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68章

易羨舟被她拍得踉跄一步, 臉上笑容格外爛漫,落在眼睛裏頭的光影更是比星河還更璀璨。

她可太喜歡姜詩意的那副傲嬌模樣了,一看就知道是在口是心非。明明心裏頭開心極了, 還非要嘴硬說什麽讨厭。

當然了, 易羨舟也是第一次知道, 原來“讨厭”兩個字,竟然也能夠被人說得那麽婉轉又纏綿。

當然了, 她說的話, 也不是只為了逗姜詩意開心。她是發自內心地覺得,自從和姜詩意在一起後, 自己的生活變得豐富多姿了許多。

原來,死木也可以有春天,可以開花。死水也能重新變得清亮, 富有活力。

都說良好的戀愛關系能夠讓兩個人都變得越來越好, 或許她們就是這樣吧。

重新回到姜詩意邊上,易羨舟湊近了她耳邊:“那我就讨厭了。只要你一直笑得這麽開心,我不介意做一輩子的讨厭鬼。”

她永遠喜歡看到姜詩意笑容滿面的模樣。就像春日裏漫山遍野綻放的花朵那樣,每一片都稚嫩又動人,讓人情不自禁地想要去守住那一份美好。

姜詩意一臉傲嬌地斜着眼睛看了下易羨舟,殊不知眼裏頭的笑滿到就快要從裏頭跌落出來,灑落四周了。

片晌過去,姜詩意忽然噗嗤一下笑出聲來,佯裝無所謂地說道:“随便你!”

易羨舟知道她這也是口是心非,沒有跟她較真,反是牽起她的手, 牢牢握在了手心裏頭,就好像攥着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那般, 繼續朝着前方緩慢地行走。

事實上,姜詩意對她而言,也确實是最珍貴的寶貝了。

明明今晚夜色有些寒涼,易羨舟和姜詩意卻都絲毫不覺得這氣溫有多冷。

兩人手挽着手漫步在街道之上,只覺得全世界都洋溢着一層淺淺淡淡的美好。

晚上十點多的時候,夜市放眼望去還很熱鬧,明亮的夜燈宛如一片熒光,缥缈散漫地覆落建築之上,竟然描摹出了一種仿佛二次元才會具備的斑斓模樣。

這裏的店子是真的很豐富,多到姜詩意和易羨舟只能大致看看。由于考慮到第二天上午還要早起去看日出,兩人沒再繼續擱這兒耗費時間,一塊兒開着車回了民宿。

就在易羨舟剛剛将車子給停妥時,好巧不巧的是,她擡眼一看,就發現葉槿汐從裏頭走了出來。

身材颀長的她,即便是穿着厚實的衣服,也照樣能夠讓人看得出她很窈窕。此時的她一頭烏發用簪子松松地挽着,渾身上下透露着一種知性優雅且又松懈的美感。

假如畫兒裏頭的人跑到了現實裏頭,會長成什麽樣?十有八九就是會長成葉槿汐這個模樣。

葉槿汐出發來這邊前,曾問過姜詩意她住的那家民宿怎麽樣。當時姜詩意說的是覺得挺不錯的,無論是地理位置還是裝修隔音,都值得人打上五顆星。于是葉槿汐就沒有再上網查詢其他民宿,直接在這兒訂了個單間。

“這麽晚了,去哪兒?”易羨舟随口問了一句。

葉槿汐聞聲方才從手機屏幕上頭擡頭,與易羨舟和姜詩意的視線對了個正着。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受了涼,肚子不是特別舒服,去附近藥店買個藥。”手機屏幕一黑,灑在她臉上的白光也頓然隐沒。葉槿汐輕捂着肚子,擡起另一只手指向了某個方向。

本來她剛才是想點外賣的,可打開地圖一看距離,發現叫外賣估計得等,而自己親自出來一趟的話,興許能夠花上更少的時間,就還是沒點外賣了。

姜詩意聽她那麽一說,趕忙問:“嚴重嗎?”

葉槿汐搖搖頭,垂落在下巴處的發絲跟着輕輕搖曳:“還好,也沒有多嚴重,就是有一點隐隐約約的不舒服,沒事兒,估計吃點兒藥睡一個晚上,明天就能好。”

“好吧,”姜詩意點點頭,“那你等下好好休息。啊,那你做好要去哪裏玩的攻略了嗎?”

