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87.第八十五章
第八十五章
臨走前,遲幺上神還是給我們備了新婚禮,就圈在我的左手祁淵的右手,看似植藤,又像極了月老的牽緣線,總之模樣極醜,遲幺上神竟以此祝我們早定生世。
太随便!
等他走後,我迫不及待地就把它扯下來,然不管我怎麽弄,它都在我的手腕上拴得好好的。
祁淵在旁無奈,“這是鎖心結,除非由對方來拆……”
我已經把手遞過去,“快,拆了。”
祁淵挑眉,卻是握着我的手,“可還暖和?”
“……”我氣得都遲鈍了,一反應過來就抓他的右手,哪料他的反應這麽迅速,我這手還沒擡起來他就給躲了,不僅躲了,還用仙術把鎖心結護了起來,連同我的。
想我伏柯在戴澤山招搖了數萬年,竟這麽栽在了霜華洞。
祁淵在霜華洞裏設了結界,無論我怎麽撞怎麽施法都鬧不出絲毫動靜,也不知我那些狠心的師兄們看沒看過我。過了這麽久,若我還在仙山跪着,他們總該會給我送點吃得讓我解饞的,但凡他們一個人去了,便知道我失蹤了。
可我又擔心師兄們的腦袋過于榆木,萬一他們以為我在昆宗面前跪着只是做做樣子,沒準都以為這會我已經跑到別處逍遙去了。
如若如此,我便是哭天喊地都不能靈光了。
在霜華洞的這段時日,我也沒閑着。左右出不去,倒不如借此好好修煉自己的仙術。
大抵是得了昆宗數萬年的修為,我覺着自己的仙階升了些許,仙氣也越發有了底氣,總算不用再受天星盤的壓制,就憑我自己也是能大器可成的,不過是為時晚了些。
上回在冥炎面前打出的那團火球至今歷歷在目,我試着凝氣尋找那日的感覺,不過最後還是失敗了,但想能打出那樣的火球不過是運氣使然,若真能練出蓮心紅火,我也便能和淨雅上神有幾分可睥睨了。
可惜……
可惜現在我不僅練不出蓮心紅火,反倒覺着體內的力量過于霸道,此時的我操控起來略顯得力不從心,還好及時收手,不然……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意外。
入幕時分,祁淵回來了,一回來就使喚我替他更衣,我不願,他便給了我另一個選擇,幫他搓澡!
我被氣得滿臉通紅,說不出話,豈料替他脫了外衣,他對着不敢靠近他半分的我一陣嘲笑,說我真是好騙,早知道這招好用,日後就不用吩咐了,且直接威脅最好。
我想,祁淵便是人間所言,披着羊皮的狼,白瞎了這麽一張好樣貌!
霜華洞後面有一個很大的溫泉,祁淵便是在那裏泡澡。
我自然不敢靠近的,祁淵的修為遠在我之上,但凡我靠近一分,他就能把我吃得死死的,最後怎麽被他舔抹幹淨都不知道。
我想的是如何趁他松懈之時從霜華洞神不知鬼不覺地逃走。
祁淵在外面設了結界,我自然不能硬闖的,除非能找到天星盤。可天星盤桀骜不馴,又比潤奇那厮還要狗腿子,想把它召喚過來,比徒步登天還難。
左右思量,還是半點法子都沒有。
但想阿爹給我的那個靈簪子還在便好了。
“阿柯,過來。”祁淵突然千裏傳音。
莫不是我想逃走的心思被他看穿了?
就算被他看穿,也得保持鎮定,只要不承認,打死不承認,他也不能奈我何!
“七師兄?”我縮頭縮腦地靠近,“七師兄?你在哪?”
“溫泉。”
“溫……泉?”我下意識後退,“你在溫泉,叫我過去做什麽?”
“我讓你過來就過來!”
這語氣,還生氣了?
我被他鎖在這個鬼地方都沒生氣,他倒好,不僅生氣,還生得這樣理直氣壯!
抱怨完畢,還是得慢慢地挪過去,“七師兄,你想讓我做什麽,你且說着,我在這裏能聽得見。”
“往前一點。”
我便往前一小步。
“邁大步一點。”又生氣了。
我輕嘆,真想用仙術把缭繞在地面的霧氣給驅散開。但又怕看到不該看的,索性閉眼,大步往前邁。
“噗通!”
祁淵這孫子,竟然坑我!
什麽往前邁大步,這前面明明就是溫泉了,他不提醒我便罷了,還欺我欺得如此不知含蓄,太奸詐。
我拼命地往岸邊游,好不容易抓到了石頭,卻被一雙大手撈住腰部,将我往水底裏拖。
雖然我是一株紅心白蓮,可我畢竟是開在水上的,長時間待在水裏,照樣能悶死,哪像他祁淵,蹦跶上天入地的神龍,水火兩通!
