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Chapter66

Chapter66

郗蔓的目光閃了閃,第一次将視線微微移開了幾分。

不等她開口回答,季安旸就繼續說:“這場大會邀請的都是業內有一些影響力的人,邀請函不是什麽人都能弄得到的。你今天會出現在大會上不是巧合,是特地來的,是專程想來看那套系統嗎?”

“我……”郗蔓猶豫了一下,垂下頭沉默了片刻才再次擡起頭,手裏的那張邀請函也被她握緊了:“這張邀請函是有人寄給我的,對方說只要我去了,就可以知道我弟弟是怎麽死的了。”

“所以你就去了?”季安旸問:“沒有懷疑過對方的身份和目的嗎?”

“我本來也是這個專業的,雖然現在已經不幹了,但我還是對這行很感興趣的。這場大會在業內确實很有地位,即使沒有我弟弟的事,我也很想去看看。”郗蔓松開了那張邀請函,把它放在床上:“何況對方說了我弟弟的事,我又怎麽能放棄這個機會。”

“給你寄邀請函的人是誰?”葉景希問。

郗蔓搖搖頭:“不知道,信封是直接放在我家的郵箱裏的,沒有寄信人的信息,裏面只有這張邀請函和一張打印出來的紙條。不過那個信封我沒扔,我可以拿給你們。”

盡管對這件事的真實性存疑,但季安旸還是安排人和郗蔓一起去取了郗維那件事的相關證物。看着從郗蔓家裏搬出來的一箱箱物品,葉景希問他:“你覺得郗蔓的話有道理嗎?”

郗蔓沒有任何藍洮殺人的證據,即使她提供的線索全部為真,那也只能證明藍洮盜取了郗維研發的系統。而藍洮已經死了,這套系統也還沒有流入市場或是投入使用,五域集團沒有獲得任何實際收益,這連價值都不好計算。

“她說的很有可能都是真的。”季安旸說:“藍洮在大會之前一直對要展示的東西嚴格保密,連對警方和活動策劃方都不肯透露一絲一毫,除了是要對新系統嚴格保密之外,恐怕也是怕被我們查出什麽問題。所以他展示的這套系統本身就很有可能存在問題,也許就是來路有問題。”

葉景希點點頭,思索了一下又問:“可如果郗蔓說的都是真的,那給她邀請函,告訴她這些事的人又是什麽目的?”

“郗蔓是為了弄清郗維的死因去參加大會的,偏偏又是她是當時在場的近千人中唯一一個被打傷的,哪有這麽巧合的事?她的受傷可能也是背後之人計劃中的一環,讓她一定會被我們關注到。”季安旸看向了他,目光帶了幾分嚴肅:“背後的人的目的其實是為了讓我們知道這件事。”

葉景希思考了一下:“你覺得做這件事的人,和殺藍洮控制米沙羽的會是同一個人嗎?”

季安旸深吸了一口氣,沒有立刻回答,想了一會才點點頭:“我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大。”

“可他已經殺了藍洮,再把他之前做過的事公布出去,還有什麽意義嗎?”

“兇手可能就是想把藍洮以前做過的事一件一件的擺在我們面前。”季安旸面色微沉:“他們是想引導我們去查一些事情。”

他忽然想起了季思源一直在查的事情,那一系列案子中,所涉及到的四家集團公司的董事長全部都已經死了,兇手行兇的順序和他們調查的順序是一樣的。盡管殺人手法多種多樣,但控制米沙羽這件事卻和他們覺得可疑,因而放在一起調查的那些案子如出一轍。

還有這一次郗維的事情,小偷意外殺人,然後墜樓成了植物人,這雖然和精神問題豪無關系,但這個案子給人的感覺卻和那些案子很像。

從淩峻遇害開始,就好像有一個人在背後引導着他們一步一步的在調查那一系列案子,有那麽一瞬間,季安旸甚至有點懷疑這些案子是季思源做的。

他現在覺得十分有必要重新去審視這一系列案子了。

在等技術科分析兩個系統的相關性的時候,季安旸回家去見了一趟季思源。

這位季大教授一如既往的在研究他的黑暗料理,不過他今天做的東西倒是和以前有點差別,竟然開始研究起海鮮了。

“你先別說話。”季思源一看他一臉苦大仇深的樣子,就及時制止了他開口:“先吃完飯再說。”

季安旸回到桌邊,随手翻了翻桌子上的袋子,從裏面拿出了一袋他小時候常吃的膨化食品,打開就往嘴裏塞了一把,說起來這種小孩子喜歡的東西吃起來還真是挺愉快的。

“季教授,今天這做法怎麽升級了?”季安旸看着季思源擺在他前面一盤白花花的東西,感覺這東西好像也就勉強熟了。他小時候沒怎麽吃過季思源做的飯,到現在他就更不想吃了。

“高端的食材往往需要簡單的烹饪方法。”季思源往他手裏塞了雙筷子:“快嘗嘗,我新研制的做法。”