“随便挑了幾個地方,”葉槿汐說,“明天打算先去逛一下這邊的一個寺廟。”

她現在好像也沒什麽特別想去的地方。

作為一個在生活上閑散慣了的人,只要沒人同行,不用照顧他人的感受,她就也懶得做什麽計劃,到時候再說,

姜詩意只好說:“好吧。”

她總覺得自己應該帶葉槿汐一塊兒玩,但看葉槿汐好像從頭到尾都并沒有要和自己待一起的意思,心道估計是不想做自己和易羨舟的電燈泡,就也沒有扭着不放。

彼此擦肩而過,預備各走各的路。

但葉槿汐很快就又頓下腳步,轉過身來,重新望向了她們。

易羨舟察覺到後,問:“怎麽了?”

葉槿汐垂着雙睫看着易羨舟和姜詩意緊緊挽在一起的手,偏偏頭,笑:“就是突然覺得,你們倆真怪配的,是愛情最美好的模樣了,屬于令人特別羨慕的那一類。”

先前一直聽姜詩意提易羨舟,現在見了真人,算是明白姜詩意為什麽會被這人迷成那個模樣了。像易羨舟這樣方方面面看着都挺得體的女孩子,确實是挺不錯的。

那兩個人,明明截然不同,站在一起卻分外和諧。

“我贊同,我們倆就是挺配的。”姜詩意情不自禁地又将易羨舟的手給捏緊了一些,恨不能将整個人都往她身上貼。

易羨舟見姜詩意滿臉都寫着開心,自己也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任姜詩意挽着自己的同時,輕輕地将她手給捏了捏。

“但,你也不要光羨慕別人啊,”姜詩意又望向了葉槿汐,給她加油打氣,“只要你想,那,你肯定也可以遇到美好的愛情。”

在她看來,葉槿汐的條件堪稱完美。

只看她想不想談了。

“美好的愛情?”葉槿汐念着那幾個字,眉梢淺淺往上揚起:“這種東西要是真的很好遇到,世人就不會歌頌了。正是因為足夠稀有,大家才喜歡去贊頌吧?”

“稀有歸稀有,”姜詩意淺蹙了下眉心,“但也是存在的不是?不賭一賭,怎麽會知道自己就不是那個幸運兒呢?”

葉槿汐搖頭:“大部分能夠修成正果的神仙愛情,是集天時地利人和于一體的。兩個人無論是在思想上,還是經濟能力上,又或者是愛好上,方方面面都得勢均力敵才行。否則就很難修成正果。對普通人來說,與其去奢望那些,倒還不如踏踏實實過好自己的人生比較重要。奢望越多,失望就也越多。”

易羨舟算是明白姜詩意為什麽會覺得葉槿汐的底色是悲觀的了。

誠然 ,她許多事情好像是看得挺透的,但她還是更側重于去看到消極的一面,從而變得越發地失望。

這個人,好像真的遇到過令人很難過的事情。難過到她情願将牙齒咬碎,也不想對外人吐露半分。

“所以,”易羨舟終于針對這個事兒說了話,“你覺得你是普通人,對嗎?”

“當然。如假包換的普通人。”葉槿汐唇角上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

易羨舟點點頭,說:“或許吧。但是,如果是處在一段健康的關系裏頭,即便你真的普通,你也不會覺得自己很普通。因為,對方只會把你當做世界上最獨特的人來對待。”

“我懂,”葉槿汐笑,“但這種獨特,多半是有時效性的。很難能夠保持一輩子。換句話說就是,愛你的時候,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同理,對方不愛你的時候,各種問題就會出現了。尤其是思維方面的差異性,足以壓垮一切。再濃烈的愛也抵擋不住那種消磨。雙方都覺得自己付出了許多,雙方都覺得是對方不領情,是對方白眼狼。到最後,你不僅會收獲一句窮人就是戲多,還就算做手術死在病床上,對方也并不會有什麽太大的想法,甚至巴不得你快點死。”

說完最後一句話時,葉槿汐的笑容變得有些奇怪。就好像一個機械式維系着笑容的提線木偶。

兀自點點頭,她又重複了一遍:“是的,巴不得你早點死。”

易羨舟眉頭擰了一下,不由得捏了下自己的手。

即便她不是當事人,也能夠感覺到葉槿汐口中的這些話殺傷力有多大。那是一種可以将人心髒都貫穿的力度。

曾經,她以為陳琳給自己帶來的震撼已經夠大了,現在也突然一下子就覺得那不算什麽了。

“所以啊,”葉槿汐苦澀地笑了一下:“戀愛什麽的,我就算了。吃吃你們的狗糧就行了。戀愛這種東西,還是看別人談比較有意思。我單着也挺好的。人不是蛇啊,一輩子蛻一層皮就夠了,多了是受不住的。”

