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72章

“你, 要洗澡?”隋子月進一步向她确認。

這種事情可不是自己能幫的。她這人或許大多數時候是有點兒神經粗犷,可什麽事情可以做,什麽事情不可以做, 她還是分得很清的。她不知道葉槿汐是不是直女, 但她知道自己不是。

除非是葉槿汐自己能洗——很明顯, 以葉槿汐目前的狀态來看,是不可能的。

不過, 在隋子月重複問出一句後, 葉槿汐卻又沒有了聲音。沙發上的她雙目閉阖,呼吸清淺, 似乎已經入眠。

“睡得真快。”隋子月勾唇。

站那兒琢磨了一會兒,考慮到沙發再怎麽柔軟也只是沙發而已,空間方面很有限, 要是睡迷糊了, 一個不小心就會翻身掉下來,搞不好還會摔到腦袋,很不安全,她決定把葉槿汐帶到樓上去。

向前兩步,隋子月将葉槿汐手臂拉起,扛到肩頭上,帶着她朝着樓道那邊走去。

推開一個房間的門,隋子月摟着葉槿汐,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到床上後,又蹲下身給她脫掉了腳上那雙米白色的踝靴。

轉過身回到自己房間,隋子月取出包卸妝濕巾, 又拿上一塊新的毛巾,重新回到了葉槿汐所在的客房裏頭。

拉過一張凳子坐下, 隋子月将卸妝濕巾抽出來,按在葉槿汐柔軟的臉上,将妝容卸了個幹幹淨淨。葉槿汐的妝容本來就不濃,卸前卸後幾乎沒有太大的差別。但因她本就天生麗質,皮膚白皙毛孔細膩的關系,卸完以後倒是更顯素淨了。

宛如一枝出水芙蓉。

随後,隋子月又将柔軟的毛巾折疊起來,給她将臉和手都仔仔細細地擦拭了一遍。在毛巾的一角從她下巴底下擦過時,葉槿汐秀氣的眉頭微微皺了下,将臉給轉向了另一邊。

隋子月靜默着看了她好一會兒,想到她可能是因為身上穿得太厚,導致睡起來不太舒适,便将毛巾擱到一邊,又傾過身一點點地解開葉槿汐外套上的紐扣。

葉槿汐生得高挑,骨架卻小,身子單薄得像一片紙,輕到隋子月都不用花費太多的力氣,便将她上身撈起來,給她脫掉了外套。

将那件礙事的大衣丢到一邊,隋子月小心翼翼地将葉槿汐重新放回床上,拉起蓬松柔軟的被子給她蓋到身上後,拿上毛巾正準備離開,卻又在發現葉槿汐眉頭依舊緊皺着時,重新停了下來。

葉槿汐這會兒雙眼雖然是閉着的,但還是可以看出,她的眼珠在一刻不停地轉動着。這是在做夢的征兆。結合那神情來看,十有八九還可能是個噩夢。

“夢到什麽了?”隋子月喃喃着,臉上的神情随之變得凝重,定定地注視着葉槿汐。

就在這時,葉槿汐将臉轉到了一邊,輕聲呓語:“我可以改……可以改……”

只有一句話,隋子月無法推測出她具體究竟是夢到了什麽。或許是和她家裏頭的人有關,也可能是和前任有關系。

唯一能夠肯定的是,葉槿汐目前正處于一個痛苦的夢境之中。

她的表情變得越來越難過,還情不自禁地咬緊了下唇。她像是被魇住了,但又因為酒精的作用實在是太大,像鐵鏈一樣将她的神志和意識牢牢捆綁着,導致她根本就沒有辦法醒過來。

“不要那樣對我……求求了,不要……”

緊咬下唇,她朝着隋子月所在的這邊轉過頭來,額頭上已經布滿了一層細密的汗,好像就快要喘不上了一樣。

“這真是……”隋子月仰起頭看了下天花板,“你到底都遇到了些什麽?”