“您這烹饪方法也太簡單了吧。”季安旸夾起了一塊看了看,那完全看不出是什麽的東西,比放在盤子裏的時候更讓人不敢吃:“怎麽忽然研究起海鮮了?”他說着,咬着牙吃了一口,還算科學嚴謹的季思源總不至于做出什麽有毒的東西。

“這不是小七給我帶的嗎。”季思源一句話還沒說完,季安旸差點把剛吃下去的那口味道很詭異的東西噴出來。

“這些是她給您買的?”季安旸瞪大了眼睛:“她什麽時候來的?”

“她來看看我這個救命恩人還需要你批準啊。”季思源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不是,我……”季安旸在想解釋的那一刻,看到季思源玩味的看着他的表情,忽然就意識到自己被他耍了,所以他立刻住了嘴,擺了擺手:“我們還是說案子的事吧。”

季思源在刑偵這一行混的時間比季安旸的年齡都大,何況還是對季安旸這樣一個他非常熟悉的人,他能完全猜透他在想什麽。但他什麽也沒有說,點了點頭,好像目的達成一樣的說:“行吧,案子又出什麽問題了?我聽說藍洮死了?”

說起案子,季安旸也正色起來,将大會上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

季思源聽完沉思了片刻,把線索牆上的藍洮也劃掉:“現在四個人都已經死了。”

“我一直覺得這四個人的死法和與他們的集團有關系的那幾個案子有相同之處,就像是有人在報複他們。還有郗維的那個案子,這感覺太像了。”季安旸看了一會線索牆上已經被劃的不剩什麽的幾個名字,轉頭看向了季教授:“您當年在把那些案子歸類的時候,有沒有可能還遺漏了一部分?涉及到這四個集團的案子不止這些,所以還隐藏着可能會對他們複仇的人。”

“這很有可能。”季思源毫不在意:“我放在這裏的案子基本上都是我經手過的,其他人辦的案子我拿到案情資料不夠詳細,可能會漏掉一些線索,所以就沒有把它們都歸到一起。”

季思源向後靠在桌子的邊緣:“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問題,那些案子的作案手法并不是完全一致的,甚至在很多時候都不具有一個明顯的規律。這些案子我無法對它們進行确切的歸類,漏掉的可能性很大。這些年我一直在想,我挑出來的這些案子,很可能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季安旸忽然覺得這件事有點無解了,這麽多年來他一直覺得他們調查的方向非常正确,但現在好像在背後有個人在推着他們向前查,而他們越查就越發現這個案子比他們想象的更複雜,他們好像只查到了冰山一角。

“我真的感覺是有人看我們查得太慢了,等不急的想把參考答案都告訴我們。”季思源摸着下巴:“就好像期末考試前給學生劃重點一樣。”

季安旸看着季思源的側臉,見他似乎對兇手并不感覺到深惡痛疾,反倒是有種十分欣慰的感覺,就好像真的是一個一學期什麽也沒學會的學生拿到了期末考試重點。

他腦子一抽,忽然問了一句:“季教授,這些案子不會真的是您做的吧?”

季思源絲毫不惱,轉頭向他笑了一下:“這要這是我做的就好了,可惜啊,我真是做不到啊。”

他說完笑了笑,又正色起來:“反正不管是誰幹的,只要做過的事,就一定會留下痕跡。無論是那四個集團的聯盟,還是這個兇手,他們都已經做了太多的事,不可能什麽證據都沒有留下。”

季安旸有那麽一瞬間覺得季思源可能是有了什麽新的發現,但憑他對季思源的了解,他覺得他應該是不知道什麽的。

“只要做過的事,就一定會留下痕跡。”季安旸直到回到市局之後,還在想這件事。他把這話在嘴裏叨念了一遍,電腦屏幕上就閃過了一個新文件到達的提示。

“安旸,我現在也覺得郗蔓說的事情可能是真的了。”葉景希挂斷了與郗維當年出事的地區派出所的電話,回頭對季安旸說。

“怎麽?”季安旸從出神中回過神來,擡頭看向了他。

“我向當年負責調查郗維那個案子的民警聊了聊,開始的時候他還信誓旦旦說案子沒問題,我多問了他幾個問題他就開始心虛,然後我又仔細問了問,他這才說當時這個案子其實還是存在一點點小問題的。”

“這案子有不合理的地方?”季安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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