不很清楚……這和有求必應屋的原理相似,但沒那麽神奇。”
西裏斯聳了聳肩膀。
“那個‘波特瞭望站’,”他說,“又在找地方廣播了。你介意給他們提供一下場地嗎?說實話,他們也該避難了。”
“讓他們來這裏報道吧。”羅塞塔說,“誰都需要一點幽默。”
他沒有停留很久,分好一包包青金石粉末之後,西裏斯就匆匆離開了。臨走時留下了波特瞭望站的消息,讓她多加注意。
一晃半個月後,弗雷德和喬治帶着設備來了,李·喬丹就像還在學校擔任解說員似的朝氣蓬勃。在這樣風雨飄搖的時候,有幾個人能開開玩笑确實是件令人寬心的好事。
“爸爸他們不能上班兒了。”弗雷德擠擠眼睛,“我看他們挺高興的,你想,每天在家裏什麽都不做。”
“是啊……”喬治接着說,“我們現在可快樂多了。媽媽再也不用擔心我們的店鋪得罪人了。”
羅塞塔哼了一聲。
沒過多久,盧平邁出壁爐。他和唐克斯的感情幾經波折,先前西裏斯興高采烈地說唐克斯懷孕了,但盧平看起來并不那麽高興。播音到後半段,她和盧平将座位挪到遠離話筒的位置交談,他說自己将那張羊皮紙留給了哈利、赫敏和羅恩。
“鄧布利多給他們留下了一個使命。”盧平低聲說,“他們不肯帶上任何人。”
“非常經典的鄧布利多門徒風格。”她漫不經心地回答。
“我……我對他們說,讓我和他們一起更好,不需要告訴我內容。”盧平顯得很不安,“他們……哈利和我的意見不統一……很不統一。”
“我想你們吵起來了吧?”羅塞塔輕聲問,“如果我沒記錯,唐克斯懷孕了。哈利不可能忍受你離開她。”
盧平痛苦而愧疚地閉起眼。
“你們真善良。”她說,“如果哈利能聽見你播音的那段就好了,是吧?別管這些了,有什麽問題就開口……教授,唐克斯非常可愛,你不應該浪費時間。考慮到我們被伏地魔吊起來殺掉的可能性很高。”
李·喬丹面前的麥克風發出一聲咳嗽,廣播快要結束了。盧平微微一笑,站起身來,他低聲說了幾句話,混着李·喬丹對着話筒說出的告別。然後,他們一個一個走向壁爐,消失在藍色的火焰裏。
羅塞塔抄起桌上的空白羊皮紙。那張紙頗具人性地顫抖着,顯出一排字。
或許是時候了。她需要的時刻到了,鄧布利多的計劃應該提前一點兒……或者更多。
比爾和芙蓉的貝殼小屋人滿為患。奧利凡德和拉環都需要獨立房間,男孩子們都住在客廳,女孩兒們則擠在一間客房裏。客廳還要兼做餐廳,不僅如此,雖然芙蓉非常生氣,但對多數人來講,不和拉環一起吃飯是種幸運。
哈利心神不寧,他心神不寧很久了。自從逃出馬爾福莊園後他就沒安寧過,雖然和拉環商議潛入古靈閣的事讓他能将注意力放在更具體的事情上,但他仍然有一部分在為他還沒搞清楚的事情感到不安定。從馬爾福莊園逃走那天,他從西裏斯送的雙面鏡裏看見了一雙和鄧布利多一樣的藍眼睛;随後小精靈多比神奇地出現在地牢裏;妖精拉環幫助他們隐瞞貝拉特裏克斯;最可怕的是一位朋友被吸收了蛇怪毒液的格蘭芬多寶劍割傷,幾天時間裏和死人幾乎沒有區別。
他完全困惑于一系列事件的發生,因為他們剛開始為死亡聖器争吵,這位朋友就直呼伏地魔的名字,解開了防護咒語,讓食死徒橫沖直撞帶走了他們。他看不出到底是什麽值得破壞她那棟從任何角度看都很有價值的房子,甚至将自己置于險境。
“這很難理解嗎?”羅塞塔随意問道,“你想想,如果我需要你自願去死,是不是該刺激你一下。”
“很難理解。”哈利咬着牙說,“可能你不覺得,但你這不是在刺激我,你是在自殺。”
“哦,”她不置可否地說,“你沒受刺激嗎?”
“我受了!”哈利說,“可是不該這樣——我知道很多人為了從伏——神秘人手下活命或救助別人而犧牲,我知道!或許比爾和芙蓉沒有透露很多信息,但我們知道很多人——很多人死了!”
“受刺激了就行。”她渾不在意地繼續說,“有什麽感想嗎?”
“他們被滿世界迫害,不得不離開英國,甚至沒機會離開——”哈利緊緊皺着眉頭,從牙縫擠出聲音,“我們也在努力加快速度……但你完全是……你是在——”
“自殺。”羅塞塔漫不經心地幫他補充道,“你剛剛說過了。”
“你就是!”哈利氣得直抓頭發,“你就是!”