葉槿汐很少說這麽多,今天卻說了很多。

路燈的光暈跌落進她那雙水做的眸子裏頭,氤氲出了一層淺淡的哀傷。盡管她臉上由始至終都帶着種無奈的笑容,卻恰如薄霧輕籠在山間,叫那哀傷無論怎樣,都無法散開。

此時此刻的她,是脆弱的,易碎的,我見猶憐的。如同一朵被折斷了的花,美則美矣,卻總讓人覺得好像下一秒就會枯萎似的。

偏偏就在淚水快要蓄滿眼眶的那一刻,她又刻意展露出了自己堅強的一面,重新笑了起來:“不好意思,好像說太多了。”

怎麽這麽不長記性呢,竟然把自己的脆弱給暴露了出來。明明一旦暴露,就是很有可能被人拿去鑄成利劍,再重新刺回來的。

但,姜詩意不是那個人,應該不會幹這種事情的吧。

“槿汐……”姜詩意忽然意識到,葉槿汐經歷過的事情,可能真不是自己能夠想象的。

那句你就算死在病床上,對方也只會覺得你活該,不知道是從網上看來的,還是葉槿汐的親身經歷。

憑借着直覺,姜詩意禁不住想,多半是屬于後者。

這突然一下子,她也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麽來安慰葉槿汐,最終就只能夠嘆氣了。

記得不錯的話,葉槿汐曾經甚至是否認她有過感情經歷的。一個人會對自己的過去否定到恨不得剜出來丢掉的地步,肯定是因為感受到了莫大的痛苦。

“那你 ,”易羨舟又問,“這輩子都打算單身了麽?”

很多事情,如果一直不去正視的話,裏頭包含的種種症結,就是會一直潛伏在裏頭的,時間久了,人就會是失去愛和被愛的能力。到時候,就算是不想單身,估計也都會單身了。

“說到這個,”葉槿汐斂去眸子裏頭的濕氣,擡起小巧的下巴,望着夜空之中那點零星閃爍的星辰,“我想,我以後大概會出家?”

說到這個,葉槿汐忍不住又淺淺地笑。

“也行,”易羨舟說,“出家是現代社會很多人的夢想。”

“哈哈對。好了,不說了 ,”葉槿汐将一縷滑落到臉頰旁邊的發絲勾起來,壓到耳朵後面,“我該去藥店了。”

姜詩意:“好……”

待葉槿汐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轉角處,姜詩意還是久久沒有緩過來。

她今天受到的沖擊有點兒大。

盡管知道葉槿汐肯定藏有許多不太好的過往回憶,但她從認識葉槿汐到現在,還是頭一次見到葉槿汐露出這個模樣。

有一點心疼。

良久,易羨舟也嘆了一口氣。

這時,姜詩意轉身望向易羨舟:“之前就覺得槿汐長了一副日後會出家的臉,沒想到她真的有這個打算。”

姜詩意還記得第一次看到葉槿汐時的感覺。

倒不是覺得她像尼姑,是覺得她看起來很像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屬于不太接地氣的類型,好像來這凡間純粹只是為了歷劫的。

“人在受盡折磨之後,确實是會想要擁有一方淨土的吧。”易羨舟琢磨了一下,又說:“但我總覺得她這個家,出不成。”

“嗯?”姜詩意轉過頭來望向易羨舟:“為什麽?”

易羨舟搖了下頭,沒有多說。

就是一種直覺吧。盡管她和葉槿汐并不熟,甚至都沒有接觸過幾次,并不了解。但她總覺得,葉槿汐對隋子月,應該不會真的如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麽不鹹不淡。

假如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葉槿汐這會兒應該分外灑脫才是,怎麽又會突然思考起了愛情這種東西究竟存不存在,普通人究竟能不能得到真摯的愛情這種事了呢?

再有就是,假如子月的出現都已經讓葉槿汐開始反複思考這些東西了,那,葉槿汐很有可能比她自己想象的還要更加在意子月。

因為在意,過往那些被自己小心翼翼掩藏好的傷疤,才又被人給重新撕裂了。

但,易羨舟很清楚,自己只不過是個旁觀者罷了。有些事情,別人不想去掰開了說,自己就也不能多說什麽,多做什麽。

“好吧。”姜詩意挽着易羨舟的手,繼續朝着她們住的那房間走,同時說道:“反正你,別出家就行。”

易羨舟被她這冷不丁的一句話惹得懵住一瞬,接着笑了起來:“我怎麽會出家?”

