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71章
暮色裹挾着清冷的風鑽入隋子月的眼底, 将她的目光裝點得冷銳又深邃,卻顯得越發肆無忌憚。她毫不避諱地直直望進葉槿汐的眼底,好似輕而易舉地便能夠洞察人心。
一石激起千層浪, 葉槿汐內心的潮水被她打翻, 細密地縱橫在心髒之上, 蔓延到了四面八方。面對隋子月這突然的發問,葉槿汐明顯有些手足無措, 連呼吸都被寒意四射的夜風給凍住。
強行将心神穩住, 她對着隋子月微笑:“作為一個人類,會關心朋友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吧?”
除了這麽講以外,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夠怎麽解釋。說出口的話可以盡情修飾,表面也可以盡量維系出一副處變不驚的淡然模樣,無法更改的卻是, 她的心髒跳得格外狂熱, 亂七八糟的,像是剛剛從兵荒馬亂的戰場上退下。
“關心朋友當然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只是……”隋子月帶着笑,角度刁鑽地說道:“原來你是有把我當朋友的?”
她是個挺知趣的人,看葉槿汐先前那中不鹹不淡的模樣,她還以為自己在那個女人心裏頭,只不過是個很會捧場,整體還不錯的顧客而已。
但顧客就是顧客,不是生命線裏的重要人物,大多數時候都游走于無足輕重的邊緣線上。真是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都能夠得上朋友這麽一個位置了。
老實說,她是真的有點訝異。該說什麽呢, 可喜可賀麽?确實是挺可喜可賀的,至少, 自己在葉槿汐心裏的位置,比自己預想的高了不少。
“不然呢?”葉槿汐還是在笑,将所有的慌亂都碾碎了藏在心底深處,沒事兒人一樣。
隋子月倒也沒再多言,只是點點頭。
葉槿汐重新垂下眼,在犯稠的夜色之中将一張創可貼撕開,仔仔細細地纏到了隋子月那已經清理完的手指頭上。她的動作又輕又柔,纏出來的效果平整順滑,沒有半點褶皺,方方面面都彰顯出了細致的模樣。
“這傷口稍微有點兒深,止了好久才勉強把血給止住,保險起見,你今晚能不沾水就別沾水。”葉槿汐如一個醫護人員那般叮囑完注意事項,擡頭的瞬間就看見了對方的唇。
那雙唇輪廓分明,厚薄适中,邊沿線條柔軟又利落,是很好親的模樣。隋子月始終維持着一個姿勢一動不動地看着她,呼吸近在咫尺,撓進了她的心底。
和隋子月匆匆忙忙對視了一眼,她就又恍了神。如同丢掉一個燙手山芋似的松開了隋子月的手,她說:“好了,走吧,我想吃東西了。”
将工具箱合好以後推到一邊,葉槿汐拍拍手便站起身來,準備朝桌子那邊走去。
隋子月長睫低垂,眯起眼睛看了下自己那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手指,又定定地望向葉槿汐的背影,忽然反手握住了葉槿汐的手腕。
葉槿汐一怔,轉過身望向她,眼底帶着一絲慌亂的神色:“你……”
“既然是朋友,”隋子月掏出手機,慢悠悠地說,“加個微信不過分吧?你見過連微信都沒有的朋友?”
隋子月說完,将微信掃一掃功能開啓,再把手機給亮到了葉槿汐的面前。
葉槿汐看着她手機懵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掏出手機,打開微信二維碼,朝着隋子月遞了過去。
系統識別過後,一個叫做“潮汐”的名字跳了出來。頭像是一片竹林,給人一種很是清幽的感覺。
隋子月毫不猶豫加上,說:“我把申請發過來了。”
“好,那,”葉槿汐和隋子月互換完微信以後,指了下那邊,“我先過去了?”
