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工作

第7章 工作

真是失策了。

在問出那個問題之前,安可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得到那樣的話題,在她狹窄的對于妖類少數種的認知中,發情期……應該大部分都是以年來計算的吧?再不濟一點,以月來計算,她可沒有聽說過哪個物種會用“天”來計算發情期啊!

只能說,還是她見識太少了。

發情期能用“天”來計算的物種此時正可憐巴巴地扯着她的衣角,那張清麗脫俗的臉蛋上寫滿了無辜。

“我能稍微問一句嗎……如果你覺得冒犯的話可以不回答,你的種族是什麽?”

不知道是不是被局長傳染了,她現在莫名地開始對種族問題敏感了起來,就算面對着的是這麽一位毫不在意地彰顯着自己非人特征的少數種。

“兔妖。”

對方毫不猶豫地回答道,一點也不在意什麽“冒犯”不“冒犯”的。

果然。

安可扶額,是兔子啊……那就不奇怪了,白發,紅眸,食素,她早該猜到的,只不過……恐怕還是高中時期的白靡更符合普羅大衆對于兔子的認知一點吧?

乖巧的、怯怯的、軟軟的,如果是那個白靡求着自己幫忙度過發情期的話,說不定她還能考慮一下……不,那時候的白靡也沒可能把這種不知羞恥的話說出口。

“你們這個種族……是什麽時候開始有發情期的?從幾歲開始?”

“基本上十八歲成年以後就會有了,有些早熟的時間還會更早。”

“那你這麽多年的發情期都是……”

不知怎的,這句話直接就從嘴裏蹦了出來,連征詢一下大腦意見的時間也沒有,話沒有說完,還剩下半截被安可吞進了肚子之中,但在場的兩人都知道她問的是什麽意思。

白靡的臉紅了。

“我還……沒有過伴侶……所以基本上……都是自己……”

抓着安可衣角的手收緊了,微微顫抖着的手指洩露了主人此時內心的不平靜。

這下就連安可都感覺有些抱歉,戳着人家的私生活問,實在是有些不禮貌了,特別是看着對方低着頭,連耳朵都紅成一片的樣子,更是讓安可內心深處的愧疚被進一步激化。

“抱歉……”

“不,沒事,不用道歉……”

白靡低着頭,安可看不清她的表情,自然也看不見她那雙閃着興奮光芒的紅眸,還以為自己是戳到別人痛點了,殊不知對方只是被她一句話撩動了一池的回憶和夢境罷了。

“只是……如果這麽多年你都……自己過來了……”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安可不知道為什麽,也覺得有些臉熱:

“那……”

“就是因為這麽多年都是一個人過來的,所以現在發情期才變成了一個沒法忽視的問題。”

安可話還沒有說出口,便被白靡打斷了。

她少見地認真了起來,雖然臉上還帶着潮紅,那說法無疑是讓人覺得可信的。

安可皺眉,張開嘴,又什麽都沒有說出口,半晌過後,才回應道:

“……我考慮一下。”

“……嗯。”

……

最後安可還是同意了這一筆“交易”,原因無他,不管是從哪方面來看,自己能夠收獲到的,都遠比失去的要多。

一旦拒絕了白靡,那就意味着要重新去覓食,從昨天晚上的表現來看,安可現在這個身體,讓她撐過一天不吸/精氣都難,三天都沒有找到的東西,用一天更是不可能找到,這點自覺,安可還是有的,更何況……她是魅魔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想到這裏,安可不着痕跡地用餘光瞟了一眼白靡。

誰又能想到呢?自己的初戀、自己曾經的暗戀對象,現在竟然會和自己變成這種單純的肉/體關系?就像當初的她也沒有想到……

安可自嘲般地笑了笑,沒有讓自己再想下去,一旦再向深處一點,就會觸碰到她最不想觸碰到的那段記憶。

她讨厭那段記憶,讨厭到幾乎開始讨厭起了制造出那段記憶的自己。

“不過事先說好,除了你的發情期以外的時間裏,都不準再做那種事了。”

“為什麽?對于魅魔來說,在那種情況下所産生的精力不是更美味一點嗎?”

“停!打住!雖然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裏得知這種事情的,但是,不要對所有魅魔都有刻板印象,我吸取精力只是為了生存而已,不需要它變得有多美味。”

安可說得大義凜然,白靡也就只好妥協。

“……好吧。”

這也就是為什麽,她們兩人現在變成了這種關系。

每晚,白靡都會敲響她家的門,然後再離開,等到第二天,再出現在辦公室中,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上班時間避免身體接觸,這是麻煩的魅魔又一條規矩,白靡能夠碰到她的時候,就只有晚上那一點短暫的吸取精力的時間。

今晚,也不例外。

還是同樣的姿勢,白靡似乎特別喜歡在她坐在她膝上時把她抱進懷裏,摟着她綿軟的腰,再将下巴放在她肩膀上蹭着。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她對這個姿勢異常執着,但看在對方一直都乖乖地給自己吸/精氣的份上,安可也就不去計較了。

在日常生活中,心胸“寬廣”總比斤斤計較要活得開心一點,安可深谙此道。

“你的……發情期,是不是快要到了?”

