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43.與卿相守

與卿相守

【43】

夜間的瑤光殿,是賀霁忱不曾見過的。

小太監引他到門口,便躬身退下,消失在夜色裏。

月色自天際傾瀉,如一層薄霜,将檐角屋頂籠罩。

賀霁忱呼吸着潮濕陰冷的夜風,長身玉立于殿門外。

門敞着,卻無人值守,院子裏靜悄悄的,鵝卵石路的盡頭,窗牖上燭光搖曳,光影絲絲縷縷鋪陳其上。

夜風忽然洶湧,吹皺他如水的心潮,再度掀起微瀾。

男人潔白的衣袖被呼嘯凜冽的夜風吹得獵獵作響,他在原地駐足片刻,而後緩緩邁動步子。

整個宮殿靜得連落葉飛舞的聲音都能聽到。

面前那個亮着光的屋子越來越近,賀霁忱聽到自己愈發吵鬧的心跳聲。

修長纖瘦的手緩緩前伸,要推開面前的朱漆大門時,門在他面前開了。

霎時間,一陣夜風漾入殿中,燭焰猛烈地搖晃,閃爍的光點倒影在他漆黑的瞳上,照亮了他眼中抹不去的蒼茫。

為何要深夜召他來……

是她醒後記起了醉酒時發生的一次,要同他算賬嗎

以他對姜雪的解,他覺得他們之間不至于走到這般地步。但……以他對姜雪的解,她也不該同意和謝千陽的婚事才對。

賀霁忱不敢再自作多情,他收起全部的心思,毅然踏入殿中。

鎏金薰爐擺在角落,殿內彌漫着一股熟悉的香氣,絲絲縷縷,勾纏着人的心神。

白日才從這裏離開,一夜都未過,那些暧昧又刻骨的回憶充斥腦海。

賀霁忱身子微僵,停步于寝殿外。

腳步聲忽然消失,早已等在寝殿之中的女子再也按捺不住。

姜雪睡了一覺,酒已醒,她只隐約記得自己好像在夢裏看到了賀霁忱,但并不确定自己是否又在做夢。畢竟他離開的這些日子裏,她總做那樣的夢。

真正讓她确定他來過的,是他留給她的那些痕跡。即便冬芽和竹瀝對此閉口不言,她也能感受到自己身體的異樣。

瑤光殿上下人等對白日發生的事諱莫如深,姜雪便知道,皇兄來過,且皇兄都知道了。

皇兄知曉她和賀霁忱的私情,但卻沒有把賀霁忱抓起來,就說明皇兄的心裏也并非十分抵抗。

那就說明他們的希望還很大。

姜雪解胞兄,也了解賀霁忱,若再等到明日,說不準這個膽小鬼會不會吓得再跑回賀國。

所以她哪怕冒着風險,也要連夜将賀霁忱叫到宮裏來。

明亮的殿內,佳人嬌俏曼妙,玲珑身姿透過幔帳若有似無撩撥人心。

姜雪赤足下榻,無聲息踩在地毯上。

她一步一步,到賀霁忱面前。

四目相對,恍如隔世。

不算白日那場稀裏糊塗的會面,她已好久不見他。

鼻間湧上一股酸澀,姜雪眼眶微熱,恨不能立刻告訴他,她究竟有多想念他。

“哥哥,”她的目光無聲訴說依戀,在他注視下撫了下紅唇,拖着音調,輕聲撒嬌, “我這裏現在還腫着。”

話音落,賀霁忱呼吸一滞。

賀霁忱狼狽地躲開對視,喉結不停地滾動着,為他心底那點陰暗,自私,惡劣的占有欲而感到羞愧。

似是察覺不到自己的話有多惹人遐思,姜雪往前邁步,湊得更近,烏潤的眸子直勾勾地道出愛慕。

“你就是太正經了。”姜雪輕笑了聲,忽然擡手,扯住男子衣襟, “這樣有什麽趣兒又沒做過分的事,怕什麽”

