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91章
雖然已經時隔多年未見, 但宋蘭梅在看到陳浩東的身影以後,還是迅速就将他與記憶中那張面孔對應了起來。
見距離大院門口還有一段距離,但宋蘭梅卻突然停下腳步, 顧雪疑惑望向宋蘭梅:
“媽, 怎麽了?是那兩個人有什麽問題嗎?”
宋蘭梅:“那兩個人其中看着年紀大的那個,就是陳浩東。”
一聽到宋蘭梅說出陳浩東這個名字, 顧雪臉上神情瞬間也露出厭惡來。
對于陳浩東當年抛妻棄子的行為,顧雪是打心底裏鄙夷。
她望向宋蘭梅, 說道:“媽,那咱們現在怎麽辦?”
宋蘭梅:“回家。”
顧雪:“???”
看出顧雪的疑惑, 宋蘭梅輕笑一聲:“咱們都走到這裏了,負責站崗的戰士和他們兩個肯定也看到咱們的身影了, 現在咱們扭頭走人,那位小戰士自然明白咱們的态度。”
顧雪贊同地點頭:“也好, 他們要在外面等, 就任由他們等着去, 索性累的也不是咱們。反倒是咱們如果過去了, 他們指不定還會纏上咱們。”
陳浩東和陳洋自然是已經發現了宋蘭梅和顧雪她們的到來。
在看到宋蘭梅和顧雪她們出現時, 陳浩東和陳洋都以為他們這是要被接進大院去了, 所以看到宋蘭梅和顧雪她們轉身走人,距離與他們越拉越遠時,兩人都一陣錯愕。
陳浩東甚至還懷疑是不是自己認錯了人,朝站崗的小戰士問道:“同志,剛才走過來的那兩人裏面是不是有一個就是宋蘭梅啊?”
站崗的小戰士沒有正面回答陳浩東的問題, 而是說道:“你不是說來找親戚嗎?你自己不認識你親戚長什麽樣?”
在小戰士那裏碰了個軟釘子, 已經習慣養尊處優的陳浩東不由拉下了臉。
陳洋朝陳浩東說道:“爸,我看肯定就是宋蘭梅沒跑了, 她們剛才明顯就是朝咱們這邊的方向看來。”
陳浩東:“我也覺得是她。”
見陳洋和陳浩東談吐之間,對宋蘭梅沒有半點尊重的樣子,小戰士心中越發肯定自己的猜測,覺得他們絕對是來者不善的惡親戚,不然宋蘭梅和顧雪也不會扭頭就走。
小戰士直接朝陳浩東和陳洋下驅客令:“這裏是部隊大院,為避免敵特窺探,閑雜人等不得靠近,你們在這裏已經逗留很久了,趕緊離開。”
聽到小戰士這麽說,陳浩東和陳洋瞬間一臉難堪,兩人還從來沒遇到過像現在這樣被人驅趕的情況。
他們很想硬氣地杵在門口不走,可看到小戰士身上背着的槍支後,兩人又瞬間不敢再說什麽,一臉忿忿地離開了大院門口。
宋意和宋悅如今也已經知曉了陳浩東他們的存在,得知陳浩東他們到來的消息後,自告奮勇地表示說自己要去大院門口打聽敵情,看看他們走了沒有。
距離宋蘭梅和顧雪她們剛才過去大門那會,時間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
宋蘭梅和顧雪也有些好奇陳浩東他們是否還賴在大門那裏,就沒阻止宋意和宋悅她們的行為。
宋意和宋悅很快就從大院門口跑回了家來。
兩人臉上帶着高興的笑意。
宋意:“奶奶、媽媽,我沒在大院門口看到人,我問了站崗的張哥哥,他說他已經把那兩個人趕走了。”
宋悅有些可惜地捏了捏自己的小拳頭,“我本來還想着,要是他們還在的話,就揍他們一頓呢,讓他們以前欺負奶奶和爸爸!”