随後,隋子月将手中的毛巾朝着邊上的矮櫃那兒随便一丢,直接掀開被子躺到了葉槿汐的身邊。

側過頭看了葉槿汐片刻,隋子月抿緊唇,直接将葉槿汐拽過來,摟在了懷中。

“我不管你現在在做什麽夢,”隋子月掌心貼合在葉槿汐的背脊上,一字一頓道,“但是,你別怕。我在。”

或許是因為隋子月的話語足夠堅定,天然帶着一種可以撫慰人心的效果,又或許是因為隋子月的懷抱夠溫熱,将她摟得夠緊,能給到人足夠的安全感,葉槿汐的狀态真的好了不少。漸漸的,她不再說夢話,呼吸變得越來越淺,人也變得越來越安靜了。

隋子月嘆了口氣,繼續拍着她的背脊,将唇抿成了一條線。

她大部分時候其實都是個挺漠然的人,不會對他人的遭遇産生太多的想法。唯獨在面對葉槿汐的時候,很奇怪。看着葉槿汐做噩夢,她的心髒竟然也在跟着疼。

閉上眼睛,隋子月繼續摟緊了葉槿汐。

翌日。

葉槿汐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只覺得嘴巴和嗓子都幹得不行。但在她睜開眼的那一瞬間,她就立馬忘記了嗓子不舒服這件事兒。

因為她發現,她和隋子月,竟然躺在了同一張床上!

不僅躺在同一張床上,自己還是被隋子月給牢牢摟在懷中的。

難道說,昨晚上發生了什麽嗎?她的記憶只停留在了隋子月讓自己進屋喝一點牛奶,于是她就跟着進了屋那裏。

再後來發生的所有事情,她就都沒有了記憶。

就在葉槿汐準備悄悄從床上離開的時候,隋子月忽然動了下身子。

葉槿汐還沒回過神,隋子月原本就擱在她腰間的手倏地一下收緊,她一個避之不及,便被隋子月給再一次攬入了懷中。彼此身體貼得嚴絲合縫,溫度好像都在不知不覺中攀升得越來越高了。

與此同時,隋子月還順便将下巴給壓到了她頭頂上,溫熱的感覺直直熨貼了上來,将她牢牢鎖住,動彈不能。

葉槿汐縮在隋子月的懷裏,渾身的筋絡都不受控制地緊繃了起來。

“子……”她舔了舔嘴唇,終于喚出了隋子月的名字:“子月,你,醒了沒有。”

“……嗯?”隋子月的聲音裏頭還夾雜着濃重的鼻音,裏頭滿是朦胧睡意。

葉槿汐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身上還是僵着。

好一會兒過去,隋子月才緩緩睜開了眼睛,悠悠道:“醒了?”

“嗯。”葉槿汐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她感覺有點兒熱。手心裏頭都在發燙。

“我,”葉槿汐滿腦子都亂七八糟的,“我要起來了。”

隋子月這才徹底清醒。意識到自己是抱着對方的後,她松開了手臂:“好。”

即便對方已經松手,葉槿汐也依舊是大氣都不敢出的狀态。

從床上半坐起身後,她靠着床頭側轉着頭望向了易羨舟,問:“昨晚,昨晚我們……”

“嗯?”隋子月手搭在額頭上醒了一會兒神,雙手在床上一撐,也坐了起來:“什麽?”

葉槿汐看了下自己身上完整的衣服,又瞄了眼隋子月:“昨晚我們,沒做什麽過格的事情吧?”

隋子月一雙鳳眼眼尾微挑,懶散地朝她瞧過去,意味深長道:“什麽叫做過格的事情?”

葉槿汐被她看得心裏頭有些慌。可是這種事情,她能怎麽說出口?

将嘴唇咬了又咬,葉槿汐只覺得自己的頭都快要炸掉了,臉上也流露出一抹淺淺的緋色來。

隋子月笑,歪着頭打量着她泛着粉的耳垂:“你昨晚說想要洗澡。”

“啊?”葉槿汐倏地扭過頭來望着她:“然,然後呢?”

她說了,然後隋子月就幫她洗了嗎?

隋子月扯着唇角:“你覺得我們之間會發生什麽嗎?又或者,你覺得我會對你做什麽?”

葉槿汐經她那麽一問,臉上熱得更加厲害了。

“不是,我只是覺得……”葉槿汐也不知道現在究竟應該說什麽才對。總覺得好像無論說什麽都不是很對。

隋子月笑了起來,說:“你覺得我是那種會趁人之危的人嗎?嗯?”

被隋子月那麽一問,葉槿汐的臉一下子就變得更加熱了。

她繼續說:“昨晚什麽都沒有發生,我只是給你洗了把臉。後來看你做噩夢好像很害怕,就來抱了一下你,看能不能讓你感覺好一點兒。”

原來是這樣。看來是自己想多了。也是,假如真的發生了什麽,自己怎麽可能還穿着衣服呢?