沒一會我就被嗆得喘不來氣了。
我心裏将祁淵咒了上百遍,恨不得将他的鼻息捂住讓他嘗嘗我的飽受之痛。可是渾身沒力氣,任由他拉着拽着,待我快失去意識之時還好意為我渡氣。
以前我竟不知,祁淵是這樣一個無賴!
悠悠醒來,還是在霜華洞。
時朽在替我診脈。
我把手抽回來,瞪他,翻個身不理會任何人。
須臾,我倏地坐起來,看着時朽,“時朽,你的傷都好了?”
時朽給我一個眼神讓我自己體會,可我哪體會得出來。
于是他無奈說道:“自然沒有痊愈。你以為冥炎是個善良的主?他在我身上使的招數,招招致命。我能活下來,是僥幸。”
這話說得,便是在怪我了。
我還在想怎麽給時朽賠罪,時朽卻反倒給我藥丸,“你身上的傷好全了。不過這幾日還需好好調理,切不能急于求成動用蓮心紅火。你的修為大增,但還未能控制自如,急于求成只會遭受反噬。這些藥丸你且每三日吃一粒,它會幫你将修為融入你的筋骨。等你等身體調理好了,再做打算也不遲。”
自然是遲的,不把修為練好,怎能早日擺脫祁淵的控制!
但對時朽,我還是乖巧地點頭答應。
時朽果然信不過我,還說:“方才你吃下的藥丸已經封住了你的仙術,你就算是想修煉也無從下手。所以你還是不要再白費力氣了。”
我:“……”試了一下,還真是。
“時朽,你何時也變得這樣奸詐了!”我委屈,十足的委屈。
可惜時朽這個萬年的木頭,從來不會對我憐香惜玉。
他這個醫仙,當得太不稱職,遠比不上那蓬萊浮苼,至少他還能和我開玩笑。
時朽收拾針灸準備離開,我這才發現時朽不在洞中,忙拉着他小聲祈求,“時朽,你去給我四哥傳個話,就說我想回玄靈山了,讓他來戴澤山的霜華洞裏接我。”
時朽卻笑,“你想回去自己蹦回去,還需要我傳話?”
我:“……”我要是能蹦出霜華洞就不錯了!
“那再不行,你和我那幾個師兄說說也行。總之只要能讓他們進來見我,你随便說什麽都行。”我自認為自己說得情深意切,誰知時朽打破砂鍋裝傻到底,就是不肯替我傳話,還說,“你以為霜華洞誰人都能進?除了祁淵太子,就算是土地公,他想進還得有昆宗仙上的點頭。”
胡扯!
且別說昆宗現在還在閉關,就他進來不也沒問過昆宗的意思,再者,我還是被祁淵直接撸進來的,這又如何算!
可時朽說,“霜華洞是祁淵太子的地盤,他想讓誰進自然也是作數的。反正你也無事可做,在霜華洞裏修養也好,至少沒人會來打擾。”
我:“……”我自然,巴不得被打擾!
我覺着時朽便是故意為難我的,就因為我讓他險些魂飛魄散,他便找着法子故意來堵我。
居于此,之後我對祁淵的态度便更不得了了。
他讓我做什麽,我二話不說立馬就去做,就算是給他穿鞋子我也認了。
祁淵對我的改觀就很滿意,還讓我以此為戒,再接再厲。
我真恨不得現在就使出一個蓮心紅火把他燒成一條焦龍。
可惜啊,修為不到家,還沒有可以放肆的膽子。
祁淵在霜華洞的生活比我還枯燥,整日就在仙洞修習仙術。這便罷了,偏偏他修煉的時候我還得乖乖地守在他身邊,這像什麽話!可我也溜不得,只因祁淵随随便便動動手指就能叫我動彈不得。
不僅如此,他連天宮的事務都放到晚上來批閱,這又苦了我,半夜不能睡覺還得跑過來給他掌燈研磨,弄得我日日夜夜苦不堪言還苦不能言。偏偏祁淵就以此為趣,次次挑戰我的耐性,不把我惹毛了就不罷休。
可我被惹毛又能怎麽樣,我打不過他,又不敢罵他,瞪他的時候他還笑得花枝招展,沒意思。瞪他還把我的眼睛瞪疼了,太丢人。
我深覺着自己太窩囊。
心想等昆宗閉關出來,我務必要在他面前好好告祁淵的狀,就算昆宗戰神的身份抵不過他天族太子的尊貴,至少在師徒上能把他壓一壓。只要能氣一氣祁淵,那我受的這些苦也便算不得白費,正所謂忍一時之苦,成一時之快。
我就願意為了那一時之快,忍了這份欺辱,且等來日方長。
不知不覺,我被祁淵困在這霜華洞裏已經有小半載。
祁淵自然還是使喚我如仙婢,而我已經被他訓得坦然接受。有時候他不讓我做點什麽,我反倒覺着無聊了,連偷懶都覺着無趣。祁淵大抵也看出來了,在他修煉的時候拉我一起,他給我渡了一些仙力,解除了我仙術的封術,還說在旁邊幫我指點,不會讓我受傷。
此等恩惠我自然是受得心安理得。
時朽說的不錯,昆宗那數萬年的修為實在霸道,就算是現在,我都未能好好地将它們掌控,每當力不從心之時,總有一股力量自上而下聚入胸腔幫我渙散那道霸道的抗力,再之後我便能将其修得游刃有餘了。
“七師兄,你覺得我現在的上神階位到幾層了?”難道讨好的語氣問他。
祁淵只是淡淡看了我一眼,說:“與我而言,相差甚遠。”
我的好心情便是這樣被他破壞的。
他可是天族太子,修為之深恐怕只有昆宗能與之睥睨。我雖然也是上神,但都是靠九州神器修來的,沒有神器我連個初階上神都打不過,也便是現在才摸到修煉的一點門路,與他差之千裏也是情理之中。
不丢人!
