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48.婚前日常

婚前日常

春寒料峭,尤其夜間,更顯寒意蕭索。

夜裏當值的兩名小太監閑來無事,湊在一起小聲聊八卦。

兩人都是才調來思政殿當值的,對諸多事不甚了解。

長臉太監: “我聽說,陛下盛怒不是因為賀國在議和書上提了過分的要求,相反,那些條款都有利于咱們景國。”

圓臉太監: “那為何賀國的君王親來後,陛下氣得把前朝的古董都砸了”

長臉太監臉長嗓音拖得也長, “我聽說啊,因為新王與咱們殿下有些私情……”

圓臉撓了撓頭,茫然: “殿下哪位殿下”

長臉斜他一眼, “咱們宮裏還有幾位殿下不只有瑤光殿那位。”

圓臉恍然, “難怪……”

難怪傍晚時候陛下邀賀王用膳,長公主也會來。

一夜時間過得很快,東白既白,日由東升。太監輪值交崗時,正巧迎面碰上長公主。

只見長公主行色匆匆,面帶急色,人未到,聲先到, “皇兄——!!”

急于下值的長臉太監原本一腳邁出了門檻,正往外走,聞言腳步慢了下來,他豎起耳朵,正要現場吃瓜——

結果姜雪才行至門前,原本大敞的殿門驀地被人從內合上。

速度之快,只差擠着長臉太監的後腳跟。

“……”

吃了閉門羹的姜雪錯愕地站在門外。

她不服氣,上前拍門: “皇兄!你開門啊!別躲着不出聲,臣妹知道你在裏頭!”

衆人: “……”

“今日休沐,皇兄無需上朝,臣妹已問過皇嫂,她說你一夜未歸,宿在這思政殿裏了,被給臣妹裝不在!”

“皇兄,你開的條件賀霁忱都許給你了,你為何還不答應他的請求”

“……”

姜雪目含薄怒,兩只狐貍眸圓睜, “他已低三下四,卑微懇求,你怎麽還要為難他,竟叫他去做那種苦差!”

“皇兄,你開——”

吱——

房門被人猛地拉開。

姜連寧端着帝王的架子,不緊不慢走出來,他站在廊下,居高臨下睨了眼自己的親妹。

“朕如何朕又沒叫他做什麽,只不過他原本該留在我景國修書,做沅兒的老師,結果他一聲不吭,跑回國去篡了個位,這可和說好的不一樣啊。”

反正他和賀霁忱的密談只他們二人知,在這裏可以随意和姜雪胡說八道。

總之把一切罪責都推到賀霁忱身上便是。

姜連寧冷笑了一聲。

這是他賀王應得的。

聽了皇兄的話,姜雪只覺得自己沒見過這麽翻臉無情,過河拆橋的人。

她據理力争: “當初邊關急報,是賀霁忱為君分憂,平內亂,護邊境,叫兩國子民都免受戰亂之苦,皇兄你怎能将他說的一文不值!”

“喲,心疼了”姜連寧陰陽怪氣, “在這指責朕,怎麽不反思一下自己呢當初不知是誰同朕說——既然今日不來,那往後也別來了,皇兄你仔細守好宮門,莫要放了敵國賊寇進來。”

姜雪羞得漲紅了臉, “那,那他最後不是來了!再說,再說那都是氣話……”

“子夜之前來,就算來了”姜連寧背着手走到院中,指向興陽殿的方向, “朕不過是讓他靜靜心而已,讓他記得,這是我景國的皇都,他那樣的身份不該随意進出,怎麽,你就這麽心疼”

“阿雪,心疼男人,是要倒黴的,知道嗎”

姜雪: “……”

又說起來姜雪生辰那日發生的事,姜連寧覺得自己就算抄了一夜的佛經,也難平心中的怒火。

他緊盯着興陽殿的方向,咬牙道: “更何況他還趁你酒醉,意圖行不軌之事!”

