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章

第 34 章

“你找人跟了我一年？”餘塵看着爸爸，他不敢相信他的一舉一動全部都在家人的監視之下。

爸爸并未對此做出任何解釋。

餘塵冷笑了一聲，他站起身來，“如果我就是要和男人在一起呢？”

餘爸爸看着餘塵，“那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

餘塵心中的那點希冀徹底破滅，他早就該料到的。他和爸爸之間，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

顧赫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一下車就看到了縮在他家門口那個人影。

他快步走過去，“阿塵？”

餘塵擡起頭，雙眼紅着，額頭還有已經幹涸的血跡，大約三厘米長的傷口尚未結痂，傷口裸露在外面，邊緣已經紅腫。

“怎麽回事？”顧赫拉着餘塵的胳膊将他整個人拉起來。

因為蹲的時間太久，餘塵腿有點麻了，幹脆整個人倒進顧赫懷裏。“顧赫，我沒家了。”

顧赫皺了皺眉頭，不過晚到了些，就已經被打成這樣了？他明明給餘叔叔打電話的時候，說好了不會因為考試的事情責怪他的。

“先進屋。”顧赫顧不上拿箱子，一把打橫抱起餘塵就進了屋。将人放在沙發上，又給餘塵倒了一杯水，去拿了醫藥箱。

“怎麽會搞成這樣？”顧赫将消毒的碘伏拿出來，用棉簽先給餘塵清理傷口，消毒。“會有點疼。”

餘塵嗯了一聲，咬牙忍着。

“在我這兒不用逞強。”顧赫嘆了口氣，輕輕給他吹了吹傷口，再用紗布蓋上。那麽怕疼的人，今天卻一聲疼都沒喊。

“顧赫。”餘塵看顧赫忙完，才扯了扯他的袖子。

“說吧。因為什麽。”顧赫坐到餘塵旁邊，攬過他。

餘塵靠在顧赫胸口，雙腿蜷縮在沙發上，尋了個舒服的姿勢，“顧赫，去年在滑雪場，是凡清救了我嗎？”

顧赫身子僵了一下，“為什麽突然提這個？”

“爸爸找人跟蹤我，我看到了那些照片。”餘塵捏着顧赫的手掌，一下一下的摳着他的掌心。

“照片？”顧赫皺了皺眉，“什麽照片，我沒有聽叔叔提到過。”

餘塵把那些和凡清的照片都跟顧赫說了，“他跟蹤我，他侵犯我的隐私。”

“你等等。”顧赫覺得很奇怪，“為什麽只有你和凡清？”

“我……”餘塵當時被氣炸了，完全沒有覺得這裏面有一個邏輯不通，就是如果爸爸要跟蹤他，為什麽沒有其他的照片，他其實和雷曲，胖子在一起的時間更多。而且，如果一直跟着他的話，應該早就知道他和顧赫的關系了。他們在北京的時候，根本就沒有避諱過任何人。

“這一定不是叔叔找人跟蹤你拍的。”顧赫擦了擦他的眼角，“你誤會他了。”

餘塵如夢初醒，可是他……餘塵看着顧赫，吞吞吐吐的，“可是我……我已經……已經跟爸爸說了……”

“說什麽了？”顧赫捧着他的臉，“嗯？”

“說我喜歡男人。”餘塵咬着下唇，他求救似的看着顧赫，“我跟他出櫃了。他讓我滾出來了。”

“阿塵。”顧赫終于知道餘塵額頭上的傷是怎麽來的了。單單只是考試，單單只是那些照片，都不足以說明什麽，也不會讓餘叔叔大動肝火。真正讓他覺得憤怒的，是餘塵自己直接就承認了。

“說了也好。”餘塵又靠回顧赫懷裏，“反正遲早也要說的。”

“那你跟他說了，我們……”顧赫試探着問。

“沒有。”餘塵很幹脆，“我沒那麽傻，我要把你供出來，我爸不連你一起收拾嗎？”

顧赫眼底的失落一閃而過，他輕輕點了點頭，“早點睡吧。”

“嗯。”餘塵忽然擡頭看了看顧赫，從他這個角度，只能看到顧赫的下巴，他擡手摸了摸，實在不想離開顧赫的懷抱，“我要跟你一起睡。”

顧赫低頭看着餘塵期待的眼神，笑了笑，“好。去洗澡吧，我給你找衣服。”