我悶不做聲地坐遠了些,繼續修煉。
“對了。”我昨天又做了北閣罂的夢,與其等昆宗閉關出來,倒不如在祁淵這裏探探口風,“七師兄,你覺着那懷宿到底是什麽人,他怎麽會有回冥劍?你怎麽又是回冥劍的有緣人?”
祁淵竟不理我!
我靠近他,拉了拉他的袖子,他這才睜眼看我。
我笑,“七師兄,我就是很好奇,你和懷宿,會不會有什麽關系呢?”
“你覺得我會下凡輪回?”祁淵淡淡地問。
這便把我給堵住了。
四海八荒都知曉,祁淵三萬歲就進階了上神,更是在短短兩萬年修行滿階,就他這樣的修為,下凡輪回這等小小的劫數自然輪不到他頭上,也是我做夢做得腦子傻掉了才會問出這般愚蠢的問題來。
但懷宿既和祁淵沒關系,他們兩長得為何如此相像呢?
難不成那又是我的幻覺?
我始終想不明白,蕭知瑾和我有什麽關系,若她不是我,我為何會出現在她的夢境,又為何親眼經歷了她的遭遇。可若那就是我的輪回,為何阿爹阿母甚至師父,所有人都瞞着我!
再者,蕭知瑾若只是個普通凡胎,生死簿為何找不到她的記載。
此番複雜之事,斟酌起來實在讓人頭疼,也是我遲遲不願去理會的,此番再想起來,又想打破砂鍋問到底,奈何現在無從下手。
經過幾日的修行,我深感自身修為大漲,想必是昆宗留在我身上的修為起了作用。
只是想凝起蓮心紅火還是欠缺了些許火候。
不過,倒可以試試開一片盛世繁花!
趁着祁淵還在修煉,我偷偷溜到了後山,找了一處僻靜之處嘗試運氣。
每個神仙都有自己的仙能,若是修煉到位,仙能自然而然地就能随心所欲,且無師自通。就比如現在,我靠着腦子裏稀薄的悟性,竟真能露一手盛世繁花,雖不及淨雅上神的那般海闊夢幻,但至少看得過去,不知為這霜華洞添了多少生機。
我想我的神階是有進步了。
作為神仙都知道,仙階之內的小仙靠仙珠和仙液的輔助外加勤習修煉方能提升修為,而神階的神仙想提升修為只能靠修煉,若摸不出自身修煉的門路,有可能永遠都停留在一個神階,此番我能有所悟,多虧了昆宗渡給我的數萬年修為。
我沉浸在神階遞增的沾沾自喜裏面,不知祁淵早已經站在我身後,和我一起觀賞這盛世繁花。
“如何!”既已成功,也不怕他看見,“七師兄對我的盛世繁花可還喜歡?”
祁淵這會倒是笑了,“不錯。”
難得他誇我,我這心裏頭還挺樂滋滋的。
祁淵突然大袖一揮,我那盛世繁華頓時就更有生機了,飛在上面的蝴蝶各色參差,很是可愛。
“七師兄,我可是替你這霜華洞增了不少活力,你就打算用‘不錯’二字來敷衍我?”
祁淵挑眉看我,“阿柯還想要什麽獎勵?”
“我想鎖梧的醉釀了,想去紅楓林。”先出了霜華洞再說。
“可以。”祁淵竟然答應得如此爽快。
我遲疑地看着他,“當真?”
祁淵含笑道:“阿柯若是不信,可以繼續留在霜華洞中陪我。為夫不介意。”
我呵呵一笑,“我還想下凡。”先得寸進尺,試試他的耐性。
祁淵悠悠一笑,還是答應了。
我樂得心花怒放,“謝謝七師兄,我現在就走!”
祁淵跟在後面,我停下來問他,“你不留在洞中修煉?”
“偶爾放松,不失為一種修養。”祁淵說的每一句話,都能讓我啞口無言,尤其這會他走在前面我走在後面,像極了他的仙婢。
我想着昆宗未出關前,我是逃脫不了做他狗腿子的命運了。
委實……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