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Chapter65
Chapter65
刑偵支隊辦公室裏的人在聽到米沙羽這句話知乎臉色都有些發沉,之前他們對于警局內可能有內鬼的推論只是懷疑,但這一次卻有了實證,這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米沙羽那天沒能再說出什麽,她在說完這句話之後就像是耗光了所有力氣,再也無法說出一句完整的話。整個人又開始瘋癫起來,大喊大叫着重複着無意義的音節。如果不是還有三個警察在這裏控制住米沙羽,她可能會跳起來掀翻程珺娅。
那個告訴她從哪條路逃走的警察是誰依然是未知的,盡管以米沙羽的精神狀況她說的內容也未必都是準确的。可如果真的有這麽一個內鬼,他是如何把這件事告訴一個精神不正常到那種程度的人這件事也有很大疑問,但問題在于這件事本身卻大概率是真的。
季安旸看着投影上打出來的會場的平面圖,眉頭緊鎖。
發現藍洮抓到米沙羽的那個游泳池在會場中的一個很角落的位置,那是會場住宿區的後方,一個很隐蔽的娛樂區。
想要從會場到那個地方,需要經過那片住宿區。而住宿區的門是封着的,與會場并不相通,而且住宿區也有安保人員看守,所以警方在布置會場的安保工作時就沒有在那一片區域安排人看守。
但那個地方其實存在着一個非常隐蔽的小門,只有會場和住宿區的工作人員知道。在準備布控的時候,季安旸也了解過這件事情,但因為那個門實在是太隐蔽了,不知道的人根本不可能找得到,所以那個地方他只是讓會場的安保人員進行看守,就沒有安排警力守在那裏。
那應該是整個會場唯一一條可能逃出去的路了,可即使藍洮和米沙羽以前就知道這條路,在不确定警方是否在那裏布控的情況下,他們也不敢貿然走那條路。因為一旦發現那裏有警察,他們連轉身去其他地方的機會都沒有了。
除非他們确定那條路上沒有警方的人看守。
在米沙羽說這件事之前,季安旸就懷疑他們知道當天的布控情況,現在有了米沙羽的佐證,就可以确定警方這些人當中确實有內鬼。
必須得找到這個人。
“我們現在與其把費力自己人篩查一遍,找出這個內鬼,不如還是盡快找到米沙羽背後的兇手。”葉景希出言打破了沉默:“如果我們中真的有內鬼,只有案情推進才會讓他露出馬腳。我們如果現在專注調查內部的人,等于在原地踏步,還未必能找到這個內鬼。”
關楠從桌子上堆積如山的案件資料上探出頭:“我覺得副隊說的有道理。原本我們根本就不知道有內鬼,随着我們調查的深入,兇手作案破綻越來越大,這個內鬼存在的痕跡也越來越明顯。如果我們再查出點什麽,說不定他們狗急跳牆,就會留下漏洞,暴露身份。”
“可現在的情況和之前不太一樣了,兇手已經完成了計劃,連米沙羽這個擋箭牌都扔了,他如果什麽都不做了,他們不就可以隐身了嗎?”
“米沙羽這個重要的人物現在沒起到什麽太大作用,以她現在的情況很難問出什麽有用的線索,只能把她安排在療養院裏,看看等她經過治療之後能說點什麽。”葉景希微微皺眉:“至于其他的,兇手做得相當幹淨,無論是監控、證人還是其他什麽痕跡都沒有,我們現在只能大範圍排查,沒有什麽準确的調查方向。”
季安旸思考了一會,正要說什麽,桌子上的電話就響了起來。距離最近的關楠接起了電話,聽了一會,說了一句“我們馬上就去”挂斷了電話就站了起來,對季安旸說:“老大,醫院打來的電話,說在會場中被打傷的那個女人醒了。她說有冤情,想要見我們。”
“冤情?”葉景希看了季安旸一眼:“是因為她被打,還是其他什麽事?”
