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59.備戰

備戰

算施兵下壓,欲絕魔族,以斷後患。

回舟扔下落雲岸風間的悲戚,獨上神武殿。

殿堂之下只有算。

他端坐上位,宛如一座精美的神像一樣讓人忍不住膜拜叩首。

回舟氣勢洶洶闖入神殿下,看向那高高玉臺之上的神仙: “神君已經擊退魔族,百年內他們再難有任何動作,你為什麽還要追殺他們全族!”

算面色平淡,看不出悲喜: “魔族性根劣,只是以絕後患而已。”

“到底是誰性根劣你自己心裏清楚!”回舟忍耐不住的朝他怒吼。

“針對魔族的人是你,率先挑起戰争的也是你,最後以我為由逼迫神君的還是你,你才是那個生性惡劣的人!你才是那個罪人!”

算面色依舊不改,他從高臺上起身,踏着層層白玉階走了下來,卻依舊不染凡塵,谪仙白衣。

“妖族多頑童。一次兩次搗亂我便不計較了,但若時日久了,養成了愚笨的壞孩子,那就不能怪神族幹涉了。”

神君已死,妖族最大的靠山已然被撤去。

魔族已經落得了滅族的後果,算的野心大到連妖族也想覆滅。

然後一脈長承。

算的眼中平淡,絲毫看不出他藏了神仙不該有的野心和欲望,

回舟噤了聲,長久之後斟酌着開了口: “婦女幼兒無錯,魔族不至滅族之罪。”

“恰恰是那些無用的嬰兒,往往能做出些惡毒之事。”算眼神輕蔑,絲毫不在乎: “妖族之主不必心軟,也不得心軟。”

回舟心下悲戚,正欲開口尋個由頭離開,卻被算再次拖住。

“神君隕落,妖族近況如何了”

回舟咬咬牙,道: “妖族很好,不勞神族關切。”

算點點頭,認真道: “此前神君可知你與那狼崽的茍且之事”

“你別欺人太甚!”回舟眼眶泛紅,不知是氣的還是眼淚蓄積。

“此事還沒落結果呢。”算手指微動,回舟卻像是渾身上下被長刀剁開一樣驟然出現了劇痛。

“你身為神族之人卻貪圖七情六欲,此罪當誅。”

“……”回舟說不出話,難以回應,痛的整個人蜷縮在地狼狽不堪。

“回舟,倒真是多謝你。如果沒有你,知域不會乖乖聽我的話,也不會隕落。你們妖族依舊有與我一敵之力。可現在……不論你和解誰是妖族之首,都該乖乖服從于我吧不然後果可是很不好受的,尤其是你。”

回舟長久沒有說出口的愧疚,像延綿不絕的長河沖進他的體內,那份痛苦和虧欠甚至比身上的痛苦都更令他難受。

“受罰吧,你不該如此的。”

算的話像是一道迷音一樣催促着他認罪,催促着他認下自己與解相愛是一件禍害世間的事,催促着他跪在他喜歡的那片櫻花林下受罰。

回舟有錯在身,自當請罰。

……

——

長風灌林,引得梨花作響。

今日裏,連落雲岸的風都冷。

回舟痛苦的蜷縮在拾雨裏,脆弱如瓷。

若是解在,便能明白了自己心口長久不停的悸動是因為什麽了。

他們食的青拓果很是奇妙的把兩個人捆綁在了一起,整個心神都為彼此悅動。

此時的回舟,就像是一绺抓不住的紗,連觸摸都是奢望。

“……啊…咳咳咳,”他剛撐着坐了起來,一口血便落了下來。

染了一地的髒。

“真是倒黴啊,他居然不在。”回舟又重重倒回床榻裏,露出的半張臉上髒兮兮的,但又清透好看。

回舟嘴上說着可惜,心中卻是慶幸的。

他預備好的離別,總不至于和解的眼淚一起。

房間裏的聲音輕而輕,隔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風聲又換了一道落了樹桠的梨花吹拂,回舟才重新有了動作。

“不知道小白狼能不能聽到啊。”他手中撚了訣,貌似是在留音。

“神族太危險啦,我打算給你們造個桃花源住。”

