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章節

片中包含的很多細節、每一段拍攝的東西,時間都非常短,而且都和之後的事情有關系,無法省略,我需要全部記述出來。

這卷膠片,應該是日軍的随軍攝影師拍攝的,當時的日本是一個戰争機器,随軍攝影師負責記錄的戰争側寫片段,有些會被作為戰争資料保存,有些會在軍事會議上使用。現在的日軍侵華資料,基本上都是這批人留下的。

我想那個攝影師可能想不到,我們會是這段影片的第一批中國觀衆。

第一部分畫面,是地面上的情景,黑白畫面上出現了一個機場。那是個白天,能看到非常明亮的天空。當時我們處在地下河的深處,舉頭就是漆黑的岩石,看到幕布上映出蒼白天空那一剎那,我心中産生了一種強烈的渴望。

機場上停着幾架飛機,四周有很多的飛行員和日本鬼子在搬運東西,鏡頭拍攝到那些鬼子後,又一下轉過來,改為拍一個穿着軍官服裝的人,重複了好幾次。這組畫面被快速切換,再加上多餘的抖動,給人一種非常急促的感覺。

沒等我看清那個日本軍官的模樣,這些鏡頭又飛快地跳了過去,變成了兩個日本飛行員在飛機的翅膀下談話,兩個人一邊說話一邊拍着飛機的起落架,一副哈哈大笑的表情。

沒有聲音(就算有我也聽不懂),這些畫面讓人産生很多的聯想,接下來,鏡頭變成了從飛機舷窗往下拍的景象。能看到地面的村莊、森林和河流。那是真的在天空裏,不是在地下河。這應該是他們來這裏的前期過程,當時東三省還被日本控制着,他們在這裏可以從容地調動飛機。之後鏡頭一會兒掃向舷窗外,一會兒拍攝飛機的內部,我能猜到這是一架運輸機,裏面蹲着很多的鬼子兵和成堆的東西。

所有的鬼子都低頭不語,随着機身的晃動而晃動,看上去非常疲憊,很像我們當時在卡車後鬥裏的情況。

畫面快速切換,這一部分很快就放完了。

這些鏡頭看上去沒有什麽意義,但卻包含了很多的信息。第一,在抗日戰争時期,只有相當緊急的行動,才會使用飛機運兵,說明攝影師應該是從離目的地很遠的地方趕來的,而且很緊急;第二,攝影師拍了很多生活化的畫面,這也許可以推測出,他在拍攝這些畫面時,還不知道自己在執行真實的拍攝任務——否則,我相信他絕對沒有那種閑心。

往後,畫面立即變成他們進入叢林的片段。我看到了那幾棟現在已經腐朽在林子深處的日本木房軍營。

在影片裏,那裏應該是剛剛搭建完成,這時我又看到了那個日本軍官,黑白的畫面使得他的面色看起來非常蒼白。他正在呆呆地漫無目的地看着忙碌的人群。

這一次,鏡頭停留的時間長了一點,我看着畫面上那張臉,心裏覺得有點毛毛的。

也許是因為電影裏的日本人都長得非常可笑,臺本戲裏的鬼子也都是找醜角來演,但這個真正的日本鬼子,卻長得十分正常。

再要仔細去看,卻發現他的臉上透出一股很怪的氣質,這股氣質,遠遠比電影裏的那些反派演員給我的感覺可怕得多。

我的童年經歷過抗日戰争的最後階段,那個時候,我聽說過無數關于日本鬼子的傳言,他們就是最兇狠的怪物。又因為當時在非戰區,我沒有實際見過他們,所以鬼子再可怕也只是一個想象中的東西而已,從小到大看到、聽到的,都是電影裏的角色、老人的口述,和宣傳隊臺本戲的東西。直到現在,我才終于看到,原來真正的日本鬼子,是這樣的。