賀霁忱臉色微紅,偏過頭去,緊抿着唇,似是有些無措。

姜雪目光直白,言辭大膽, “想不想尚公主”

賀霁忱睫毛顫了顫,不自覺地退後半步, “殿下……不是早已定了驸馬人選嗎。”

宮內宮外人人皆知,難不成還當他不知,還想他不成

這話看似是疑問,卻十分肯定,看似平靜,卻滿是委屈。酸溜溜的,帶着賭氣的意味。

姜雪愣了下,很快反應過來, “你是為着這個才回來的”

他不答,姜雪緊接着問: “你也以為本宮偏心謝千陽嗎”

賀霁忱不語,但他隐忍堅毅的神色暴露了他的心緒。

姜雪心底迸發出驚喜,她笑着前進,追上他後退的那步,身子貼在一起,賀霁忱又退了退。

她以為對方是因心虛而逃避,殊不知對方此刻滿腦子绮念,不敢和她靠得太近。

姜雪一步一步,将人逼至座椅前,她彎下腰,與其平視,笑眼彎彎。

“早說了,不要他,要你啊。”

耳熟的話,賀霁忱一日聽了兩遍,但白日裏她醉酒,神志不清,那會的話他不敢信,此刻她是醒着的,所以這話……

賀霁忱默了半晌,微紅着耳朵,板着臉偏過頭去。他視線落在一側青花瓷器上,氣息淩亂,胸口起伏,他想起來自己短短半年間,情緒失控的次數比之前二十年加在一起都要多。

她總能掌控他的喜怒哀樂,她的話也總讓他心神不寧。

離別時的不舍,數日來的相思,驟然聽聞她要另嫁他人的惱怒和絕望,重重情緒積壓在一起,他的承受能力早已到達阈值,有些話到了再也憋不住的時候。

嗓音低靡訴說數不盡的委屈,語氣硬邦邦地,一條一條細數他的在意:

“當初在鄉下小屋,你問我能不能娶你,你說這輩子就喜歡我,跟定我了,然後轉天你就再也沒有回來。”

“我們重逢後你是沒再說那種讓人誤會的話,但你言語間總會讓我覺得,你心裏只有我,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想要和我在一起,哪怕有重重險阻,你也要我……”

“我離京前,你答應我會等我,可這才過了多久啊……兩個月而已。”

賀霁忱阖上眸,他向來從容鎮定,情緒平穩,可此刻嗓音中發顫,整個人脆弱無比。

“為何要答應我兩個月而已,殿下就要和旁人……”

“殿下問臣,要不要尚公主,這是又一次陷阱嗎殿下……還要負臣第二次嗎”

他喉嚨咽下一聲無聲的哽咽,茫然道: “我還能嗎我可以有這個念頭嗎”

她第一次問他的時候,他沒有這個想法,他只想離她遠遠的,哪怕那時已經開始心動。

後來每每再回想起來,賀霁忱都有過後悔,心想着若是當初立刻答應了她,他們之間一定會比現在好。

于是來到京城的每一天他都期盼着,等待一個合适的機會,把那個答案告訴她。

在濟安寺的山中,他給了她答案,她也給了回應,他以為他們心照不宣……

結果呢結果都是他一廂情願。

賀霁忱慢慢睜開眼睛,啞聲問: “殿下此刻這話說出來,沒有想過如何收場嗎”

一字一句都重重砸在姜雪的心頭,她原本十分驚喜賀霁忱會吃醋,可随着他一句一句的責問,姜雪的心就如被針紮着,一下一下的,一直戳,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姜雪沒聽過賀霁忱如此長篇大論。

他向來少言寡語,更不會糾纏不休似的接連問話。

顯然此刻他已經徹底忍耐不住,變得不像他。

姜雪不想再聽他污蔑自己,于是學着他的樣子,捂住了他的嘴。

為了方便動作,她幹脆又坐在他的腿上。

賀霁忱果然瞬間沒了聲息,他怔愣地望着她。

“閉嘴,聽我說。”