“他們說不知道具體是什麽事情,那個女人不肯說,非要等市局的警官來了才願意說。”關楠複述了一遍剛剛聽到的原話。
“這可能還真不是因為被打。”季安旸把面前的東西收了一下,合上了電腦對葉景希一擡頭:“走吧,去聽聽她的冤情,說不定和藍洮的案子有關。”
他們在去醫院的路上了解了一下那個女人的大致情況,她名叫郗蔓,現年三十四歲,一個普通的公司職員。整個資料看起來沒有任何特別之處,包括她的老公孩子,都是普通人,沒有任何特殊的經歷。
郗蔓的資料簡單的一眼就能看到頭,所以季安旸在到達醫院之前又查了點與她有關系的其他人和事。最後發現,在郗蔓的人生經歷中,唯一算得上特殊一些的就是她的弟弟郗維了。
郗維已經去世,而且他還不是正常死亡,他的死涉及到了一起案子,在公安系統裏還能查得着。
那原本是一起入室盜竊的案子,小偷潛入郗維家中進行盜竊的時候被他發現了,想逃的時候郗維卻拼命控制住他不讓他逃跑。小偷在和郗維搏鬥的時候,被小偷手裏拿着的刀意外捅死了。
在案發現場找到了小偷盜竊并未能帶離現場的電子設備和一些金條以及首飾,以現場的情況來看,小偷的盜竊手法還是很專業的,如果當時沒有被發現,郗維只要不去查看那些東西,可能在相當長一段時間裏都不會發現被盜的事情。
這個案子證據确鑿,沒有什麽疑點。整個過程中唯一可能存疑的地方就是那個小偷在意外殺人之後可能是因為過于恐懼,在逃跑的時候慌不擇路,從樓上跌落,摔成了植物人,直到今日在醫院已經躺了近兩年了。
而那個小偷正好就在這家醫院裏,季安旸和葉景希去找郗蔓的時候順便路過了那個小偷的病區,向醫生打聽了一下那個小偷的情況。
據醫生說,病人醒來的希望十分渺茫,但目前生命體征還算平穩,可能躺個一二十年也會一直維持着現在這個樣子。至于其他的,當年在調查的時候就已經蓋棺定論了,沒有任何疑點。
了解到了這個情況之後,他們就立刻去了郗蔓的病房。走進病房的時候,郗蔓已經收拾妥當,端端正正的坐在床邊,看起來好像已經等了他們很久了。
季安旸在見到郗蔓之前想過她想說的冤情可能就是她弟弟的案子,畢竟兇手沒有得到法律的制裁。他們本來也沒有太在意,但沒想到郗蔓所說的有冤情的事情并不是這一點,準确的說不只是這一件事。
郗蔓見到他們之後,和他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是藍洮殺了我弟弟。”
這個轉折讓季安旸始料未及,他頓了一下轉頭看向了葉景希,然後就從他臉上看到了同樣的意外之色。
季安旸看過這個案子的調查記錄,當年這個案子也算是查得非常細了,警方查過了郗維以及那個小偷的社會關系,和藍洮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何況這件事已經過了近兩年,郗蔓也從來沒有對這個案子提出過異議,怎麽現在藍洮一死,郗蔓就忽然跳出來說這件事了呢?
郗蔓見他們面露詫異,也不覺得意外,至少看起來是這樣。而且她和其他大部分去找警察想要伸張冤屈的人看起來都不一樣,她很平靜,也許是因為這件事已經發生了很久了,已經足夠讓人冷靜下來了。
“我知道我這麽說你們不會信,但我還是想請你們聽完我說的話。”郗蔓坐正了身體,從她的随身物品中拿出了通訊技術創新大會的邀請函:“藍洮在大會上展示的系統,我指的是他最開始播放的那一套是我弟弟研發的。”
季安旸微微眯起眼睛,本能的覺得郗蔓不是在說謊。
“我有證據,我弟弟研發的那套系統我有原始版本,你們可以拿去做對比鑒定,就知道我說的是真的了。”郗蔓面上的神色雖然有些急切,但卻是很有把握的樣子。
季安旸思索了一下現有的證據說:“一套系統的研發需要耗費很長的時間,即使藍洮是在兩年之後的今天才展示的這套系統,其中有一些關聯,也未必就能說明藍洮的這套系統就是郗維研發的。”
郗蔓聽了這句話微微一頓,随後目光又變得堅定起來:“因為兩年前藍洮曾經想要從我弟弟手裏買下這套系統。”
季安旸給姜珆發了個信息,讓她去查一下郗維當年的研究。
“我手裏沒有證據,你們可能也不會相信我,但這件事是真的。”郗蔓說到這裏目光黯淡了幾分:“您也知道研發一套系統需要很長的時間,那套系統是我弟弟大學畢業的時候就開始研發的,直到他研究生畢業的時候才初具雛形。當時他和幾個同學一起創立了一家工作室,專門研究這個項目。但因為他們都是搞研究的,不懂經營,所以很快就沒錢了,無法繼續研究下去,他們只能被迫開始融資。
就在這個時候,藍洮發現了這套系統,他認為這套系統具有很高的價值,就很想買過來。但他不只是想要以非常低廉的價格進行買斷,而且還想對這套系統進行改造,以用來從事像竊聽這樣的非法勾當。
我弟弟發現這件事之後不同意把系統賣給藍洮,藍洮當時和我弟弟談了幾次,一直談不攏也就沒有再找過我弟弟,看起來好像是放棄了。但之後沒多久,我弟弟就出事了。
我本來也沒把這兩件事聯系到一起,直到我參加了這場大會,看到了藍洮展示的那套系統,我才明白我弟弟的死根本就不是意外,是他們想要搶我弟弟研發的系統!”
季安旸手中的資料正好翻到了郗蔓那一頁,郗蔓本科确實也是通訊專業的,也曾經在郗維的的工作室幫過一段時間的忙,她了解這些事情,掌握一些線索确實不意外。有專業背景,在大會上一眼看出藍洮展示的系統有問題也很有可能。
他擡頭看了看面前因為激動臉色微微有些泛紅的女人,沒有直接回應她的話,只是将目光移向了她手中的邀請函:“據我所知,您現在所從事的工作和這個行業并沒有什麽關系,您在這兩年也沒有将藍洮和郗維的事聯系到一起,那麽今天你為什麽會去參加大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