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沒想好的事
“我本來還想跟你比劃一下你的衣服穿我身上有多小的。”賀停雲的話裏滿是遺憾。
“我為什麽要跟你讨論這些東西?”程璧的語氣裏也滿是不解,“我跟你身高差了那麽多,程璧伸手在面前也比劃了下,”如果衣服合身,那只能說明一個問題。”
“什麽?”賀停雲好奇地問。
“我太胖了。”程璧解釋,“大碼衣服就是對自己的放縱!”
“我覺得有點冷。”賀停雲認真地說。
“真着涼了?要不喝點姜湯?”程璧信以為真。
賀停雲斜着眼睛瞟了程璧一眼,然後繼續向前看路:“你的笑話太冷了。”
“呵呵呵。”程璧幹笑了兩聲,跟着走上了樓。
“我要睡覺去了,這裏都是你的了。”程璧打着哈欠跟賀停雲告別。
賀停雲看了眼時間,不滿道:“這才幾點?”
“困了就睡,”程璧不為所動反而搬出了自己的養生法則:“年輕人,不要為了熬夜硬撐,能睡是福啊。”程璧沒有信口開河,作為一個常年睡不好的人,抓住困意立馬倒上床是一件多麽不容易的事情。
賀停雲看着程璧在說話的功夫已經連打了三四個哈欠,眼淚水都出來了,這才悻悻地答應,勉強看着程璧回房間關門。
明天就走了,我得加把火啊。賀停雲晃蕩着回了自己房間,脫衣服洗澡,一邊沖着熱水,一邊在心裏計劃着。程璧看着對自己愛答不理,敬而遠之,但自己一說想吃魚巴巴地跑去買魚的也是他。口是心非的人吶,這得多累啊。賀停雲感嘆着,又想起了昨晚那個吻,渾身都開始發熱起來。我就應該再得寸進尺些,把那個軟懵懵的程璧逼出來才好。
第二天一大早,賀停雲就被鬧鐘叫醒了。走之前再跟留守在這裏的團隊開個會,有事說事,沒事多聊聊集思廣益也好。這種在地辦公的模式,賀停雲已經非常習慣了。在隔壁吃了早午飯回來,賀停雲站在會議室裏正在等自己的現磨咖啡。捧着杯子往外一看就看見芳芳帶着人在門口徘徊。
“這是怎麽了?”賀停雲問。
“嗨!”芳芳看見了賀停雲,跟着其他人跟着胡亂叫賀總。“今天天氣好,我媽想進屋拿被子枕頭出來曬呢。我們就來看看,不過我小玉哥應該還沒醒。”
“那正好,我去喊你們小玉哥起床!”賀停雲正愁沒什麽理由去進人房間。
“不太好吧…再讓他睡會兒吧。”芳芳猶豫道。
“我就去看看。”賀停雲說着就端着正冒着濃郁香氣的清咖上樓了。
賀停雲試着扭動了下門把,沒鎖。
嘿,這人。賀停雲心裏偷樂,動作放得更輕了。
與自己住的那間房布局相似,只是這一間看着更滿,更像是常年居住的房間。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地,窗外明明暖陽高照,室內卻一片昏暗。賀停雲只穿着襪子就進來了,走在地板上沒有一絲聲響。
程璧拱在被子裏,半張臉埋在兩個枕頭之間,姿勢看着既別扭又舒服。賀停雲把杯子小心放在了床頭櫃上,然後跪在床邊,小心翼翼地撐着手肘落在床上。
誰料到,還沒等賀停雲扶穩,程璧就醒了。
拖着長長的鼻音,在枕頭間蹭了蹭:“怎麽了?”聲音微啞,聽着沙沙的,在賀停雲的耳朵裏撓着癢癢。
“曬被子了。”賀停雲索性湊得更近了些,看着眼前人微皺着眉頭,撅着嘴,卻怎麽也不肯睜開眼。
“唔……”程璧悶聲應着,裹緊了被子繼續躺着。
直到裹緊的被子被不容抗拒地拉開一個角,一雙濕潤的唇附上已經幹涸一整晚的唇。賀停雲喝了一口咖啡,親上了程璧。
程璧眼睛發酸睜不開,眯着眼看眼前突然放大的臉,然後被迫喝了一口清苦的咖啡。程璧愛喝加奶加糖的咖啡,這一口清咖他是抗拒的。他晃着腦袋,依舊沒能逃過賀停雲魔爪。一口咖啡,大半進了程璧的肚子,并在舌根留下苦甜的痕跡,還有一小半順着兩人的嘴角,一點一滴滑落。賀停雲的白襯衫毀了,需要換一件才能見人。程璧的睡衣領子濕了,還有幾滴不知怎的,落在了胸膛,正彙聚成一條褐色的線往下蔓延。
賀停雲完成了自己的“叫人起床”的任務。
“快起來,芳芳他們剛還在樓下呢。”賀停雲伸手捏着程璧的臉,左右搖了搖,“醒了沒?要不再喝一口?”