“看不出有什麽區別。”她說。
“我要叫赫敏來。”哈利突然冷靜下來,“我要把他們都叫過來。”
“挺好,你還知道搬救兵了。”羅塞塔輕蔑一笑,“當然啦,我不珍惜生命嘛。不過那些抵抗神秘人的巫師又真的沒有選擇嗎?你知道誰沒有選擇?無緣無故死掉的麻瓜,他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至于這些巫師,無論是鳳凰社、抵抗勢力還是食死徒……他們都是自己選擇過的。你認為我輕佻地對待死亡……我認為,我比起抵抗失敗而死的人價值還高一些。如果你注意到多少人是因為我的授權得以離開。”
哈利打了個激靈。
“你非去不可的理由……和戈德裏克山谷一樣。”他低聲說,“寶劍被放在萊斯特蘭奇的金庫裏,你知道。老魔杖現在屬于德拉科·馬爾福,你也知道。你根本就是自己想去。”
“看到你終于開始了解情況,我有一些欣慰……”她慢吞吞地說,“聖誕節假期中的馬爾福莊園,我們能見到所有老朋友。”
哈利在她面前踱來踱去。
“所以……當我們到了莊園裏,你就開始計劃着搶回老魔杖了?還有寶劍……我不知道你怎麽安排寶劍,但你讓它故意出現在外面。”他慢慢說道,“赫敏說你在做什麽實驗,還說和賢者之石有關系……就是我一年級見到的那種石頭,對吧?你還知道,鳳凰社會有人回到格裏莫廣場,我們也肯定會去到那兒……他們非常可能留下羊皮紙,可是,我們怎麽就一定會使用它呢?五年級我一次都沒用過雙面鏡。”
“羅恩。”她輕聲說,“鄧布利多給他留下了熄燈器……我們都對他的個性有一些猜想。切實的猜想。”
“熄燈器到底能做什麽?”哈利問。
“燈。燈光能夠指引方向,照亮道路。”她回答道,“羅恩最有可能是離開冒險的那個人,鄧布利多認為他會回到你們身邊……我認為,他會想要一個吃飯睡覺的地方。”
“可是,如果他沒有拿到那張紙——要是他就那麽——”哈利停住了,“那樣他就可以靠熄燈器回來了,是不是?”
“你們不太容易保守這些不是秘密的秘密。”羅塞塔靠在廚房的邊櫃上,“對,如果你們沒有來,我就安分守己……事實上你們來了,所以我有機會騰出手發展另一個備用計劃。”
“但這和你一定要……要——”哈利跳過了一些詞,“有什麽聯系呢?”
“哈利,一個意圖永生不死的人,需要一個同樣不會凋敝的人作為對手……”她似乎覺得很好笑似的說,“而我,不認為預言是真理。”
他沒能理解‘不會凋敝’的全部含義。雖然這顯然是指某種和伏地魔類似的狀态,也就是不會死去,但他尚不能捋清這套儀式的運作方式。如果說他拿到了死亡聖器,如大家所願參透了死亡的真谛……那麽她不相信預言又和她自己的安排有什麽聯系呢?
那些赫敏變形過的小硬幣非常經久耐用。雖然一開始創造它們的人可能在冒險中把它們忘在腦後,但許多依靠小硬幣得到快樂和技巧的學生沒有放棄翻看硬幣,用來懷念那段私下和魔法部對着幹的時光,也用來私下和現在的食死徒對着幹。納威·隆巴頓和西莫·斐尼甘總是滿身傷痕,盧娜·洛夫古德和金妮·韋斯萊雖然不像他們那樣受到酷刑,但好不了多少,他們還在作為 D.A. 成員抵抗學校裏的食死徒。
羅塞塔從不用它發出信息。她只在有空時查看那枚發熱的銅納特。金妮、盧娜和納威帶領着越來越多的學生明裏暗裏為斯內普和卡羅兄妹,以及在城堡裏巡邏的食死徒添麻煩,甚至意圖偷走校長室裏格蘭芬多的寶劍。之所以說是“意圖”,他們已經實施了行動,只是失敗了。
“如果我們進入學校……”羅塞塔沉吟道,“需要多久才能制服學校裏的食死徒?當然,先要通知教授,但我們能說服老師嗎?”
“他們肯定很快就能同意的。”盧娜難得地以非常務實的口吻說,她上一次這樣腳踏實地是在闖入魔法部之前,“納威可以帶着其他人找到老師們。”
“然後,我們幾人一組偷襲食死徒,我覺得沒問題。”迪安說。
“那麽,盧娜和迪安先和納威取得聯系,然後等我或者哈利到達之後再聯系老師。”羅塞塔思索着說,“不能太早……”
“恕我直言,”迪安問,“可我們為什麽不先聯系老師們,再等你們到來?我是說,我們早點控制霍格沃茨不是更好嗎?”