明明她們正熱戀中,她怎麽可能會那麽想不開,放着嬌妻不要,忽然跑去出家?

只有傻子才會想到去做那樣子的事情吧?她不得不佩服姜詩意的腦回路。這麽清奇,不去搞相關創作的話,實在是可惜了。

姜詩意沒有及時答話,取出卡片刷開了門鎖。

握住門把手,姜詩意将門咔嚓一下打開,推開門時,窗戶旁邊的簾子也跟得了感應似的,在空中輕輕飄了一下,将一陣清淡的幽香推過來,格外的沁人心脾。

把門卡插到一邊,打開屋子裏頭的燈以後,她才重新轉過頭來望向了易羨舟,說:“沒辦法,當年有那麽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頭,你給我的感覺就像是個以後會出家的。”

“哈?”易羨舟是真沒想到,姜詩意對自己的第一印象竟然如此複雜。

“姜詩意小姐,”易羨舟是真的被她給逗樂了,“你真的很有想法,我能問問你為什麽會這樣覺得麽。”

“很簡單啊。”姜詩意拉着易羨舟的手,一邊朝着後邊兒款款倒退,一邊将她緩緩牽進來,歪着頭說:“就是你身上那種氣質,看起來就像是以後會去出家的。”

“原來我具備和尚……”易羨舟說到一半兒,刻意為自己糾正了一下,“啊不對,該說是,具備尼姑的氣質。”

“我哪裏是這個意思!”姜詩意蹙着眉頭,用力捏了一下易羨舟的手。

她這一下有點兒重,疼得易羨舟微微蹙了下眉,随後又笑着,問:“那你是什麽意思?”

“就是看上去給人感覺清心寡欲的,跟個出家人似的,”姜詩意上下打量着易羨舟,“誰曉得根本就不是。”

也不知道是自己魅力太大,還是易羨舟這個人真的不禁撩。

“不是麽?”易羨舟擡起步子,朝着她慢悠悠地走近了一步。

随着易羨舟這一動作,兩個人登時拉近了許多。姜詩意一擡眼,恰好望見了對方的唇。

厚薄适中,棱角分明,看着很好親。姜詩意真的愛死了她的每個模樣。

“實際上究竟是不是,難道你自己心裏沒點數麽?”姜詩意迎上她的視線,挽了她一縷發絲在指尖上纏着繞着,面上掠過一絲妩媚。

易羨舟唇角微咧,低聲說道:“沒數。”

她的眼神深邃且暧昧,睫毛的陰影倒在瞳孔深處,裏頭就好像是藏了一把隐隐約約的細小勾子,撩得人的心格外癢意難捱。

姜詩意跟她對視了沒多大會兒,就覺得有點兒口渴。

她忍不住用纖纖細指輕輕勾住易羨舟的領子,将她朝着自己這邊拽了一下。

易羨舟身子一傾,朝着姜詩意俯下了一些。

在易羨舟的發絲零零散散垂落下來時,姜詩意故意湊近了她唇邊,呵氣如蘭:“哦?你确定?”

聲音又軟又甜,又糯又嬌,如同楊柳在水面上頭打着轉兒,掠出了陣陣旖旎的波光。

易羨舟近距離地瞧着她的眼,在她的鼻息間垂下了睫。眼前女人紅唇豐盈,眼睫低垂,雙目微阖,格外動人。

彼此間的唇角若有似無地貼在一塊兒,鼻息交觸間,易羨舟微微咧了下唇,笑:“不确定。”

随後,易羨舟擡起姜詩意下巴,輕輕親了下她的唇。

若有似無的癢意描摹過唇邊,惹得姜詩意渾身打了個顫,連帶着身上的皮膚也浮起了一層淺淺的雞皮疙瘩。

易羨舟停頓了一下,再度吻住姜詩意,同時緩緩箍緊她的腰,順勢加深了那個吻。

随着眼前的光線漸漸化作一片迷蒙,姜詩意嘤咛一聲,掌心情不自禁攀上易羨舟的背脊,一點點收緊,進一步地回應着。

在那溫熱又柔軟的觸碰下,姜詩意的腦子變得越來越不清醒,整個人都像是在朝着深淵墜落。

過了好一會兒,兩人才分開。

易羨舟捧着姜詩意的臉頰,注視着她的眼睛,忽而笑了一聲:“真的好喜歡你。”

姜詩意唇角揚起一個小小的梨渦:“我也是,好喜歡你,易羨舟,真的好喜歡你。”

