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監獄
第19章 監獄
進監獄并不複雜,這裏指的是物理意義上的“進監獄”,至少對于她們社區服務局的工作人員來說是這樣的,只需要白靡的批令就行了,再加上有經常出入監獄的熊金的陪同,安可幾乎是沒受什麽阻攔就進到了這間省最大的少數種特別監獄中。
熊金名義上是陪着安可來的,屬實是白靡太過小心了,千叮咛萬囑咐讓熊金陪着安可一直進到典獄長的辦公室裏。
老實說,雖然當時安可對于白靡的反應有些無語,甚至覺得她是有些小題大做了,但到了實地以後,她也不得不承認,白靡确實是有自己的考量。
監獄裏的環境,不能說是安寧祥和,至少也可以說是沸反喧天。
之所以政府要将少數種罪犯冒着種族隔離的風險單獨關押,其實就是因為少數種罪犯實在是要比一般多數種罪犯都危險太多了。
就拿龍種來舉例,天生的上位捕食者,就算不事鍛煉也能輕輕松松勝過大部分多數種,更何況其還有着龍威、吐息這樣的魔幻種族天賦,這已經和普通多數種不是一個量級了,如果放在一起關押,遲早會給監獄惹出大麻煩來。
有少數種在的地方,總是特別混亂,現在也是一樣。
只不過是走了下過道,還距離囚犯的囚室有十幾米遠,此起彼伏的叫聲就響了起來:
“喲!這不是小熊熊嘛!又來啦!還帶了個……喲!罕見物種!魅魔!和齊爾維亞一樣!這可是我這輩子見到過的唯二的魅魔!你小子好福氣啊!”
“真沒想到你個臭狗熊看着憨憨厚厚的,不僅家裏養着嬌氣,外頭還包着一個魅魔小情人!這下哥們兒都要嫉妒你了!”
“快跟兄弟們分享分享,魅魔在床上是不是很會玩!是不是很勁!”
“曾廣才!你要想知道魅魔在床上什麽樣子去找齊爾維亞不就好了!他一定會讓你有個激情夜晚的!保準你滿意!哈哈哈哈!”
“得了吧,誰不知道曾廣才這慫蛋有色心沒色膽,連齊爾維亞的指頭也不敢碰啊,天天護着他那屁股,跟護着什麽似的,生怕沒上到齊爾維亞反倒被齊爾維亞迷暈了!”
“……”
一時間內,污言穢語不絕于耳。
話題中心的魅魔面無表情,默默走在獄警的身後,獄警明顯是見慣了這副樣子了,他們就這樣吵吵嚷嚷,他也不去管,就這麽自顧自地走着。
倒是熊金,滿臉尴尬,扯起嗓子吼了一聲,結果一群無賴反而笑得更歡了一點。
并不算高大的人影突然出現在幾人眼前,安可比獄警要矮上一下,沒能立刻發現,如果不是及時看見獄警停住了腳步,她恐怕都要撞到那獄警背上去了。
那人穿着與其他獄警有稍微不同的衣服,抽出腰間的警棍,在一旁裸露的鐵管上敲擊了三下,不重,但是聲音立刻傳遍了整個圓筒狀的監獄大廳。
“安靜點。”
周圍的髒話聲瞬間停歇,就連半分也不剩下。
獄警站到他身旁,向他介紹了一下安可和她的來意。
那人側耳傾聽,旋即向安可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容:
“抱歉,你知道的,少數種監獄管得比較嚴,那些犯人們很少聞到新氣味的人,所以格外興奮了點,希望你能多多海涵。”
如果忽略他們頭頂上一瞬間爆發出來的噓聲,那或許的确算得上教科書級的有禮。
安可點了點頭:
“沒事,您言重了。”
“那就好,”
那人如釋重負般籲出一口氣,然後又臉上又挂上了笑容:
“您好,我是這裏的監獄長,路權,歡迎來到省立少數種特別監獄。”
說着,伸出手來,似乎是要同她握手。
安可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一只壯碩的熊掌就從她身旁伸了出去,準确無誤地包住了路權對比起他來說甚至能稱得上“小巧”的手掌。
“你好你好,我是熊金。”
熊金一臉谄媚笑着,就好像今天是第一次見路權一樣。
平時不茍言笑的監獄長在熊金這一脫線操作中華麗地被挂上了滿頭黑線。
他嘗試着抽了抽手,不動如山。
路權的嘴角抽動着,手心暗暗使力——
“嗚哇!!你電我!”
熊金突然便猙獰地一把扔開了路權的手,大吼道。
而路權就像沒聽到一樣,裝模作樣地撣了撣衣袖上那并不存在的灰塵,重又揚起微笑,對安可說道:
“走吧,去我的辦公室聊吧?”
說完,又轉頭望向正捧着熊爪哭唧唧的熊金,眼神中滿是無奈:
“還有你,電一下又不會死,別在那兒搞得好像我欺負你了一樣,要是讓嫂子看見了,她不得抽死我。”
“原來一直以來,你對我好,都只不過是因為害怕我老婆的淫威嗎!”
