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Chapter 筆夾戒指

Chapter 63 筆夾戒指

葉聲笙斟酌再三, 和所有人報了平安,顧母和葉慎都開口罵了葉聲笙,但是句句都是擔心。

顧天沣讓梁越證實了自己的身份後, 他告訴葉聲笙一定要答應梁越一同到浮締, 接應的人已經安排好, 雙方也會派人談判顧傾淮的問題,只要人還在, 會有一線生機。

——

經歷暴風。

經歷沙塵鑽入口鼻。

吃的食物起先從難以下咽, 到覺得堪比饕餮。

葉聲笙仿佛就像走過了父母行走過的路, 在這片土地上踏下一個個腳印。

期間, 葉聲笙還和梁越目睹了一個當地的風俗習慣。

即便是在這樣的逃難路上,當地的一位母親都要讓一個年滿五歲女孩生吃下一種普通鳥類的髒器。

葉聲笙和梁越等人一樣的內心有千百個疑問, 梁越在記錄的同時沒有插手制止,只是詢問那位母親, 這是何意。

孩子哭得很傷心, 卻無人去哄。

梁越聽了當地的語言和葉聲笙解釋, 這些親戚們只是說着鼓勵的話, 讓女孩盡快那麽做,那樣代表無畏,和日後将會得到的幸福。

葉聲笙按照梁越的路線,足足延長了三天才到達浮締, 途中有難民死去, 有新生出生于途中,葉聲笙也有見到別的項目點MSF的志願者們日以繼夜地忙碌……想起了顧傾淮的身影, 是否與他們相同。

梁越幫了她很大的忙, 二人互換了聯系方式,梁越和葉聲笙告別互道保重。

他有他的任務, 葉聲笙沒辦法多言謝,直說如果有機會,一定要在國內相見。

顧天沣當日說接應的人已經安排好,但一看是維和,葉聲笙也怔愣了一瞬。

——

幾乎像是囚禁般的日子,顧傾淮難以忍受。

顧傾淮見到圖爾塔時,難免情緒激動了起來:“I must meet up with the person in charge of my project!(我必須,趕緊和我項目的負責人會合!)”

圖爾塔今日得知,有個女人一直在冒着炮火,在沖突地區打探顧傾淮的消息,便告知他:“Recently, a woman has been asking about you, just met the peacekeeper, they brought her here.(近日有一個女人一直在打聽你的消息,恰好遇到維和接應,他們将她帶了過來。)”

圖爾塔說,這個醫院很難找,但這姑娘和維和穿過槍林彈雨,負傷還能打傷了一個他在沖突地區的士兵,大使館和其他各界的人,都希望貝阿拉放了人質。

得知這個消息,圖爾塔笑了起來,原來壞事做盡的人,所有人都不會認為他有一天會行善。

他曾告知顧傾淮他有五個孩子,他的孩子日後也會為了這個國家必須奔赴戰場,倘若遭遇受傷,MSF絕對不會放棄。

顧傾淮聽他的描述,難以置信。

圖爾塔讓顧傾淮收拾好自己便下樓。

那一刻,宛若夢境。

下樓可見圖爾塔和幾十名士兵在門口伫立着。

圖爾塔的聲音讓顧傾淮清醒地回到現實:“I think I'm done paying my debt, and when you get out of here, you won't have my protection(我想我欠的還完了,離開這,就沒有我的庇護了。)”

圖爾塔看顧傾淮轉身與他對視,“you know,I treat my patients the same.(對于病患,我一視同仁,您知道的。)”

他嚴肅地對顧傾淮行了一個軍禮,身後的士兵也跟着圖爾塔行禮。

圖爾塔:“Goodbye. Gu,Today I must say ‘thank you’ formally. Thank you for sa ving my life. I will remember that you are from China.(再見,今日我必須正式向你道謝。感謝你救了我一命,我會銘記,你來自中國。)”

顧傾淮心中對圖爾塔百感交集,問起哈桑的遺體在哪時,圖爾塔略帶遺憾地告知他,已在原處焚燒,屍骨無存。

直到這裏封閉的醫院的大門為顧傾淮敞開,他看到晨光下的一個人影。

周邊的人,讓顧傾淮模糊了視線,刺眼的光芒,讓他只能看見帶傷的葉聲笙。

她的馬尾輕搖,穿的不是以往的漂亮裙子,那一身黑不知是起先準備為自己祭奠,還是他人……

她朝着他慢慢走來,悲喜交加,直到确定了就是真實的彼此,她擁着顧傾淮緊緊地……無聲啜泣。

——

等到了項目點和衆人會合時,爾薩告知顧傾淮,其實當日承諾尊重MSF的人,談判的其中也有圖爾塔。

衆人其實也并不知道,圖爾塔當時頂了多大壓力保住了顧傾淮。

顧天沣的物資審批了很久才郵寄到了顧傾淮新駐紮的項目點,葉聲笙為這兒的人彈奏音樂,她創作歌曲,也面對了許多她不曾近距離可見的生死。

還有那個以往粘着顧傾淮的米拉,有兩晚是在葉聲笙的懷裏睡着,并且還會告顧傾淮的狀,說是不願意她動那盞燈。

葉聲笙笑了笑,沒想到顧傾淮還會和小孩子耍這脾氣。

她喝到了番茄的肉湯,湯裏面還有木薯葉子,她竟然意外地覺得很好喝。因為不是志願者和簽證的原因,葉聲笙無法留下來繼續陪伴顧傾淮。

顧傾淮和爾薩說給予他兩天的時間,他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爾薩難得好奇地問了一句是什麽。