“……”

“你為什麽不在啊,我有一點害怕。”

短短幾句的留音,白解聽了上萬年。

衆妖并不知曉發生了何事,只是在一個還算晴朗的白天裏,他們被墜入整個蓬萊大陸,被告知再難離開這裏。

他們的記憶像是平白被抹去了什麽一樣。

只留下追崇的妖族之主,白狼白解。

他們被耳提面命不得随意接觸人類,在蓬萊大陸內孕育了一代又一代。

——

許是夢境碎的過于痛苦,簡回舟清醒時,眼中是含着淚的。

心口的憋悶像是随着白解如此多年無解的等待一樣,沉甸甸的一塊兒,連眼中的濕潤也難以化解。

他心中知曉往事難追,知道白解獨自一人留守了那麽久,定然是有個苦難般的結尾。

但當他真正面對這一切時,才算是明白了白解的躲避和遮掩。

一半害怕,一半心疼。

天花板上橘黃的燈色垂下來,照的簡回舟眼睛酸澀。

他忽然生出一種無力感來,這麽多年,這麽這麽久的時間壓在他的身上,讓他忍不住落下淚來。

為什麽。

為什麽我剛一成年就迫不及待來到我身邊,為什麽帶我回蓬萊大陸,為什麽要一直等着我。

低低的啜泣聲随着一道白光從簡回舟身上迸發出來,漸漸吞沒了整個房間。

在簡回舟痛苦的哭喊聲裏,似乎有什麽東西碎了。

清脆又細微的聲音裂開在整片白幕當中。

遠在別山部署的唐貍白正聽白解講着方法策略,卻見眼前人忽然頓住,似是眩暈了一下,恢複後立刻奔向窗邊。

那裏依舊隽美飄逸,是蓬萊大陸特有的那種美。

唐貍白看不出什麽究竟,只知道白解臉上愁雲暗淡的下了指令: “傅識欽,你帶一小隊回管理所看看,遇到簡回舟不管說什麽也要把人帶回來。”

唐貍白皺皺眉,沒忍住還是開了口: “老板,舟舟那邊發生什麽了”

白解置若罔聞。

只一味地盯着窗外,像是要等什麽。

傅識欽拍拍唐貍白的肩膀作安慰,應了任務後轉身離開了這裏。

這一切的走向都讓唐貍白感到迷惑。

他不知道為什麽忽然要去着重注意簡回舟,也不知道為什麽在傅識欽帶人離開後,谌無忽然像是瘋了一樣開始回擊。

他們此前構建的所有優勢摧枯拉朽般被推了回來,隐隐有被超越的架勢。

唐貍白急得焦頭爛額,白解自從那天之後忽然沉寂,像是最後一口強撐着的氣也被抽走,驟然變得虛弱。

他不再過問谌無,不再對現下的局面作分析,由着唐貍白接過了一切的擔子,看着那些人忙碌匆匆。

他卻只惦記着簡回舟。

唐貍白心中甚至隐隐冒出了急切的心思。

白解曾經對他說的那段,有關他對自己身上責任的解讀的話,至今依舊對唐貍白有着極大的震撼。

而且白解的狀态看起來很不好。

阿楓又來了一次,他和白解待在房間裏待了很久,久到忙碌如唐貍白都覺得有一點不對勁的時候才總算是出來了。

阿楓離開時,臉色很是沉重。

唐貍白心中不安,追着問了好久,阿楓也不肯多說。

一切的轉折來到了谌無在別山現身的那天。

那天傅識欽依舊沒有回來,唐貍白部署着如何如何加大防護時,有人傳回信號——別山上的大陣動了。

他們此前幾個月做下的破壞,在一夜之間被全面修複,在今天晨光起的第一刻泛起了光來。

谌無的修為似乎又升了些許。

這個消息無疑帶給了唐貍白一個不小的打擊。

雖然白風然鹿同辭都在,還有那個神秘的鴉羽,但他們放在哪裏都不如一個白解能夠讓他心安。

“各位,我們現在面臨的情況遠比我們此前預測想象的要更加複雜,在缺少同樣對等,足夠與之對抗的力量為前提下,我們需要面對的對手十分危險。”