姜雪眼眶微紅,惡狠狠道。

她該開心的,他們之間從沒這麽親近過。這個親近不僅是指肢體上,而是心與心的距離。

他們從未開誠布公地談過這件事,關于未來,關于承諾。

賀霁忱從前總是對此避而不談,他或許是因為在這世上孤單久了,不相信感情的牢靠。

而她也因為被拒絕次數多了,害怕再面對冷臉,總是用插科打诨的方式同他嬉笑,這便導致賀霁忱對她更加的不信任,認為她慣常信口胡言,摸不透真心。

可其實……她那些話也都是出自真心。

“你不能那麽冤枉我的。”姜雪手戳了戳他胸口,嗔道, “我說等你,就是真的在等你啊。”

“那個傳言我也不知道是從何處傳出去的,明明我和謝千陽……”

姜雪發現自己一提到這三個字的人名,賀霁忱面上便出現了明顯的抵抗情緒,她心裏原本也委屈得很,被他忽然的變臉一下子又弄得哭笑不得。

從她心底釀出無盡的甜蜜,她親昵地靠上去,攬住他的脖子,調侃道:

“是誰家的醋壇子翻了讓我聞聞……”

說着,頭湊過去,鼻尖蹭在他脖頸間,像小動物似的聞來聞去。

男人身體驀地僵硬,他的大腿肌肉都繃緊,後背慢慢沁出一層熱意。

他無措地躲閃了目光, “阿,阿雪,莫要亂動……”

姜雪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狐貍,故意又往他懷裏靠了靠,嘴上無辜道: “我沒動啊,怎麽啦不願意抱我,就把我推開呀。”

推開……

賀霁忱下不去手,也舍不得。

他嘴上說着不要,身體卻一如既往很誠實。甚至為了防止她亂動而摔着,他特意輕扶在她背後,将她穩穩托着。

姜雪感受到背後那只熱意滾燙的大掌,得逞地彎起唇。

“你不愛聽我也得說嘛,總繞不開他的。”姜雪把頭靠在他肩膀,貼在他耳畔,撒嬌道, “我和他都覺得奇怪呢,為何那傳言忽然憑空出現,而且愈演愈烈,我們都覺得是有人故意在背後操控這一切。”

賀霁忱欲言又止,聽她的話,沒忍心打斷,只能強忍心底的酸澀和嫉妒,逼迫自己聽下去。

一口一個“我們”,聽得人心裏真不舒坦。

他悶悶地“嗯”了聲,惹來女子一陣輕笑。

姜雪安撫地用臉頰蹭了下他,繼續道: “傳謠言的人不知是何居心,誘導所有人說我們好事将近,可我人在宮中,每日都能見到皇兄,很清楚那傳言根本是子虛烏有,說它捕風捉影吧,可這事憑空捏造,連個風都沒有,何談捉影”

“我是曾經在皇兄面前說我選謝五郎,但那也是事出有因。”

“當時我剛回宮,皇兄自責沒照顧好我,便想着為我尋個靠得住的夫家一起護佑我,他給了我一沓名冊讓我挑,我那時心裏只有你,哪可能看別人一眼”

賀霁忱悄悄紅了耳朵,緊攥的拳也慢慢松開。

姜雪不知他心情起伏,繼續道: “那麽多男子中,唯有謝五郎我知根知底,也知道他對我沒想法,所以才選了他,我——”

她沒說完,便被人打斷。

賀霁忱聲音發緊,詫異道: “他……他竟不喜歡你嗎”

話音落,姜雪半晌沒說出話,某一時刻,她嚯得直起身,瞪大眼睛看着他。

“你你你……”姜雪深吸了口氣,不可置信, “你不會一直看不出來我和他是假的吧!”

賀霁忱: “……”

姜雪一眨不眨盯着賀霁忱的眼睛,看得人發毛。

半晌,她驚呼: “你怎麽這麽遲鈍這麽笨啊!!”

“我和他很讓人誤會嗎!”