他們并不是醜陋的怪人,看上去也和我們一樣,但不知道為什麽,這種感覺卻讓我更加的厭惡。

鏡頭停留的時間很長,我以為這是出于對這個軍官的一種尊敬,但我很快就知道不是那樣,因為有一個女人來到軍官身邊,他們開始交談起來。

鏡頭開始拍攝那個女人。那個女人顯然也發現了自己正在被拍攝,沖鏡頭的方向看了幾眼,但也沒有在意,還是繼續和軍官說着什麽。

這個女人談不上漂亮,身形很修長,也穿着軍服,鏡頭還拍到了她的臉。

這個時候,看着這女人的表情,我忽然感覺到一股異樣,腦子裏閃過一種奇怪的感覺。

沒等我仔細去品,關于木屋的幾個鏡頭已經快速閃過,軍官和女人都消失了,幕布上又回到了一片漆黑的狀态。

我覺得不對,剛想讓馬在海倒回去看,幕布一下再次亮起,我又看到畫面上出現了奇怪的圖像。這個圖案頓時把我對于那個女人的奇怪感覺壓了下去。

那是一個光球,有臉盆那麽大,光球內部,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湧動。

我不明白那是什麽,難道是月亮?仔細看那形态就知道不是,那光球太圓了,中秋節的月亮也沒有那麽圓。

難道這已經是深淵裏的景象?我緊張起來,那這是什麽?深淵裏面,怎麽會有一個月亮一樣的光球?

三、深淵奇景

那可真是匪夷所思到極點,而且,為什麽中間沒有任何過渡?我感覺不太對勁,至少也應該拍攝一下飛機飛入深淵時的情形。

接着,那個光球開始在幕布上移動。

那種感覺非常詭異,因為光球移動的方式十分生硬,從幕布中心移動到上方,然後再移回中心,接着往下,幾秒後又消失了。幕布重新漆黑一片,很快光球又再次出現,再次移動,就這樣重複了好幾次。

奇怪的是,看着看着,我覺得這種感覺我并不陌生,好像在哪裏見過。

我頂着腦子想了想,忽然就知道了光球是什麽,我想起了當時用探照燈照射深淵穹頂的情形,媽的,這是探照燈的光斑。

但我還是莫名其妙,心說為什麽要拍攝一個光斑?攝像機難道拍到了什麽奇怪的東西?但是光斑裏什麽都沒有。

“這是什麽?”王四川不解地問。

我把我的猜測一說,馬在海就點頭道:“吳工說得對,這是探照燈,他們好像在做調試。”

“調試?”我問道,“調試什麽?”

他道:“我覺得應該是攝影機和照明用探照燈之間的協調,我以前看見我們軍區二炮的人調試過,當時是高射炮演習,探照燈跟着高射炮走,和這個感覺很像。我們裝電臺的時候也這麽幹,開一下,收一下,看看效果。用電的東西不好好調試一定會出問題,這是我們連長說的。”

馬在海說得有點小心,可能是因為我們兩個“工”都不知道,他怕說得太多駁了我們面子。

我明白了,這時再看,就發現光斑中的那些湧動的感覺,确實好像是流動的河水。如果是這樣,那飛機這時應該已經停在大壩內部的鐵軌上,攝像機也固定在飛機上了,鏡頭朝下,對準着飛機的下方。接着,馬在海加快了速度,畫面變快,一下又黑屏了。

那一剎那,我的心緊縮了一下,人開始輕微地發抖,因為我知道,接下來,我即将看到最關鍵的東西。

幾秒鐘後,幕布再次亮起。我屏住了呼吸,看到了一片虛無的黑色,剛才看到的光斑變得很小——那是探照燈光在深遠距離下的效果。從畫面的抖動程度來看,飛機已經飛了起來,這時屏幕上的黑暗,就是那片詭異虛無深淵的體現。

我能看到深淵下有一層隐隐約約的霧氣,它是深灰色的,給人的感覺很奇怪,介于固體和氣體之間。但是,因為清晰度、距離還有光線的關系,沒法感受太多。

從畫面上能感覺到飛機正在緩慢地下降,逐漸靠近下方的霧氣,但到了一個高度就停止了,接下來是平飛的過程。

之後的十幾分鐘,能看到飛機貼着霧氣在飛,霧氣就在下方,但沒有什麽變化。

這是我可以預料到的,但我沒有想到,深淵竟然這麽大,以飛機的速度,飛行十幾分鐘還沒有到頭——那裏面到底有多大?

這十幾分鐘裏,畫面幾乎沒有什麽變化,但我們根本不敢移開眼睛,就怕錯漏了什麽。

就在這時,忽然畫面一白,我們由于精神過于集中都驚了一下,接着,屏幕又快速地閃過了一行字。

馬在海立即停手,往回倒了過去,把那行字放了出來。

那是一組數字,和之前的一樣,也是非常潦草的手寫。那幾個符號我倒是認識,那是高度、時間和一些方位數據。

這是一個标注,表示下面的影片中,應該出現了什麽異常的東西。這些高度,時間和方位數據,應該就是當時他們的飛行數據。

我緊張起來,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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