宋意和宋悅基本每天都跟着宋洛平晨練,宋洛平甚至還教導她們武術,所以小姐妹倆如今在大院的小孩群體裏,可以稱得上是“打遍天下無敵手”。
尤其是宋悅天生力氣大,在武學上很有天賦。她說要揍陳浩東和陳洋這倆大人一頓,那陳浩東和陳洋一旦遇上她,還真有很大可能要挨打吃虧。
見宋悅說想打陳浩東和陳洋,宋蘭梅也只是笑笑,沒有批評宋悅。
盡管從血緣關系上來說,陳浩東算是宋悅的爺爺。
孫女說想打爺爺,這讓外面人聽到了,肯定有人要說宋悅不孝順長輩。
但在宋蘭梅看來,不是歲數大的人,就能成為長輩。
在歲數之外,還有一個更至關重要的因素,那就是德行。
有德行的老人,才值得被人尊重。
沒德行的老人,那就只是變老了的壞人。
為老不尊,只懂得倚老賣老的人,勢必不可能獲得小輩發自內心的真正尊重。
種什麽因,得什麽果,宋悅和宋意會那般厭惡陳浩東,也是因為陳浩東當年的所作所為讓人唾棄。
宋洛平傍晚回到家,從宋蘭梅和顧雪她們口中得知陳浩東他們上午跑到大院來的事後,驚訝的同時,又對他們的厚臉皮感到無語。
那麽多年沒見陳浩東,所以陳浩東在宋洛平的腦海中,一直以來都是當年那副盛氣淩人的模樣,現在這般厚顏無恥的陳浩東,着實是讓宋洛平感覺意想不到。
無論是宋蘭梅,亦或者是宋洛平,宋家的所有人都以為陳浩東和陳洋他們應該是已經打道回府去了。
畢竟這個時間點早就已經過了出島的最後一趟輪渡,而島上除了大院外,又沒有其他招待所。
陳浩東和陳洋他們如果直到現在都還沒有離去的話,今晚很大概率就得以天為被,以地為席了。
然而,就在宋家所有人都坐在餐桌邊,打算開始吃晚餐時,院子裏卻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宋蘭梅、宋副團,你們趕緊出來,我幫你們把你們家親戚給帶過來了!”
聽到門外喊話的人是江安丹,宋蘭梅和宋洛平、顧雪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宋蘭梅立刻就猜到了事情的始末,“估計是江安丹故意把陳浩東他們帶進大院來了。”
宋蘭梅的猜測的确言中了事實。
陳浩東他們今天一整天都在島上轉悠,結果等到要出島時,才發現錯過了最後一趟出島的輪渡,眼睜睜看着最後一趟輪渡離他們而去。
兩人想找招待所,又發現只有大院裏才有一個家屬臨時招待所,兩人一路罵罵咧咧地朝大院走回來,就在路上遇到了江安丹。
江安丹見他們是生面孔,而且嘴上還時不時在咒罵宋蘭梅和宋洛平,就八卦地詢問起他們的身份來。
得知陳浩東竟然是宋蘭梅的前夫,也就是宋洛平的親生父親時,江安丹立刻主動請纓,說她可以幫忙帶陳浩東和陳洋進大院。
宋家大院外,江安丹還在依然叫嚷着。
連孫靈芝和田玲她們兩家都聽到動靜,打開院門,走出來看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宋家客廳,宋蘭梅朝宋洛平和顧雪道:“你們在家待着就好,不用出來,我出去把那兩個不要臉的打發走!”
雖說陳浩東幹的事不是人,但在外人看來,宋洛平和顧雪畢竟是小輩,所以宋蘭梅覺得趕人這事,由她來出面最合适。
宋洛平和顧雪也都明白宋蘭梅的意思,但是卻不認同。
宋洛平:“媽,我跟你一起去,不然他要是想動手打你怎麽辦?”
顧雪也跟着道:“是呀,媽,哪有你一個人出去面對的道理!我和洛平都不怕被人說,誰要是想對我們指指點點,那就讓那個人把陳浩東接回家孝順好了!”