“嗯。”隋子月點頭。
葉槿汐轉過身,籲出一口氣,下意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與此同時,易羨舟和姜詩意那邊也将先前沒完全烤好的燒烤給收了尾。整個院子裏頭都彌漫着濃濃的五香味道,格外能夠引人口舌生津。
端着被裝得滿滿當當的盤子走到桌子旁邊後,易羨舟和姜詩意拉開凳子,和葉槿汐以及隋子月一塊兒坐了下來。
這會兒天色已經徹徹底底變暗,濃稠的黑色如潑墨般撒向人間,幾乎要将萬物吞沒。好在院子裏頭開着燈,看着倒還是有着幾分熱鬧在。
易羨舟打開幾罐啤酒,擺在各自的面前後,大家就陸陸續續地吃了起來。
金針菇的水分已經被烤出去了許多,在調料的包裹下,吃起來又脆又香。牛肉羊肉被烤得表面金黃,入口焦香,內裏多汁。每一口都能夠給人帶來無盡的滿足感。
吃到一半的時候,易羨舟捏着一串肉在指間轉動一圈:“我感覺我們這個燒烤水平還不錯,出去賣的話應該也是能夠賺到盆滿缽滿的。”
“那必須的,”隋子月不要臉地說,“在這個世界上,就不存在什麽東西是我這個天才搞不定的。”
易羨舟瞄了她一眼,溫馨提示:“味道不錯的都是我烤的,謝謝。”
她又指了一下盤子裏頭那些又大又黑的土豆塊,說:“這些狗不理的東西才是你的傑作。”
就如易羨舟所料那樣,隋子月折騰出來的超大土豆塊全體陣亡,表面裹着層黑乎乎的不明物質,長了副人只要吃下去,不出半個小時就會去醫院急診科報道的模樣。
隋子月嘴硬地冷哼一聲:“你不懂,真正的高手都是深藏不露的,別看它們長那個樣子,裏邊兒肯定是很好吃的。不信你們試試。”
易羨舟果斷搖手:“不敢,我是個有家室的人,家裏頭不能沒我。”
“哈?”隋子月皺眉。
姜詩意馬上化身為了一個稱職的翻譯,看着隋子月,一字一頓地說:“她的意思是,她不想早死。”
話落,她和易羨舟互相對視一眼,像是在說英雄所見略同。
這話就是真的有點兒紮心了。
隋子月輕嗤一聲:“你們都不吃是吧?看來,這世間美味只能由我獨自享受了。”
易羨舟非常捧場地慫恿道:“既然是美味,那你多吃點兒?”
“行。”隋子月二話不說拿起一串吃了一口。
但她只嚼了一下,就臉色一變,拉過一個垃圾桶吐了進去。
很難形容那土豆究竟是種什麽樣的味道。外表有着調料也掩蓋不住的糊味兒,和刷鍋水的味道相似,裏頭又沒全軟,部分還是生的。
這玩意兒吃下去,估計真的會豎着進醫院,橫着出來,得提前打電話給殡儀館訂個位置才行。
易羨舟姜詩意和葉槿汐三個人瞬間都笑了起來。
隋子月臉皮倒是厚,佯裝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那般,将那串土豆往邊上一丢,沉默地喝起了水。
但在擡眼看到葉槿汐笑得十分開心後,她又忽然覺得,沒烤好也挺值的。
與此同時,對面那小別墅院子裏頭的燈光亮了起來。昏黃的光暈如紗似霧,洋洋灑灑地落在四周的樹木上頭,竟勾勒出了一絲絲電影裏頭的氛圍來。
只不過,那邊的目前好像正在上演着不怎麽太平的事兒。很吵很鬧,好像在吵架。一會兒後,一個開門聲響了起來。
易羨舟和姜詩意齊齊望過去,發現是一個女人快速地從那房子裏頭沖了出來。
女人帶着一身的氣,沖上一輛車後,将車門一摔,便開着車走了。引擎在黑夜裏拉出一片刺耳的轟鳴聲,只留下了房子裏頭的一個男人在那兒踱來踱去。
幾秒不到,那男人突然怒氣沖沖地将門一摔,響亮的聲音刺破夜空,惹得這邊的姜詩意也渾身震顫。
“這是在吵架?”見那邊不再有動靜以後,姜詩意轉過了頭來。
“對,”隋子月虛着眼睛看着對面,攤手“我在這兒住了還沒多久,就已經看到他們吵了不下三次 。每次吵完都有人摔門而出,第二天又回來。”
每次一回來,兩個人又會和好如初,就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你侬我侬的,臉上都堆滿了笑。
“真可怕。”姜詩意喃喃。
此時,葉槿汐卻是笑了起來:“正常,談久了就是會這樣。”
她甚至覺得,那對夫婦那種程度的争吵,都不算什麽事兒。
隋子月瞥向她,想起易羨舟先前說的那些話,沒有出聲。
姜詩意聽了葉槿汐的話,越發覺得害怕了起來。她這人平時有時候脾氣就挺大的,以後要是真的軸起來,誰知道會變成什麽樣?