兩個人黏膩在一起,時間仿佛都宣告了停止。

就想要這樣子抱到天荒地老。

易羨舟發現,自打與姜詩意結婚以後,自己好像也變成了個貨真價實的戀愛腦。明明先前還死都不信自己會墜入愛河。

直到易羨舟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兩個人才緩緩分開。

将手機拿起來一看,易羨舟發現,原來是隋子月發來了一條消息:“你們想不想吃燒烤?想吃的話,明天晚上我們一塊兒自己架個爐子辦個燒烤party。”

易羨舟從手機上頭擡起眼來 ,望向姜詩意:“子月問明天晚上想不想吃燒烤,想吃的話,我們辦個燒烤Party。”

姜詩意最是喜歡這樣子的活動,更別說還是她最愛的燒烤,當即應了下來:“好啊。”

于是易羨舟回複隋子月:“那你挑好地點了麽?我們去哪兒燒烤?”

隋子月:“就來我這兒吧。我在這邊租了一個月的房,帶院子的那種。我看了,這房子裏頭什麽都有,包括燒烤架子,還挺有意思。”

易羨舟:“可以的。幾點鐘?你把你那邊地址發我一下。”

隋子月:“OK。”

琢磨了下,易羨舟又問:“那,你需要我幫你問一下葉槿汐要不要去嗎?反正她在這邊也沒什麽事做。”

這一次 ,隋子月沒有再秒回。就跟失蹤了一樣。

就在易羨舟都想要将手機給放到一邊去的時候,她的消息才姍姍來遲:“既然你都問了,那你自己看着辦。”

隔着網絡,易羨舟也不知道隋子月是個什麽樣的表情。

但就她們多年的交情而言,易羨舟能夠翻譯出隋子月的意思。

這個意思就是:要。

易羨舟回了一個“好”。

回完消息,易羨舟又看了眼時間,轉身對姜詩意說:“現在也不早了,那我們,洗洗早點睡,然後明天早上去看日出?”

“好啊。”姜詩意這會兒就已經開始期待明天了。

既可以看日出,又可以吃燒烤。

問這世間,還有什麽事情是比這更加幸福的呢?

轉過身,姜詩意開始翻找自己的睡衣。

就在姜詩意準備去洗澡時,手機裏頭卻接到了葉槿汐的消息:“詩意,我忘記帶面膜了,你那兒有沒有面膜可以借我一張?”

“好啊。”姜詩意默了一下,将這邊的房間門牌號給她發了過去。

随後,姜詩意起身打開自己的行李箱,從裏頭将面膜取了出來。

就在她清點東西的時候,門口傳來了咚咚幾下敲門聲。

易羨舟見姜詩意這邊手忙腳亂的沒得空閑,便先一步走到了門口,把房門拉開。

于是,葉槿汐那張淡然清麗的臉龐便映入了眼簾。

“我來拿一下面膜。”葉槿汐說。

“好,進來吧。”易羨舟把門徹底拉開,讓開了一條道。

葉槿汐進來後,邊走邊說:“真是離譜,明明我記得自己帶了的,結果剛剛一翻,發現根本就沒帶。我都懷疑自己以後是不是會老年癡呆。”

“沒事沒事,”姜詩意搖搖頭,捧起面膜站起身,走到她旁邊,“你想要幾張?”

“一張就行了,”葉槿汐從她手中将面膜接過來後,說,“正好我家裏囤的也快用完了,我明天出門去轉一轉,買一下。”

“好吧。”姜詩意把剩下的塞回箱子裏。

這時,葉槿汐捏着面膜指了指外頭:“那我先回我那邊去了?”

“好!”姜詩意應了一聲。

但就在葉槿汐轉身時,易羨舟喊住了她:“槿汐,等等。”

“嗯?”葉槿汐重新停下腳來,好奇地望向了她。

“明天晚上子月準備開個燒烤趴,你也一塊兒來吃吧。”易羨舟說:“多一個人,多一分熱鬧,你要不要來?”

葉槿汐心裏頭陡然漏掉半拍,雙目微微睜大的同時,手也在身前不由得捏緊了。

隋子月的模樣,又一次浮現在了她的腦中。

她的思緒,變得有些淩亂繁複,叫人實在是難以進行整合。明明是覺得應該保持距離的。

衆所周知,要想和人斬斷所有的可能性,就是應該心狠一點,放棄所有可以和那個人接觸的機會。

時間久了,大家自然而然就會成為陌生人了。

然而,葉槿汐卻發現,自己的理智,好像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缺口,這會兒正源源不斷地漏着風。

“槿汐,”姜詩意見她忽然不吭聲,又輕聲問了一句:“怎樣,你要不要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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