說到這個,姜雪如一個澆了水的炮仗,頓時熄了火,成了啞炮。

她紅着臉,扭扭捏捏, “……哦。”

那晚其實是她執意糾纏——

當時謝千陽已去思政殿向姜連寧報信,要不了多久就能到瑤光殿。

但姜雪不知道,且她喝醉了,正上頭。

聽到賀霁忱的真情流露,姜雪哪裏還忍得住。

她當即便把人撲下,兩個人倒在院子裏,影子交疊在一起。

賀霁忱一如既往,含蓄內斂,他無措地看向身上的少女,遲疑許久,終究沒忍心将她推開。

地上涼,他不忍她受涼,于是就心甘情願被她壓在底下當肉墊。

看着她張牙舞爪,還要護着她別滾到一旁磕着碰着。

無論她做什麽,他都無聲縱容。

今非昔比,他已然不能再将她推遠。

男人的默許讓姜雪更加忘乎所以,趁着酒意,為所欲為。

酒壯人膽,酒催柔情。

姜雪揉了揉耳垂上那對定情耳墜,什麽委屈都甩到天外去了。

她嘴裏一邊念叨着“要嫁你為妻”,一邊圈着人的脖子,肆無忌憚地親吻。

等皇帝帶人來到瑤光殿時,看到這火熱的場景,鄧公公手裏的燈籠都吓掉了。

姜連寧有火氣自然不能對自己的妹妹發,即便眼前情形更像是她的妹妹在對人上下其手,占盡了便宜。

姜連寧不忍直視,冷着連背過身去,一聲令下,所有躲開的宮人全部被召回,将她們的主子擡回了寝殿。

三更半夜,姜雪鬧着不肯睡覺,最後還是請賀霁忱進殿安撫,才鎮住這位小祖宗。

後面的事姜雪便不得而知了,只在轉天清晨起來,聽竹瀝說,賀霁忱從寝殿裏出來後,便被陛下“請”去了思政殿,徹夜商談兩國大事。

現在兩國紛擾平息,有什麽軍國大事值得商讨一宿

距離姜雪的生辰已經過去了兩日,昨日聽說皇兄邀賀霁忱用膳,她來過一回,結果人沒見到,被皇兄敷衍了回去。

後來她聽說賀霁忱如今暫住回興陽殿,昨夜便趁着夜黑風高,又偷偷溜去,結果原本守在門口的千麟軍從兩個變成了六個!

不止如此,四面宮牆全都安排了人值守,整個興陽殿說是銅牆鐵壁也不為過。

這叫她還如何與情郎……不,如何與未婚夫婿互訴衷腸!

早上又聽說點風言風語,說皇兄把賀霁忱扣下當苦力,這叫姜雪如何忍的

她未來的夫君,她自然要心疼。

既然皇兄當時知曉了她和賀霁忱的事後,一直并未明确反對,那在姜雪眼中就是默許的态度。

且皇兄從始至終都未對賀霁忱生出殺心,反而還隐隐對他贊許有嘉,那就說明皇兄也舍不得為難他。

既然皇兄能接受,那就別怪她胡來了。

于是便有了今晨的這場大鬧。

姜雪對親近之人的情緒把控十分在行,她眼見着皇兄動怒,十分有眼色地軟了脾氣。

幾步上前,拉住皇兄的手臂,左右搖晃,撒嬌: “那夜他求娶臣妹,乃一片真心,臣妹應都應了,皇兄就別再為難他,咱們都是一家人了,你就讓我見一見他嘛。”

姜連寧冷笑: “你當時醉得厲害,如何能作數”

姜雪眼睛一瞪,嗔道: “就算醉着,也能把話說清楚啊!再說,臣妹醒來後都沒見過他,就算想在清醒的時候再聽一次他的求婚,皇兄也沒給這個機會啊。”

姜連寧不為所動。

姜雪扭頭就走。

“殿下,殿下您慢點——”竹瀝在屁股後頭追, “咱們去哪兒啊殿下。”

“闖興陽殿!”

姜連寧: “……”

**

賀霁忱正在屋中謄抄卷宗,忽聽院外一陣喧鬧。

他喜清淨,沒接受姜連寧送給他的侍從,只一個人獨居在這空曠的殿宇內。

外面雖有重兵把守,但那些人輕易不會入內打擾。

今日怎麽……

他放下筆,起身往外,右眼皮忽然跳了一下。

賀霁忱: “……”

耳邊聽到那道熟悉的聲音與人争執,他愣住,無奈地捂住了額。

“本宮偏要進,看你們誰敢阻攔!”