在打了一個激靈後,姜詩意馬上望向易羨舟,問:“萬一我們以後也吵架。該怎麽辦?”
那樣的生活,她是真的不想要體驗。但所有人都說小情侶之間只要過了熱戀期,荷爾蒙一消退,就會對對方濾鏡破滅,對對方哪兒都看不慣,開始沒玩沒了地挑剔,嚴重的時候,随便一件小事都能夠引爆一場大的戰争。
她實在是難以想象,假如自己和易羨舟變成了那個樣子,生活還能剩下什麽樂趣。
易羨舟卻是果斷地搖頭,說:“我不會跟你吵。”
她不是一個喜歡在生活中和人起争執的人。
“可是,”姜詩意雙臂環腹思索着,“萬一我非要跟你吵呢?萬一我沒理還要跟你吵呢?”
她倒是不怎麽擔心易羨舟。她擔心自己。畢竟,她可是個不折不扣的爆脾氣。
易羨舟十分認真地對她說:“那我就想辦法把你哄好。”
“這麽好?”姜詩意笑了起來:“那我跟你說,我這個人其實很好哄的。你只要買一大堆我愛吃的東西,我馬上就會什麽氣都消了。”
“哈,”易羨舟捏着自己下巴,“你提前想這麽多做什麽?”
竟然連解決方法都給自己列出來了。
姜詩意聳肩:“不是我想得多。只是,我是道明寺詩嘛。你見過哪個版本的道明寺是溫柔型的?溫柔的那個叫做花澤類。”
說這話的時候,她分外一本正經。卻又格外有意思。
易羨舟簡直快要被她給笑死。真的是忍不住了,她在打量了姜詩意好一會兒後,終于情不自禁就傾身過去,親了下她的臉頰。
姜詩意也噗嗤一下笑了起來,指了下臉頰:“再來一個?”
與此同時,隋子月擡手敲了下桌子:“煩請你們注意點兒影響好嗎?”
易羨舟笑意盈盈:“你不能怪我。”
轉過頭,她望向了邊上的姜詩意:“只能怪她太可愛了。”
隋子月扶了一把額頭,以一種看她們沒救了的神情搖了搖頭。
假如殺人不犯法,她這就把易羨舟串起來做成巨型燒烤,烤完再丢給野狗。
隋子月搖了搖頭,準備去拿別的東西來吃。豈料她口袋裏頭的手機卻忽然響了起來。
手上一頓,隋子月将拿過來的那串肉叮當一聲丢進面前的小盤子裏頭,抽出一張濕紙巾擦了下手,将手機從口袋裏頭摸出來看。
白色的光氤氲在手機屏幕上,她媽媽的名字正在上頭恣意跳動。
隋子月将手機接起來,擱到了耳邊:“喂?”