舒服地吸着精氣的魅魔此時說起話來如同小貓哼哼一樣。

據白靡所說,她們第一次做的那天,正好就是她的發情期,從那天數起,到現在已經過了整整八天了,她還沒有發情期的征兆,為了防止被兔子的發情期打個措手不及,安可決定主動出擊。

“嗯,快了吧,發情期的時間也是會受生活狀态的影響的,最近估計是有些忙了,所以發情期也推遲了。”

白靡說話間,口中的熱氣全部噴灑在她的頸旁,激得敏/感的身子一陣顫栗。

這也是為什麽大部分時間她都不樂意在這個時候和白靡說話的緣故,吸着精氣的時候,身體的敏/感度好像都會随之提高,還真是沒用的、生下來就是為了取樂的身體。

“會有……什麽征兆嗎?嗯……最好……能忍到晚上。”

“……只是會有些煩躁而已,忍到晚上肯定是可以的。”

察覺到對方口吻間若有似無的餍足,白靡摟在魅魔腰間的手臂忍不住收緊,就像安可說的那樣,她吸取精力完全是為了生存,而非為了享樂,所以每次身體接觸的時間都盡可能短,一旦吸飽,她就會毫不留情地從白靡身上下來,絲毫不管白靡的意見。

要不要直接和她說其實我的發情期已經來了呢?

從小就沒有撒過謊的乖乖孩子已經被她逼到滿腦子都是這種想法了。

但最終白靡還是沒能說出口。

果不其然,這次也是一樣,安可直接就掰開了白靡的手,從她身上離開了。

“還是那一家?”

她一邊給白靡倒着茶水一邊問道,幾秒鐘前的媚态消失得一幹二淨。

“嗯。”

空空的失落感,但又不好說出來,如果現在說出來,安可肯定會馬上逃得連影子都看不見,她也會失去她即将擁有的東西。

熟悉的煩躁上湧,她很清楚,不是發情期的躁動,這還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這麽期待發情期的到來。

“那家還真是油鹽不進啊,明天還要再去一趟對嗎?”

“嗯。”

白靡端起水杯,在杯沿如同親吻着一般地抿了一口。

安可和白靡口中的“那一家”,就是白靡最近工作太忙的源頭,一家與校園欺淩有關的犬妖少數種,嚴格來說,只有爸爸和兒子是犬妖少數種,媽媽則是多數種,也正是因為如此,才讓這次的事件變得棘手了起來。

多數種的媽媽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兒子就一定要去上少數種學校,而不能像大部分多數種一樣留在普通學校裏,她一定要讓兒子能夠像社會上所有“普通”的人一樣享受基礎教育,而不是少數種學校那種專門式的教育,那份堅持即使在兒子遇到校園欺淩變得無法前往學校以後依舊沒有改變。

現在小孩已經在家休學三個月了,而媽媽為了起訴學校正在四處奔波,到現在也仍然沒有結果。

這樣下來肯定是不行的,受教育既是權利也是義務,孩童無理由的長期休學會被認為是家長沒有盡到應盡的義務,如果那個犬妖小孩再這樣休學下去的話,那對夫妻很有可能會被認為不俱到撫養條件而被強制剝奪監護權。

她們現在日日去那個家裏敲門,也就是為了這件事,只可惜似乎是因為狀訴處處碰壁,那家的媽媽對于名義上隸屬于政府的社工并不信任,除了第一次給她們端上過兩杯水以外,她們幾乎是次次都吃了閉門羹。

今天也是一樣嗎?

安可坐在樓梯上,手托住下颌,用眼角的餘光看着白靡輕輕敲着再平凡不過的防盜門。

即使吃了這麽多次閉門羹,她的話語也依舊輕柔,雖然講得總是老一套,無非就是些什麽已經安排好了少數種學校,一旦他們改變主意,孩子立刻就可以入學,或者什麽無論他們遇到什麽困難,都可以和她們說說,她們會幫助他們的說辭。

老實說,對方追着學校追了三個月,如果安可是那樣的人的話,想必現在也會對這些無關痛癢的話不屑一顧了,白靡不如直接說可以提供法律援助,幫助他們打官司,可是那樣的話,又違反了少數種工作專項部門促進種族和諧的宗旨。

一旦官司爆發,必然會引來大批關注,種族矛盾,一觸即發,這件官司一直壓着,想必也是由于這個原因吧,只是……

說不好,少數種在這個社會上到底是受保護的存在,還是受歧視的存在。就像被人濫殺到稀有的虎,人們一邊保護着,一邊恐懼着,一邊排斥着,因為畢竟……

是“異種”啊。

不過那些東西都與安可無關就是了,她還是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站了起來,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看來今天又要無功而返了……就在她這麽想的時候,對面的門突然打開了一條縫。

一顆圓滾滾的小狗頭出現在了門縫之中。

安可:?

小狗頭張開了嘴,發出的聲音是細細的孩童音:

“今天媽媽……不在,你們進來吧……”

安可和白靡對視了一眼,都沒有錯過彼此眼睛之中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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