顧傾淮在他耳邊說,他要帶葉聲笙去一個秘密的地方求婚。

原本爾薩還想善解人意地讓顧傾淮退出項目回家結婚,但顧傾淮說,選擇這份職業不是兒戲,是終身必須堅持的,但是婚姻一樣很重要。

——

原先的地方被貝阿拉的人占領,顧傾淮則不能去那處祭奠哈桑。

葉聲笙給顧傾淮拿了一塊自己的絲巾,讓他綁在一棵樹上,安慰道:“他會知道你的心意的。”

顧傾淮和葉聲笙開車到了沙漠中唯一的一處綠洲,只是一向開車很穩的顧傾淮,今日分心了很多次,在平坦地路上,仿佛開出了醉駕的樣子。

葉聲笙問是否因為太累了,顧傾淮搖頭,只有他自己知道是緊張造成的。

下了車,他對她說,“這片廢墟也是幾世紀的時候因為戰亂,殘缺不全。”

葉聲笙點頭,“原貌一定很美。”

很長的一條廊柱街,但是因為只是廢墟,只能靠想象去還原它曾有的宏偉。

顧傾淮那日在浮締,其實得到一件意外之物。

今日他的手心不停冒汗,先遞給葉聲笙看了那個瓶子,“這裏面,是浮締的土,你父母所踏過的那塊土地,你的燈被毀了,說實話,我心裏挺難受的……”

顧傾淮眸中映着她的臉,無法言表,此時她就這樣因為經過槍林彈雨,翻山越嶺,而完好地站在他面前。

他傾身仔細端詳着她的臉,“葉聲笙。”

葉聲笙:“嗯?”

顧傾淮:“你知道,我是無神論者。”

葉聲笙回望他:“我……我也是呀。”

牽着她的手,顧傾淮與她走了幾步路,指着那雕刻說道:“這裏刻着當地崇拜的太陽神和月亮神,據說到了晚上,他們的旨意可以通過漫天的繁星顯示出來。”

聽了顧傾淮的解釋,葉聲笙忽然覺得顧傾淮還是有些浪漫細胞的,于是點頭應和:“是很美。”

顧傾淮緊接着說:“這門,據說能通向未來。”

握着手心的這個玻璃瓶子,葉聲笙淺笑道:“這裏只是殘骸了……”

陽光下,顧傾淮深吸了一口氣,“我其實一直等着時機想對你說這番話,現在你父母曾經踏過的土地,可以見證這一刻。”

葉聲笙見他原本想要單膝下跪,只是腳一軟,變成了雙膝下跪。

茫然失措,她也立即下跪和他對視。

見他手忽而顫巍巍地從口袋中拿出了一個筆帽,筆帽已殘破得“面目全非”,但他之前因得到了它,就立即将筆上的筆夾取了下來。

他的聲音抖得不像他自己,手根本不停使喚,“葉聲笙,都十多年了,确實找不到任何東西,能夠比它更适合來作為你的求婚戒指……請你務必答應,嫁給我……”

葉聲笙:“什麽……”

她低頭看着變形的筆帽,上面是已然看不清ss的痕跡,只能看到一個s的上半部分,但這支筆……

“ss的筆帽……”

葉聲笙出乎意料,這彎曲了筆帽夾是鏽了的金色,此時被顧傾淮戴在葉聲笙手指上。

她一時還反應不過來,“我……我還沒說答應嫁給你啊……”

顧傾淮捧着她的臉,哭着吻她,“你會的,對不對?這是他們答應這門婚事最好的解釋。聲笙……寶貝,謝謝你,謝謝你舍命奔赴來愛我。”

之前說過,再見面,要親她一個世紀。

葉聲笙沒有開口說話的機會,顧傾淮似乎是知道她的答案。

心跳不可抑制。

二人在陽光下跪地相擁,他說,他要通過這扇門,跟她到達未來……

熾熱的唇溫度好比此時的陽光,使得葉聲笙也跟着灼熱起來,手緊扣她的後腦,迫使她微微擡頭可以讓他更深入地撬開牙關索取清甜,另一只手撫摸着她的臉頰,二人的眼淚不分你我,落在彼此的臉上。

他還會在無國界醫生這條路上奔赴到永遠,直到生命終點。

和她的感情亦是,至死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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