其餘人看她在接電話,默契地不再聊天,紛紛安靜地吃起了東西。空氣裏頭只剩下了隋子月講電話的聲音。
聽得出,隋子月的語氣裏頭掩藏着些許的無奈,随時随地都能夠跟電話那端的人吵起來一樣。
挂完電話,隋子月将手機反扣到了桌上。她真的是想不明白,她明明還不到三十歲,卻有種這會兒已到不惑之年了的感覺,總是被催。
她暗藏在眉宇間的神色,看起來不是特別妙。
易羨舟将一串雞翅拿到姜詩意的盤子中,問:“你媽這是又在給你介紹對象麽?”
葉槿汐咬住豆角從竹簽上頭拖曳下來,拿紙巾擦拭了下沾染在唇角處的油漬,随易羨舟一道兒朝着身旁的隋子月望了過去。
她想起了上次見面時隋子月說的話。隋子月的媽媽在給介紹麗麗家居的千金小姐。難道說,隋子月的媽媽還沒放棄?
也是,怎麽會放棄呢?麗麗家居可不是一般的背景,假如隋子月能和那邊的千金小姐結婚,往後他們雙方,就等于是強強聯合了。
“是啊。”隋子月重新拿起先前拿過來的那串肉。
“那,”葉槿汐終于還是問出了口,“你要去見嗎?”
隋子月扯唇搖頭:“不去,一看就是跟我合不來的。”
沒有就着這個事情多說,幾個人又開啓了新的話題,邊吃邊喝邊聊了起來。
葉槿汐也沒有再提,只是在姜詩意捏着啤酒喊幹杯的時候,跟她碰了一下,将酒喝下肚中。在酒液順着食管一路灼燒滑落的時候,她輕輕蹙了下眉頭。
一個多小時過去,桌上的燒烤已經被解決了差不多,垃圾桶裏頭也已經裝滿竹簽。無邊無際的夜色之下,幾個人歪在各自的椅子上,在夜風之中進入了賢者時光。
果然是民以食為天。吃飽喝足後,就會出現整個內心都平靜下來了的感覺。
過了好一會兒,易羨舟看了眼時間,站起身來,說:“我差不多該回去了,這裏先收拾了吧。”
目前已經是晚上八點半了,從這兒開車回到民宿,差不多就九點鐘了。
“好。”葉槿汐瞬間站起了身,準備幫忙收拾東西。
無奈的是,她酒量不是特別好,只喝了一罐而已,神經就已經被麻痹住,這會兒冷不丁忽然起身,整個人都有些搖搖晃晃,就好像随時都有可能栽到地上。
眼看她就要站不穩,隋子月眉心一蹙,捏着她胳膊将她扶住,說:“你還是別收了,這裏交給我就行。”
葉槿汐這會兒狀态不佳,什麽都聽不進去,伸手就去抓了一把還沒丢進垃圾桶中的竹簽子,說:“我去洗……”
隋子月無奈地看着她:“竹簽不用洗,直接丢了就行。”
“哦……”葉槿汐看着手裏頭的簽子被人給奪走以後,又神神叨叨地點了下頭,說:“好。”
隋子月見她眼神不太聚焦,說:“房子裏頭有牛奶,你等下喝一點。”
“嗯。”葉槿汐擡起冰涼的手背貼了貼發燙的臉,點頭。
她這會兒好像确實是有些神志不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只是像一抹幽魂那般站在一旁,看着易羨舟她們收拾桌上的東西,忙進忙出。
看了一會兒,葉槿汐的目光又向上揚起,望住了天上的月亮。月亮生得小巧圓潤,上頭氤氲着一層皓白的光,像一個圓形的不明發光體。
她好像是真的醉了,不只是腦子不清醒了,就連視線,也變得不清晰了。衆所周知,月亮只有一個,她偏偏卻一個月亮能夠看出兩個來,
隋子月那邊忙完以後,終于來到了她旁邊:“走吧,進屋。”
葉槿汐這才将視線收回來,朝她望去:“好。”
可她才走兩步,身子就打了個趔趄。在酒精的作用下,她身上的關節通通都被軟化,沒辦法再像平日裏那樣行走自如了。
這種感覺真的絕了,好像喝了化骨水似的。
隋子月見狀,急忙端住了她胳膊:“你能自己走嗎?”