“雖然我跟你告白過,雖然我喜歡女人,”隋子月閉着眼睛撫着後脖頸将腦袋輕輕轉動了一圈,說,“但我這個人,還不至于會饑不擇食亂來的。尤其是在你醉了,而我意識清醒沒有醉的時候。”

葉槿汐越聽她解釋,心裏頭就越發地過意不去。

“對不起,”她連忙對隋子月說:“我就是随便問一下,你就當我什麽都沒有說好了。”

隋子月莞爾:“好。”

“那,”葉槿汐從床上起來,說,“我先走了。”

“不留下吃早餐麽?”隋子月問。

“不了,我……”葉槿汐有些慌亂地說道:“我約了人。”

約了人是不可能的,她只是有點兒不知道該怎麽繼續留在這裏面對隋子月。她現在十分混亂。每多見隋子月一切,內心深處的那種混亂就也會變得多一些。

隋子月看了她一會兒,點點頭,倒也沒有對她進行挽留。

半個小時候過後,葉槿汐在洗漱穿戴完畢後,從隋子月家裏步出,捂着胸口作了個深呼吸。她是真的覺得自己好像越來越奇怪了。

當她想起昨天晚上做的夢以後,更是咬緊了嘴唇。她先是夢到了她的家人,後又夢到自己和隋子月戀愛了。但是戀愛後沒過多久,隋子月就厭煩了她。真是一個可怕的噩夢。

真不知道自己這腦袋是怎麽一回事兒,最近一天到晚都在想這些有的沒的。她的腳下好像有一個漩渦,稍有不慎,整個人就會掉進去。

可怕,真的是太可怕了。搖搖頭,葉槿汐便加快步子,急匆匆地離開了這裏。

-

易羨舟和姜詩意回到雲城後,易羨舟又變得忙碌了起來。盡管她在離開這裏之前,就已經把當時需要做的事情全部都給處理好了,但等她回來以後,卻又有大把的事情等着她去忙了。

周四下午,姜詩意閑着沒有事情做,一個人出發去了一趟附近的超市。

臨近年關,超市裏頭已經先一步賣起了些許過年必備的年貨。不僅到處都是紅色的裝飾,很多包裝精美的禮盒也出現在了大衆的視線裏頭。加上還有喜慶的音樂環繞在耳邊,竟然已經生出了一些年味。

果然大家說得沒錯,現代社會最有年味的地方,不在其它,正在超市。

本來她只是想要買一點水果就回去的,但想到反正閑着也是閑着,就在将水果放進購物車裏頭後,又去到其他區域閑散地轉悠了起來。

進入生活用品區域的時候,一陣特有的芬芳味道迎面拂來,滿目皆是碼得整整齊齊的貨架。姜詩意推着購物車慢吞吞地朝着前頭走了一會兒,在一列放滿漱口杯的貨架面前停下腳步來。

現在的各行各業真的都在卷生卷死。大到各種家用電器,小到杯子紙巾,都被設計得煞是有趣。

一擡頭,姜詩意發現了許多情侶款的杯子。

以前姜詩意每次看到身邊人談戀愛什麽都要買情侶款的時候,還在那兒想搞這些有的沒的到底有什麽意思。尤其是在讀書的時候,每次陪人去選購對方和對象的情侶物品時,姜詩意都是完全不能理解。

可到現在,姜詩意自己竟然也開始關注起這些東西來了。

伸出手,姜詩意取下了兩個漱口杯。這兩只杯子一黑一白,上頭都印着酷酷的小熊。黑杯子上頭印着白色的小熊,白杯子上頭印着黑色的小熊,兩個除了表情和顏色不一致,其他什麽都一樣。

很可愛。姜詩意直覺這是自己和易羨舟應該都會喜歡的,

将杯子放進購物車中,姜詩意購物欲上了頭,跟着又去看了情侶款的電動牙刷,情侶款的毛巾,情侶款的拖鞋等等。

沒過多久,她的購物車就被她給塞到滿滿當當,看得人滿足感和幸福指數同時瘋狂飙升。

推着車子走到收銀臺處結完帳,姜詩意走到車庫,将所有東西塞進後備箱後,開着車子回到了家裏。

将買來的所有東西整整齊齊放到它們應該在的位置上頭後,姜詩意這會兒是發自真心地覺得自己和易羨舟已經成為了徹徹底底的一家人。

那種感覺實在是別提有多棒。

收拾完一切,姜詩意接到了她媽媽打來的視頻電話。

從洗手間裏頭退出,姜詩意接起手機視頻後,躺到了沙發上,對着電話那邊的女士甜甜地喊了一聲:“媽~”