“我看他的眼神,和看你的,能一樣嗎”

“你看不出來我和他在一塊的時候吵鬧居多,和你在一起卻是羞澀歡喜的”

賀霁忱: “……”

仔細想想,好像确實。

賀霁忱覺得丢臉,又羞愧,還有點惱羞成怒,作勢要把她抱走。

姜雪緊緊圈住他脖子, “沒關系,我就喜歡你這麽呆呆的。”

一記熱烈的直球打過來,賀霁忱手驀地頓住,沉默良久,紅着耳朵, “嗯。”

姜雪噗嗤一笑, “你是不是還應該再加上半句, ‘多謝殿下’”

賀霁忱緊抿着唇,無地自容。

“所以你一直以為,我腳踩兩條船啊心想着——長公主怎麽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嘴上對我說喜歡,可轉頭就要嫁給別人”

賀霁忱低聲懇求: “莫要再提……”

顯得他這段時間以來的別扭是場笑話。

姜雪抱着他的肩膀笑得不停,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天啊,你的聰慧都用到別處去了。”

對待情字是一竅不通。

“別說了……”賀霁忱垂着眸子,窘迫道, “我知錯了。”

“那你是抱着什麽心思靠近我的呢”姜雪忽然溫柔地摸向他的臉, “你看到我和謝千陽走在一起的時候,又是什麽心情”

賀霁忱一言不發,他逃避這個問題,沉默了會,只道: “沒什麽。”

他不說姜雪也能猜到,他肯定掙紮不已。

他為了她追來京城,從抗拒她的靠近到主動約她去濟安寺,再到見他的亡母,以及分別時明确懇求她給個機會,就足以證明即便他誤會了她的心,他的意志也在慢慢堅定。

即便知道自己最後可能是被丢棄的那個,他也在盡力走到她身邊。

姜雪好像看到一個在黑暗中掙紮求生的少年,在歷經了無數殺戮與接連的抛棄後,親手砸開了自己封閉多年的心房,然後捧着一顆正在跳動的炙熱的心髒,小心翼翼地行走過一片荊棘,穿越布滿危機的火海,來到她的身邊。

再度會被抛下的恐懼和不安仍充斥在他周身,他依舊義無反顧,試探地,向她伸出了手,傾盡所有,奉上一切。

姜雪忽然很想哭,她再次俯身下去,抱住他的肩膀。

她略過了那一段會讓人難過的話題,繼續道: “我和謝千陽商量着,不管再發生什麽,都要和皇兄坦白。我們約定了除夕宴這日,一是想等你回來,若你能趕回來,那我們可以一起面對。二則是想,這樣普天同慶的好日子,皇兄心情好,也許不那麽生氣……”

姜雪稀奇道, “結果你還真的趕回來了,這樣看那傳言也不算完全的壞事。”

她問道: “你的事辦完了”

賀霁忱搖頭。

姜雪感慨, “那看來你确實是因為那個傳言才回來的。”

“嗯。”

兩人心中都不約而同地想,散播傳言的人該不會也是為了讓賀霁忱回來吧

賀霁忱垂眸深思,心裏默默盤算着此事會是誰幹的,目的又是什麽。姜雪卻不願兩人短暫的相處時間都浪費在這些陰謀陽謀上。

她雙手捧着他的臉,蠱惑道: “白日是怎麽親我的能不能再來一回”

“那會我醉了,記不清,帶我回憶一番可好……”

說着,她主動地低下頭去。

賀霁忱頓時什麽想法都沒了。

他壓實手掌,扣在她腰後,将她牢牢抱在懷間。他滿足她的願望,帶她一起重溫。

第二次經受狂風驟雨的洗禮,兩人的心跳終于趨于一致。

他勾纏着她的唇舌,從她那裏品嘗出甜味。

理智逐漸消散在潮濕的呼吸間。

他修長的手指沒入她烏濃的長發裏,她的發髻亂了,而後散開。

絲絲縷縷的發纏繞在男人冷白的腕骨間,他的手指逐漸下移,順着她的脊骨,寸寸向下,慢慢細摩。

難怪她會喜歡食甜,這滋味當真會叫人食髓知味,欲罷不能。

他細致地描摹着她的唇,舌尖靈活地探進去,輕輕一刮,帶起一陣呼吸的站栗,耳邊聽得一聲短促的嬌聲嘤‘咛,他手上動作一重,掐着她的腰愈發用力,五指陷進她華麗精致的衣料中,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衣料摩擦的聲音很快被其他聲音覆蓋,類似水聲,黏膩暧昧。