“能……”葉槿汐點點頭,嘗試着又朝前走了一步。
她想,她這次一定要控制好方向,走個直線。誰想腳剛往前一探,身子就又歪了一下。像個沒堆好的積木城堡,随時都能夠被撂倒。
與此同時,隋子月瞬間伸手攬住了她的腰。
随着身體上的距離一拉近,對方的氣息也盡數湧入了鼻間。
葉槿汐一擡眼,就看到了隋子月優越迷人的下颌線。這會兒有光灑落在她長睫之上,惹得一小片陰影在下眼睑處覆蓋下來,令她這張臉看上去,比往常還更英氣。
“你真能行?”隋子月說。
也不知道是酒精惹出來的禍,還是她們這會兒實在是貼得太近了,葉槿汐渾身都在發熱。
“能……”她轉過了頭來看着一邊,不再注意隋子月的臉,繼續渾渾噩噩地跟着隋子月往裏頭緩慢地走着。
一會兒過後,葉槿汐終于被隋子月給領進了房子裏頭。
隋子月讓她在松軟的沙發上落座以後,便轉身走到廚房裏頭打開冰箱門,從裏邊兒取出了一瓶牛奶。
然而,等她回來時,卻發現葉槿汐已經弓着身子蜷縮在沙發上睡着了,只留下一雙穿了鞋的腳在外頭。雙眼也是牢牢地閉着。
看那樣子,她睡得還挺香,連呼吸都是淺淺的。
隋子月拎着牛奶單手插兜站在那兒看着,沒有出聲。
這是,易羨舟和姜詩意從廚房那邊走了過來。
易羨舟将袖子扯下來,指了指外頭,說:“那我們就先走了。”
“嗯。”隋子月側頭看了她一下,點頭。
同時,姜詩意望向沙發上的葉槿汐,遲疑道:“那槿汐她……”
隋子月想了下,說:“她都醉成這樣了,今晚就讓她留我這兒好了。”
酒醉的人格外沉也就不說了,搬來搬去的還很折騰人。
“也好。”姜詩意點頭。
反正隋子月一不是什麽壞人,二也不是異性,放葉槿汐在這兒也出不了事。而且,将機會給這兩個人,讓她們彼此多接觸接觸也好。
“那我們出去了?”姜詩意又說。
“去吧,”隋子月的目光從姜詩意身上轉到易羨舟那兒,“你們路上小心。”
易羨舟輕輕點頭,随後便帶着姜詩意離開隋子月這兒,朝着外頭走了出去。
在易羨舟和姜詩意的聲音徹底消失在夜幕之中後,隋子月拎着牛奶原地踱了兩步,思考着接下來要做什麽才好。
過了一會兒後,隋子月在葉槿汐面前蹲下,靜靜地看着她的臉,輕聲問:“葉槿汐,你睡着了麽?”
“嗯……”葉槿汐答歸答了,卻沒有睜開眼,睡得格外香甜。感覺就好像是純粹性的條件反射而已。
她睡着的模樣,是真挺美的。安靜又美好,純淨得不行,屬于會讓人發出“這世間竟然有這等美人”這樣子感嘆的類型。
隋子月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裏頭的那瓶牛奶,手腕一轉,将它原封不動地給擱到了一邊的茶幾上。
想到葉槿汐直接睡的話可能不太好,于是隋子月又問了一句:“那我先給你洗個臉,洗完再睡行不行?”
誰料隋子月這話一問完,明明已經睡得含糊不清的葉槿汐,卻是對着她輕輕地搖了下頭:“不要,不要洗臉。”
隋子月皺着眉頭:“不洗臉會不舒服的吧?”
可是,葉槿汐接下來卻還是又搖了下頭。就好像一點也聽不進去建議似的。
“我,我不要洗臉……”葉槿汐臉頰在沙發上蹭了一下。
随後,她又低聲說道:“我要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