熊金憤怒地大叫道,樓上囚室裏的囚犯們也非常配合地怪叫了起來,仿佛是在為熊金鳴不平一般,可惜路權一抽警棍,這些熊金的“好兄弟”一瞬間就非常自覺地噤了聲。
“沒錯。”
監獄長一臉冷淡,毫不猶豫地承認了。
對于這出鬧劇,安可都已經快要看不懂了,如果是白靡在這裏的話,可能會游刃有餘地趁着這個機會和兩人拉近關系,可偏偏站在這裏的人是安可,看了這麽長一出的鬧劇,她腦子裏依然只有——
熊金的妻子,到底是什麽樣的?
根據白靡偶爾的描述來看,對方應當是嬌美賢惠的,但在路權的描述下,對方又似乎……是有暴力傾向的樣子?
安可站在兩人中間,面無表情地看着兩人唇槍舌劍,大腦中聚焦的确實這樣無關緊要的問題,是而也沒空去拉架,就任由兩人吵得投入。
直到站在一旁的小獄警終于看不下去了,重重地咳嗽了兩下,向上指了指,小聲說道:
“監獄長……犯人們可還都聽着在呢……”
原本随着二人鬧得激烈的監獄霎時間安靜了下來。
安可下意識地跟着小獄警的動作擡頭望去,只在一瞬間,紛雜的味道便紛紛鑽進了少數種敏感的鼻腔之中,也不管她願不願意,就一個勁地刺激着她的神經。
不認識的味道、不知道的味道、不熟悉的味道……還有……歡愛之後的味道?監獄之中……還會有……?
安可被這股嗆人的甜香刺激到,大大地打了一個噴嚏,眉頭緊鎖。
路權眼尖,沒錯過安可不适的模樣,适時開口道:
“走吧,去辦公室再說吧?”
安可求之不得,急急匆匆就跟在監獄長身後邁開了腿,沒再去管那莫名其妙的甜香是來自哪裏,自然也就不知道,在她走後,一雙手攀上了牢門的鐵欄杆,伴着細長柔韌的尾巴纏繞在鐵制欄杆之上。
少數種嗅了嗅空氣中殘存的味道,自語:
“……同類,好少見,而且……好幹淨的味道,這可真是……”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像是見到了有趣物什的孩童一般。
随即又換了一種聲調,呼喚着獄警:
“有人嗎!我餓了!”
聲音一出現,本來還在轟轟烈烈讨論的監獄裏瞬間變得寂靜一片,比剛剛路權的警棍還要有人,有些人甚至連呼吸都停滞了,生怕被這位活祖宗給逮到床上去。
只有剛剛才來了沒多久的獄警不明所以,走了上去,說道:
“現在已經過了飯點了,志願者不在,你可以……”
很明顯,這個獄警并沒有将前輩的告誡放在心上,所以被魅惑住也是可以完全可以預料到的事情。
那人的眼睛裏閃爍着紫色的光芒。
“诶……你喜歡這個款啊?嗚哇!白月光!明明都有女朋友了,腦子裏還一直記着白月光,什麽毛病也不知道呢,不過還是有挺多就好這樣呢,唉唉,以為自己有多深情的樣子,說真的見了這麽多之後稍稍感覺有些惡心了呢。”
“不過……”
魅魔從縫隙之中伸出的手指鈎住年輕人的衣服,如果仔細看的話,不難看出來他就連手指上也印着淡淡的吻痕,只是就快要被身體所抹除掉了。
“我這可是給你做個美夢,就當脫敏療法了,怎麽樣?”
“一直記着白月光可不是什麽好事哦?你現在可是有女朋友的不是嗎?”
她顯露出一個迷幻的笑容來,從黑暗中浮現出來的面龐竟與男人記憶中的柔美面孔相差無幾。
如果被引誘了一般,男人被紫色的瞳孔所牽引着,拿下別在腰間的鑰匙,在金屬锵鳴之中吞咽着口水。
手指顫抖着将鑰匙送進那小小的孔洞之中,身體的反應早已無所遁形,年少的夢境在黑暗的監牢之中呼喚着她。
“阿朗!”
聲音溫柔,一如他記憶之中的模樣,還帶着他所一無所知的嬌媚之感,讓他幾乎忘卻了這裏是他工作的地方,一座監牢,只全心全意沉浸在女人溫暖的臂彎之中。
少數種監獄是圓筒狀的設施,所有囚犯的門都對着中間如天井一般的空地,只要稍微一點點的聲音就會透過鐵門闖入他人的囚室之中。
這些素日裏一點呼吸聲都會暴躁的罪犯,在聽見對面囚室所傳來的嬌軟吟哦之後,非但沒有生氣,甚至有點恐懼,不少人背過身去,就連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魅魔身姿曼妙、聲調婉轉,一雙眼睛似妖似媚,偏偏無一人敢直視這最純粹不過的進食場景。
今天少數種監獄的罪犯們仍然在祈禱,祈禱齊爾維亞能趕緊出獄,或者調到其他監獄裏去,但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她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因為性犯罪進來一趟,把他們折磨得夜不能寐,精神狀态極度萎靡。
對比其他省的監獄來說,這座少數種特別監獄的重犯罪率低到可怕,那當然不是因為監獄管教得出色,而僅僅是因為……沒有人能跟這只魅魔住在一起的!
他們也就只敢調戲一下那只味道單純的小魅魔了,面對這只不知道活動了多少年的魅魔……還是想想大蒜能不能對抗惡魔類少數種比較好一些。
囚犯們不約而同地嘆了一口氣,今晚恐怕又是一個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