姜媽媽今天穿着白色的毛絨大衣,微卷的中長發垂在鎖骨處,耳垂上的耳釘閃爍着零星的細碎光芒,臉上笑容滿溢,渾身透出出一如既往的知性優雅。

“詩意啊,你今年打算什麽時候回來過年呢?”姜媽媽的聲音也很好聽,如同玉石那般溫潤。

她這會兒已經回了國,只是不在雲城。她和她老公在國內的公司并沒有設立在雲城。

姜詩意考慮到易羨舟,說:“應該年三十吧。我還有一個單子出了點兒狀況,估計要過好幾天才能夠收到東西。收到了才能夠正式拍攝。”

那個品牌方的內部估計是換了人吧,以前沒這麽多幺蛾子的,但最近合作的兩個單子都出纰漏。尤其是這個,先是說貨沒到,讓姜詩意一直等。後來好不容易發過來了,姜詩意卻發現那是一個瑕疵品,于是又退了回去。

等她正兒八經收到東西,已經是今天了。

拍完審完估計差不多就三十號了。

“快了快了,”姜媽媽在心裏頭默默算着時間:“我等你啊。”

“哎,”姜媽媽又嘆了一口氣,說,“我今年好像就和你見了兩三次吧?”

三月份見一次,五月份見一次,九月份見一次,就沒了。

“是啊,那也沒辦法不是麽?”姜詩意聳肩:“誰叫你忙呢,忙完這邊又忙那邊,忙完自己的事情又忙我爸的事情。現在年關也忙得要命,就算是我想見你,你也沒什麽空不是?”

姜媽媽嘆了口氣:“你這麽一說,我還怪過意不去的。”

“哈哈,”姜詩意連忙搖頭,“我說着玩呢。我已經長大了,不是小時候那個愛使小性子的丫頭了。我現在已經能理解你們了。”

姜詩意該怎麽形容自己的童年生活呢?

誠然,她是一個集全家寵愛于一身的那種人,從小到大都很少被罵過,更別說打了。即使偶爾犯了一些錯誤,家人也屬于是那種會正向引導的類型。

她的爸爸媽媽對她真的挺好。可同時呢,他們也不是總有空陪她的。尤其是在姜詩意幾歲的時候。由于那時候的姜媽媽和姜爸爸總是在為事業忙碌,那兩個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裏頭,幾乎有三百天都是在外面跑的。

那幾年時間裏頭,姜詩意都是跟着保姆一起過的。而那個保姆脾氣又不是特別好,總是很容易動不動就發火,令姜詩意特別難熬,想要告狀。可是呢,每當姜詩意想要告狀的時候,那個保姆就又會以各種方式恐吓她。

大概就是說,每個人生下來都是要吃一些苦的,假如因為一點小事就跑去告狀,說明是個不好的人類,以後死了會被地獄裏頭的人放進油鍋裏炸成肉丸子的。

那時候的姜詩意還小,沒有形成獨立的思維和邏輯,被人那麽随便一唬,很容易就信真了。

她每天的生活就是活在保姆的恐吓以及對其他小朋友爸爸媽媽的羨慕裏頭。有那麽一段時間,姜詩意還恨起了自己的爸爸媽媽。直到後來有一天,姜詩意終于忍不住了,決定要和保姆一起下油鍋,把事情告訴了爸爸媽媽,這才結束了那種噩夢一樣的生活。

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姜詩意的爸爸媽媽才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對她感到特別的過意不去。往後再怎麽忙,也是只要姜詩意說想見他們了,他們就會再怎麽着也要騰出一個人來陪她。

“好吧,”姜媽媽樂呵呵地說,“那你先自己照顧好自己,回頭過年咱們娘倆好好聚一聚。”

話落,姜媽媽又說:“那,到時候羨舟也要來的吧?”

“嗯,那必須的。”姜詩意說:“我決定帶她回來過。她家裏那都是些什麽人啊……還不如來我家呢。”

反正她們現在已婚,就算帶易羨舟回自己這邊的父母家裏過年,易成天和木以萍應該也不會說什麽的吧?

笑死。說實話,他們又有什麽資格說什麽呢?

“行,”姜媽媽樂呵呵說道,“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見到她了。”

她給易羨舟買了挺多東西,已經開始期待看到易羨舟在收到禮物以後的模樣了。

挂斷視頻後,姜詩意伸了個懶腰,從茶幾上摸出一袋薯片撕開,剛摸出一片準備往嘴裏丢,門外傳來了動靜。

姜詩意循聲從窗戶望出去,看到易羨舟那輛黑亮的車子進了車庫。

一會兒後,易羨舟開門走了進來。

“羨舟!”姜詩意沖她招手:“聽說城天街那邊現在特別漂亮,我們明天晚上去打卡吧。”

“明天晚上嗎?”易羨舟遲疑了一下。

“是啊,怎麽了?”姜詩意緩緩放下了手:“明天晚上你有事嗎?”