姜雪大搖大擺,來勢洶洶。衆兵衛只是圍着她,不敢冒犯,只得步步後退。

賀霁忱走到院子裏,看到的便是這般景象——

少女一襲紅裙,如烈焰般張揚蠻橫。

她盛氣淩人,不可一世,緩步踏入門扉,卻勢不可擋。

“阿雪。”他眉眼帶笑,站在屋檐下,安靜地望着她, “來。”

姜雪驀地擡頭,他一身白衣,迎風而立,一如初見。

她拎起裙擺,向他飛奔。她撲過去,他穩穩抱住。

姜雪眼眶微紅,把頭埋進他肩膀, “哥哥,我好想你。”

賀霁忱心頭酸軟,收緊手臂, “嗯……”

“皇兄實在過分,不叫我見你。”

“所以殿下就硬闖”

“不行嗎”少女起身,高擡了下巴,眉宇間皆是驕縱, “不強硬些,本宮的夫君又要跑了。”

賀霁忱垂眸笑道: “不會,再不會逃了。”

他不常笑,一笑就勾得姜雪心跳怦怦,神魂颠倒。

他目光專注深情,看得姜雪滿臉通紅,她伸手勾住男人的手指,拉着搖晃幾下。

“那可不,這外面那麽多兵衛,你倒是想逃,也得逃得掉啊。”

昔日的賀國三皇子別的本事沒有,輕功實是一絕,他的母親教他莫要與人相争,若想不被人欺淩至死,便只剩下“逃跑”這一條路。

莫說是十幾個千麟軍,就是數十個上百個,也未必能攔得住他。

他如今由着姜連寧把自己“監禁”此處,不過是因為他不想走罷了。

只是國不可一日無君,他終究還是要離開,不能一輩子都被困在這裏。

所幸姜連寧也只是想搓一搓他的銳氣,順便發洩一下怒火,并不會真的将他囚困于此,再不能歸國。

無傷大雅的事,他受着便是,不敢有怨言。

畢竟他還要把人家的親妹妹拐走,不受點苦難如何能一償宿願

“皇兄說那日我答應你是因為醉酒,不甚清醒,他說那晚的事都不作數!”

“他怎能那樣說明明他心裏也是樂意的,非得還要為難一下你,為何就不能痛快一點呢”

賀霁忱擡手摸了摸她的腦袋,低聲道: “我的所作所為确實有失體統,不管是擅闖宮闱,亦或是與你私下往來,都不妥當。況且……他是替你覺得委屈,所以才要讓我多費些周折。”

“而且,我此番在京城無處落腳,能住在這裏,被皇家禁衛庇護,何嘗不是他對我的重視”

二人相擁在一起,你侬我侬時,那些帝王的耳目還未從院中散去。

聽聞此言,一個個面面相觑,略有窘色。

衆人猶豫着要離開,畢竟眼下情形不适合再“監視”,圍觀長公主和他國之主親熱……

他們實在沒那個膽子。

互相對了眼神,紛紛後退。

忽聽那位新王開口——

“諸位莫走。”男人耳根微紅,頗不自在, “還請諸位做個見證。”

千麟軍皆是一愣。

賀霁忱轉回頭,認真地看着姜雪的眼睛。

“長公主殿下今日可飲酒了”

姜雪搖頭, “不曾。”

“可是清醒的”

“自然。”

賀霁忱松了口氣,轉身回到屋中,取出幾樣東西。

他有些緊張,遞過去。

“此為王後之金冊金印,我臨行時匆忙帶上的,原本要等到大婚之日再交付于你,如今……卻是等不及了。”

“這封婚書,我斟酌過千萬遍,不知言辭是否得當,”他神色拘謹,有些羞赧, “再如何措辭,都不能盡書我心中所感……”

“想把它交于陛下,但他并不想看,我……”

“他不要,我要!”

姜雪搶過婚書,目光定在最後兩行——

“吾名霁忱,乃是賀國新君,願舉一國之力,求娶貴國長公主殿下。”

“還請将長公主,下嫁于吾。”

姜雪捧着婚書,眼淚驀地湧出。

“準了。”

她說。

賀霁忱怔住,而後低下頭,抿唇笑了笑。

他低着聲音,又輕聲重複了一遍:

“還請将長公主,下嫁于吾。”

姜雪雙手拉住他的腰帶,往自己身前拽了拽,一字一頓: “本宮說,準了。”

“嗯,我知道。”

他順着力道向前,與她緊緊相貼。

溫柔笑着,輕撫她的臉頰。

“我只是,想親口再說一遍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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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應該會寫大婚吧(大概)後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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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大家!!啵啵啵!感謝鞠躬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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