“當然……那樣挺好的。”羅塞塔喃喃地說,“你把我問住了。”
迪安聳聳肩膀。
“但是我們要知道哈利他們是否平安呀。”盧娜睜大眼睛,她的語氣又變得有些空靈,“我們必須見到他們,才能決定是不是要奪回霍格沃茨,不是嗎?”
“我不是很确定。”羅塞塔答道,“如果我們能實際控制霍格沃茨……但是在這個過程中要确保沒有食死徒能夠求援,尤其是通知神秘人。他非常關注學校。”
“而且要瞞着哈利他們?”迪安說着,又聳了聳肩膀,“好說。他們一離開房子,我就來通知你們。”
“你們對保密毫不質疑,我深表感激。”羅塞塔輕輕笑了一聲。迪安跟着笑起來。
“嘿,D.A. 啊,我們可是一幫最會保密的人。”他說。
盧娜摸出她那枚硬幣。
“你一直在觀察硬幣的變化嗎?”她問,目光在羅塞塔腦袋旁邊巡梭。
“是啊。”羅塞塔茫然地說,“你們聖誕節假期還在用硬幣。”
“幾乎沒有什麽騷擾牤,”盧娜輕柔的嗓音像從天空飄來,“你對自己做的事很清楚。”
“呃——謝謝?”她說,“那就太好了。”
赫敏手邊放着一本詞典,她難得沒有在圖書館看書,而是翻着一本筆記。胡桃木色的字跡不太好辨認,赫敏的眉毛揪在一起,倒不是因為內容,主要是她有不少字都看不太清。
“你就不能好好寫字嗎?”她說着翻過一頁。
“好好寫更難看。”羅塞塔打了個哈欠,“總之,當時就是這樣。”
“那麽,”赫敏指着前幾段說,“我可不可以認為,你和斯內普有聯系,而且策劃了掉包寶劍,讓真寶劍出現在湖裏的事?”她突然停住,開始思考,“等——等。你說的聖誕禮物不會是格蘭芬多的寶劍?”
“我覺得那是個好禮物嘛。”她說,“哈利和羅恩也挺喜歡的啊。”
這本手劄只有一丁點兒內容,赫敏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将本子遞回給她。
“而且你确實是故意去馬爾福莊園的。”赫敏說,“你是不是觀察到硬幣的問題了?那時候你知道盧娜被抓了?”
“我甚至猜測奧利凡德沒有死。但那真是美好的猜測……看到他健在我還是挺驚喜的。”羅塞塔回答說,“是這樣……他們其實不經常用硬幣,句子長度也限制了用詞,但每個人的習慣還是很明顯……我認為盧娜的沉默有些奇怪。”
“不僅如此,你還挑釁貝拉特裏克斯·萊斯特蘭奇,其實你指望她捅你一下吧。”赫敏嚴厲地說,“如果我想的沒錯,你在完成勞什子‘循環’……或者什麽東西。”
“啊,嗯……那是屬于‘不公開’分類裏的,”羅塞塔打着哈哈說,“不要太介意沒有嚴重後果的事……”
赫敏忍耐着,拽過詞典,嘩啦嘩啦打開到中間某一頁,難掩得意。
“現在,你必須認認真真學習如尼文了。”她幸災樂禍地笑道,“沒有符文石、沒有作弊,必須自己牢牢記住每個字。”
羅塞塔猶豫了幾秒鐘。
“怎麽說呢……”她輕言細語地說,“就是吧……我正在逐漸康複……”
赫敏眯起眼睛,抿着嘴唇。
“康複?”
“如果你發現我最近運動能力好了不少——”
“——康複?”赫敏尖叫道,猛地站了起來,“你管這叫康複?不行!你自己還說過不喜歡那樣!這是不對的!你不能再用自己做實驗了!”
“你們在做什麽!”平斯女士用毫不遜色的叫喊壓過了她們的聲音,她鷹隼一般的眼睛惡狠狠的,揮舞着手臂驅趕不守紀律的學生,“不準喧嘩!讨人厭的孩子!出去!出去!學會安靜再來——!”
赫敏不得不一邊道歉一邊拼命整理書包,她們匆匆忙忙逃出圖書館,赫敏手裏還抓着厚厚的詞典。她用書連着捶向羅塞塔的胳膊,還是尖叫道:“你不能為了不摔跤——不對,你肯定是為了不背詞典——你不能為了不背書就把自己搞成符文石!”
羅塞塔決心不說一個字,免得被她抓住機會,但她上蹿下跳地在走廊裏躲開赫敏那本死沉死沉的大部頭的襲擊。要知道,如果你是一個四肢不勤的人,同時沒有符文的幫助,肯定會被赫敏·格蘭傑打成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