易羨舟換完鞋走過來:“張棋叫我明天晚上務必一起吃個飯,因為他後天就要離開雲城了。他已經約了我好多次,但我都有事,一推再推的,一不留神就幾個月過去了,不好再推了。”

本來是說要把隋子月也帶上的,可隋子月最近也忙得要死,沒空。加上隋子月先前已經和張棋吃過飯,只剩易羨舟沒去,就算了。

“張棋?”姜詩意往嘴裏頭塞了塊薯片:“誰啊?”

這個名字對她來說,不是一般的陌生。她好像都沒怎麽聽易羨舟有提及過這個人的名字。

易羨舟走到姜詩意旁邊,從她手中的袋子裏頭撈出一片薯片,說:“就是大學時一個跟我玩得還行的男的。”

那時候他們在一個社團裏頭混的,大家都是負責打理社團的,一來二去就混熟了。

讀書的時候,彼此之間還是互相幫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忙的。

只是後來工作了,不在同一個城市了,見面就少了。

“好吧。”姜詩意有一點蔫吧。

主要是最近她們相處的時間有一點點少,易羨舟經常都是大半夜才回來。

先前聽她說明晚不加班,她還激動了一下,心想着終于有時間一塊兒相處了,結果半途忽然殺出這麽個人來,想不失落都有點兒難度。

她原本可是連到那邊以後要吃什麽都是想好了的。

易羨舟将拿過薯片的手拍了拍,接着說:“我和你說這個,是想說,我們打算去吃海鮮。你喜歡的。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姜詩意剛咬碎一片薯片,就停頓了下來。

原來易羨舟是打算要帶她的?

那些籠罩在心裏頭的霧霾終于得以散開,姜詩意的內心活動不再那麽陰雨纏綿,重新回到了陽光燦爛的狀态。

“吃海鮮?”作為一個海鮮愛好者,姜詩意巴之不得去湊這個熱鬧,“好呀……不過,他有邀請我嗎?”

“那有什麽關系?”易羨舟說:“你是我老婆,只要你想去,就去。”

她先前跟張棋聯系的時候,就已經提前找過招呼說是自己有可能會帶家屬去了。

“好啊。”姜詩意往嘴裏喂進一片薯片,忽而又問:“那就我們三個嗎?”

雖然姜詩意不介意和陌生人一起吃飯,但假如陌生人多過頭了,她還是多少要作一點心理準備的。

易羨舟:“他妹妹說是也會來。”

姜詩意眉梢往上揚着:“他妹妹?”

“是啊,”易羨舟腦子轉動一圈,捏着下巴說:“說起來,他妹妹你也見過的。就是那個張玥,之前我們旅行的時候,遇到過。”

姜詩意的腦子是個會定期清除一切閑雜信息的金魚腦子。只要不是那種對她來說非常重要的人或事,她都不會讓它們擠占自己的大腦內存。

以至于易羨舟忽然這麽一說,她還真有點兒想不起來。

但是一會兒過去,姜詩意還是對于這段回憶有了眉目:“難道你說的是,那個問你要微信聯系方式的?”

皇天不負有心人,她終于還是給想起來了。甚至,她還想起來自己當初之所以那麽着急要跟易羨舟扯證的原因了。

就是因為算命的前一秒還說易羨舟這人桃花多,後一秒就被她給遇到張玥了。記得不錯的話,那個張玥後面跑來找易羨舟說話時,還是用的夾子音。一副想要泡易羨舟的樣子。

“對。”易羨舟說:“就是她。”

姜詩意往嘴裏頭又塞了一塊薯片。清脆的聲音從唇齒間迸出,她抿抿唇,用舌尖舔掉粘在唇角處的薯片碎,眉頭給皺了起來。

“怎麽了?”易羨舟觀察着姜詩意的神情,問:“難道說,你是對她有什麽意見,比如第一印象不好之類的,所以不想去了麽?”

“誰說我不去了?”姜詩意眼睛一瞪,說:“明晚你準時來接我。”

“行,那就這樣決定了。”易羨舟說完,指了下樓上:“那我先去洗澡了。”

“嗯。”姜詩意點頭。

目送易羨舟離開,姜詩意轉過頭來繼續往嘴裏頭塞着薯片。想了一會兒,她又搖了下頭,在心裏笑自己想太多。

真是的。想那麽多做什麽呢?

還有就是,自己竟然也得了那種老覺得有人要來跟自己搶老婆的病,真可怕。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