唇齒交纏,如何都食不膩。

半晌,賀霁忱驀地退開,那雙清潤如玉的黑眸此刻散發着灼人的熱意,帶着陌生又令人心悸的侵略性,直直望着懷中人。

像猛獸盯準了獵物,随時會撲上去撕咬。

姜雪通紅着臉,軟着身子,想靠在他身上,卻又被某些變化吓到,磕磕巴巴:

“哥哥,你這……你這怎麽回事。”

她自小長在深宮,又無生母教導,唯一的兄長把她保護得很好,她不曾接觸過那些事。

雖然并不全然解,但她本能地覺得,此刻的情形若任由其發展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未知總是令人恐懼。

此刻的賀霁忱,真的很兇,很危險。

賀霁忱用力閉了閉眼,藏起眼底駭人的情’潮,呼吸很重。

“阿雪,求你別再考驗我。”

他經不住考驗。

在沒品嘗過情愛滋味的時候,他尚且可以克己複禮,冷靜自持。

可一旦開了那道口子,他對自己的自制力是丁點自信都沒有的。

殿內沉寂半晌,等到面前人的呼吸頻率終于慢下來,姜雪才有膽量擡頭。

她臉頰上的紅暈未散,局促道: “你,你你還好嗎”

還能感受到那塊沒什麽變化,是……是原本就如此形狀嗎

姜雪不确定,試探地挪了挪。

腰間驀地一重,賀霁忱雙掌掌控着她的纖纖細腰,嗓音很沉:

“安分一些。”

他這樣一按,和那處貼得更緊了。

姜雪這下再傻也能猜到是怎麽回事,羞赧地把頭埋進他肩膀, “哦,哦哦好的……”

不能動,可是就這麽抱着也沒法讓他冷靜下來啊。都抱那麽久了,沒見他有什麽變化。

姜雪覺得還是得說點什麽,說些正事,沒準就恢複了。

她搜腸刮肚,終于想起剛剛說到哪了。

“醒來時察覺我宮裏的人神情有異,在我再三追問下,才知道皇兄下午來過,我想那會你可能已經離開了”

賀霁忱長出了口氣, “嗯。”

低沉沙啞的聲音慢慢磨過她的耳膜,姜雪耳廓漸漸發熱。

“皇兄應是已知曉我們的事,他可能會為難你,你要小心。”

“好。”

“我明日會去找皇兄說,我這輩子不會嫁給別人,你放心。”

賀霁忱這回沒了動靜。

姜雪擡起頭,疑惑地看向他。

只見男人眼底的欲色不知何時已褪去。

他目光認真,望進她眼中。

“阿雪,我的夢裏從沒有來過除你之外的女子。”

姜雪張了張嘴, “……這是何意”

“也許你會更喜歡我說得明白些……”

賀霁忱頭一次表露內心,有些緊張,但有方才她那番話,已給足了他自信,他一字一頓,鄭重其事道:

“願與卿相守,一心一意,至死不離。”

————————

嗚嗚,終于說開了。

果然這個嘴巴親親就軟了x

明天還有最後一個劇情點,寫完就正文完結啦,番外會寫一些沒什麽劇情沒什麽內容的純甜日常,還會寫初相遇的那幾個月,其他有什麽想看的也可以和我說呀,本廚盡量滿足,沒有要求的話就做什麽飯吃什麽飯叭x

本章也發紅包呀,感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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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勹勹小何】的營養液,謝謝姐妹,抱住親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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