“谌無野心惡劣,身後可能有着更加危險的力量在支持他,他身居高位後的結果不是我們能夠承擔的下的,但我們是最後一道防線了。”

唐貍白抿唇,臉色微微有些泛白。

他忽然想起來自己剛進管理所裏,第一次參與大會。

白解站在前面,當時的管理所還沒有融入人類社會,所謂的“官方化”還沒有那麽嚴重,他崇拜了很久的人一臉平淡的說: “道理說不通就打,解決不了就都綁起來,對族裏的人不用手軟。”

然後還很年輕氣盛的唐貍白看着幾個沖在前面直接上手的前輩被幾下打倒,陷入了沉思。

然後白解就出現了,頂着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幹掉了所有的目标。

他看着站在很靠後位置的唐貍白,隔了很久道: “唐家的那個小孩兒啊。”

唐家的那個,很仰慕他的小孩兒。

看着他的時候都很是崇拜的樣子。

他收拾完手邊的事,想着自己家那小紅毛傻鳥破天荒多叮囑了幾句: “前面人頂不住的時候,記得跑,往能頂住的人身後跑。”

可是能頂住的人已經都不在了。

現在,他才是那個能頂得住的人。

管理所不能單單依靠一個人,無論何事,都該有能站的出來的人。

無論是白風然,傅識欽,又或是他唐貍白。

會議堂下安靜良久,此次會議的組織者忽然站了起來。

“此次行動性質特殊,我會和各位一起前往別山,共進退,共生死。希望諸位齊心協力……”

“唐先生!”

會議室的大門打開的悄無聲息,一匹毛發灰白卻很是光順的狼走了進來。

玄心目光淡淡掃過場上衆人後才緩緩開了口: “經我全族商議,狼族願意協助管理所共同面對此次難關。”

白風然看了看呆滞住的唐貍白,做主問道: “殿下知道你們的主張嗎”

玄心點了點頭。

“組長,現在有一份助力是一份助力,我的建議是接受狼族作為戰力加入戰局。相較于管理所的文職人員,我相信依舊是狼族的戰力更勝一籌。”白風然見縫插針道。

白解既然沒有出言阻攔,那必然是默許的,白風然身為狼族的小殿下,由他來開這個口也不至于讓旁人覺得疏忽了狼族。

唐貍白捏着筆,攥的指節泛白又回過紅來也不肯松。

室內的氛圍一時僵持。

鹿同辭看着玄心,莫名其妙的想起了自己那個賣子求榮的父親。

若是他願意來的話……那麽多靈鹿也是能協助一二的。

……

鹿同辭沉默着,收回了目光。

“長老,我知道狼族的各位都是出于好心,但管理所執事忌諱牽扯到事件之外的人身上,如果出事了,我沒法給你們交代。”

唐貍白面色有點起白。

如果狼族損傷了哪怕一個人,他都承擔不了那樣重的責任。

玄心還想說什麽掙紮一下的時候,鴉羽驟然開了口。

他一向沉默,此時開口有些惹人驚訝: “狼族的戰力在整個妖族內也能馳騁一二,我們能力上不敵谌無,只能從數量上下手。”

“如果你不接受狼族的幫助,就要做好管理局那些脆皮死的後果。”

“可是……”

唐貍白仍有顧慮,遲遲不肯松口。

玄心有點急切道: “唐先生,我知道管理局規矩繁多,但我既然能站在這裏說出這句話,我就能做得狼族的主。事關妖族整體利益,不要再猶豫了。”

“……”

場下寂靜無聲,但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唐貍白身上。

他們都在等着他的決定。

“……計劃同意啓用。”

唐貍白終于還是松了口。

一切能夠戰勝的機會,都不應該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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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貌似忘記标注了,猰貐(ya yu)諧音取名為鴉羽,也就是宋知意的小黑貓(怪有實力嘞)

然後我們目前的反派谌無(cen wu)這位沒什麽含義。

不過大家感覺到了嘛,這本快要完結啦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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