“不要了,這咖啡太苦了。”竟然還認真回話了。
程璧擡手遮住自己眼睛又放下,說話的聲音還透着濃濃的睡意,再加上鼻音,招得賀停雲心神蕩漾着。
賀停雲半個身子趴在床上,雙手撩撥着,一會兒捏捏程璧的手臂,一會兒輕輕掐着程璧的臉,忙得不亦樂乎。
“我這溫柔地叫醒服務怎麽樣?”賀停雲想到喬小遠了,“我外甥叫我起床,都是直接幾十斤的人往我肚子上坐的。這麽比,是不是還是咖啡好了?”
程璧發出一個鼻音拒絕,“下次的咖啡記得加奶加糖。”
賀停雲相信程璧這是還沒反應過來沒跟自己急,但又按捺不住心思,湊上去又對着程璧被自己掐紅的臉重重地親了一口,這才站起了身,把程璧從被子裏拔了出來。
占了大便宜的賀停雲端着杯子迅速回房間換了一件襯衫,緊接着又宛如腳下生風般得回到了會議室,暫時收起別的心思,專心幹活。
程璧則頂着一頭睡成了鳥窩的頭發,糊着眼睛洗漱。程璧這才看清了鏡子裏的自己,因為側睡的關系,右臉壓出了一道明顯的紅印子,法令紋都明顯了很多。況且好像還真有眼屎糊在了眼角。自己這副鬼樣子,跟賀停雲剛幹嘛了?
程璧刷着牙,對着鏡子裏的自己,兩眼發直。
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程璧收拾好了自己,拉開窗簾打開窗戶,又趿拉着拖鞋把被子枕頭翻出來。
樓下的芳芳和她媽媽早已收拾好了曬架,只等程璧出現了。
程璧幫着上上下下跑了幾趟,想了想又去了賀停雲睡得那間,把床上的東西也都搬了下來。
剩下的就交給芳芳媽了,程璧走出房門,宣告一天的工作就此開始。
賀停雲坐在會議室裏,聽着身邊人個個扯着嗓子一聲高過一聲,眼神時不時地飄到院子裏,看程璧一會兒抱着被子,一會兒夾着四五個枕頭,一會兒又抱着一疊床單被套出現,看得也是興致勃勃。
會議室的門一直到大中午才從裏向外打開。因為答應了大夥兒請客吃頓別的,生怕程璧等自己吃午飯耽擱了,賀停雲早早地就發了消息給過去。沒收到回複,說明賀停雲自作多情的可能性就更高了一點。
等他們吃完午飯一路又晃回隐廬,離賀停雲出發去機場的時間也不遠了。其他人先貓進了會議室,賀停雲留在了大廳。
“你們小玉哥呢?”賀停雲前前後後看了一圈沒見到他的蹤影,“怎麽老是不見人?”
這會兒守大門的又變成了玲玲,“吃飯的時候被我三叔他們撞上,約着一起去釣魚了,這會兒大概在前頭收魚線吧。”
“釣魚?”賀停雲被想象了一下程璧坐那兒專注釣魚的場景,肯定又是繃着一張臉,想想就累,“在哪兒?”
賀停雲憑借着強大的分析能力,順着玲玲往前走幾道門左拐再右拐的指示,終于找到了在一個小院落裏,坐在小板凳上低頭理魚線的程璧。
賀停雲站在院門口敲敲了木門,幾個人同時擡頭。程璧見是賀停雲,顧不得問一句你怎麽過來了,直接丢下了手上的東西,帶着賀停雲往外走。
程璧壓着嗓子,低聲問:“你來幹什麽?”
賀停雲也很不解:“為什麽我總是找不着你?”
程璧一副你說什麽傻話的樣子。
賀停雲退後了一步,不大開心:“你就是故意躲我。”
程璧追上前了一步,“你聲音小點兒。”
“怎麽了,我又沒親了人又跑,”賀停雲頭一偏,“做虧心事的又不是我,我幹什麽要小聲?”
事情,做了是一回事,做了被人挑明又是另一回事。
程璧的臉又“唰”一下紅了,想跟賀停雲争辯幾句,又怕隔牆有耳被這兒保守的鄉裏鄉親聽到,只能扯着不大配合的賀停雲的胳膊繼續往前走,一直到一個大水塘前才停下。
“你別老把親不親的挂嘴上!”程璧把人帶到了地方,一把放下了自己手,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氣勢說出了這句話。
“這不是事實麽?”賀停雲反問,思路清晰,“明明親第一口的人是你,翻臉不認賬的人也是你,怎麽還怪起我來了?”
程璧被噎得說不上話,想了想,反嘴回道:“我賴賬了,你也沒罷休啊!”
聞言賀停雲笑了,“對,我沒準備罷休。老話說得好,請神容易送神難,你怎麽躲?”
程璧懶得看賀停雲笑得一臉燦爛,對着漾着波光的水塘低聲說:“我沒想好。”沒想好自己到底是怎麽了,一口氣,一個沖動,只以為是一個晚上的溫暖和慰藉,從沒想過後勁會這麽久。
“我以為已經給過你時間了。”賀停雲與程璧并肩站着,一起看着波光粼粼的水塘,“再讓你慢慢想,這水塘都要枯了。”
“想那麽久,難道是考慮一輩子的事情不成?”賀停雲龇牙咧嘴地笑,相比此刻程璧的局促不安,簡直雲淡風輕地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