宋蘭梅:“別鬧,你們就給我安分待家裏。就陳浩東那樣的孬種,我就不信他敢碰我一根手指頭。再說了,我又不是傻的,萬一他要真是想對我動手,那我肯定會把你們喊出來。”
宋蘭梅說罷,就走出屋子。
經過水井旁,注意到地上放着一盆井水時,她端起了那盆井水。
走到院門處,她打開院門,把手中的那盆井水直接“刷”一聲往外潑了出去。
江安丹本來還在大喊着宋蘭梅和宋洛平他們,被突然這麽當頭一潑,瞬間就被淋成了落湯雞。
陳浩東和陳洋的狀況也沒比江安丹好到哪裏去,畢竟他們剛才也恰好站在宋家院門外。
江安丹聲音刺耳地尖叫道:“宋蘭梅,你這是在做什麽?!”
陳浩東和陳洋手忙腳亂地抹掉臉上的水,眼睛也都憤怒地瞪向宋蘭梅。
宋蘭梅輕笑一聲:“我沒做什麽呀,我不過就是看你們頭腦發熱,燒壞了腦子,這才特意給你們澆一盆涼水,幫你們的腦子降降溫,免得你們被燒成了傻子。”
“潑婦!你簡直就是蠻不講理的潑婦!”陳浩東朝宋蘭梅罵道。
宋蘭梅:“我是不是潑婦,還輪不到你這種卑鄙無恥的小人來評價。這一盆涼水,不過只是個小小的警告,你們要是在我家門前繼續撒野的話,那我下一回潑的,可就不是一盆幹淨的清水,而是要換成洗腳水了。”
陳浩東:“你給我讓開!我又不是來找你的,我是來找我的兒子宋洛平!”
陳浩東之所以會帶着陳洋從海市跑到林松島來,一方面是因為陳洋現在天天在家裏大鬧特鬧,他被煩得不行,另一方面則是他心裏還是舍不得放棄宋洛平這個發展得最好的“副團長”兒子。
陳浩東望着宋蘭梅,理直氣壯:“我告訴你,宋蘭梅,我是洛平那孩子的親生父親,你沒有資格攔着我們父子相見!”
孫靈芝和田玲她們都知道宋蘭梅離過婚的事,但卻都沒想到,陳浩東竟然還會重新找過來,因此聽到陳浩東表明他和宋洛平的關系後,她們臉上都露出了詫異驚訝的表情。
聽到陳浩東的話,宋蘭梅直接不屑地嗤笑出聲:“真可笑,你竟然還好意思說你是洛平的父親?哪個父親會連一天都沒養過兒子?哪個父親會在和兒子的第一次見面時,身邊就帶了一個新老婆和只比兒子小一歲的私生子?”
宋蘭梅眼神厭惡地看着陳浩東,“像你這種人渣,竟然也好意思說自己是洛平的父親?你的那一腔父愛,難道不是都貢獻給了你的私生子們嗎?”
孫靈芝和田玲她們都還是頭一回了解到宋蘭梅當年離婚的內情,此刻都不由用憤怒嫌棄的目光看向陳浩東。
在陳浩東記憶中,宋蘭梅一直以來面對他時,都是一副唯唯諾諾,試圖讨好他的模樣,他沒想到宋蘭梅竟然會在大庭廣衆之下,把他當年的事情都給直接扒了出來。
注意到孫靈芝和田玲她們都用異樣的眼光打量着自己,陳浩東的臉瞬間漲得和豬肝一樣紅。
他下意識地狡辯否認:“宋蘭梅,你胡說什麽呢!”
宋蘭梅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我胡說?需要我把你們當年和我簽訂的那張字據拿出來提醒下你嗎?那上面可是白紙黑字都寫得明明白白,要求我和洛平與你們陳家斷絕關系,并且洛平也不準跟着你姓陳。”
“當然,洛平沒姓陳也是好事,畢竟就你們陳家這種惡心無恥的家庭,也就腦殘才會想和你們家搭上關系。”
“宋蘭梅,夠了,你不要越說越過分了!”陳浩東被氣得額上青筋直跳。
“我媽說的哪裏過分了,她不過是說出了我的心裏話罷了。”
宋洛平的聲音突然在宋蘭梅身後響起。
他和顧雪還是沒聽宋蘭梅的勸,忍不住走出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