餘塵跑出來的時候連手機都沒帶，更別提換洗衣服了。他拿着顧赫的家居服，還有顧赫體貼的給他找的一條新內褲，進了顧赫主卧的衛生間。

這還是他第一次進顧赫的房間。第一次用顧赫的衛生間。

餘塵用了顧赫的沐浴露和洗發水，身上滿是顧赫身上那種木質香。他套上顧赫的家居服，衣服太大了，松松垮垮的到了大腿根，褲子那麽長，他幹脆沒穿。內褲，腰勉強合适，可是也太大了。但他總不能不穿吧。

于是，餘塵穿着并不合身的內褲，到大腿根兒的衣服，推開了洗手間的門。

顧赫正靠在床頭看書，看到餘塵的時候書差點掉到地上。“你……”怎麽不穿褲子幾個字還沒說出口呢，某人露着白花花的大腿就明晃晃的跑了過來。

“你快去洗，好冷啊。”餘塵掀開被子滾進被窩裏頭，亮晶晶的雙眼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潮紅。

地暖開得這麽足，不應該冷。顧赫笑着捏捏餘塵的臉，去洗澡。

顧赫洗完澡出來，餘塵還沒睡，他正在手機上查資料，諸如第一次需要注意什麽，疼不疼之類的。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名堂。

“看什麽呢？”顧赫上了床，靠在床頭問他。

“沒什麽。”餘塵把手機往旁邊一放，清了清嗓子，他腳往顧赫那邊伸了伸，蹭了蹭他的小腿。

“幹嘛？”顧赫笑着問他，“冷啊？”

“不是。”餘塵不好意思說，但他知道顧赫肯定知道他想幹嘛。

“那怎麽了？”顧赫嘴角噙着笑，故意問他。

“有點熱。”餘塵看着顧赫，把家居服脫了，“你覺不覺得熱？要不要把衣服脫了睡？”

“我不熱。”餘塵白皙的肌膚真的太惹眼，顧赫喉頭滾了滾，給他把被子拉到肩膀。

“都說了熱。”餘塵把被子扯下來，他側過身看顧赫嘴角憋不住的笑，明白了，“你笑話我。”

“沒有。”顧赫忍不住笑出聲，“我沒想過你這麽主動。”

“我……”餘塵幹脆坐起來，破罐子破摔，“你脫不脫？不脫我去隔壁睡了。”

“脫。”顧赫不逗他，但還是用被子給他遮着腿。他不是柳下惠，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忍得住餘塵這樣赤/裸/裸的勾、引。

顧赫脫了衣服扔到地上，露出強健的胸肌和結實有力的臂膀。

兩個人面對面的坐在床上，餘塵伸手輕輕摸了摸顧赫的胸口，指尖輕輕顫抖着。

這對于顧赫來說無異于在拱火。他一把拽着餘塵的手腕，翻身将人壓在身下，低頭吻了下去。天知道他想了他多久，他有多麽渴望擁有他。

餘塵勾着顧赫的脖子，天鵝頸仰起來，熱烈的回應着身上的男人，室溫逐漸升高，唇舌相交，彼此的身軀緊緊貼合着，顧赫壓制着餘塵不自然想要曲起的雙腿。

“別亂動。”顧赫手掌輕輕拂過餘塵的頭頂，手指穿過他絲絲縷縷的黑發，喘息着，“別亂蹭。”

餘塵攀着顧赫，嘴裏發出破碎的哼哼。

“難受嗎？”顧赫充滿磁性的嗓音輕聲在餘塵耳邊哄着，“乖，叫哥哥。”

餘塵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他嘴角和手腕還有些酸脹的疼，身邊已經沒有人了。

昨晚他纏着顧赫，這樣那樣，說了那麽多的葷話，又非要禮尚往來的幫顧赫。現在又要起面子來了，餘塵紅着臉攥了攥掌心，那溫度仿佛都還灼燒着他。

餘塵洗漱好下樓的時候，顧赫已經準備好了早餐。小米粥和鹹菜，還有幾個小包子。

“吃完我陪你去跟叔叔賠罪。”顧赫吹了吹剛盛出來的粥，遞給他。

“我不去。”餘塵搖頭，他心裏明白，爸爸在意的是什麽，他根本沒法接受他喜歡的是男人的事實。

“乖，聽話。”顧赫看着餘塵，這一關怎麽都得過，他要想跟餘塵有未來，必須得到餘叔叔的同意和祝福。雖然，他也不知道該用什麽辦法去說服他，但總要試一試。哪怕，再被打一頓呢。

“沒用的。”餘塵搖頭，上輩子直到顧赫死了，爸爸才稍微對他态度緩和了一點，但也只是允許了媽媽與他聯系，直到他發生車禍，都沒有再見過爸爸。

“你不試怎麽知道？”顧赫從來不是一個容易認輸的人。“我陪你。”

餘塵看着顧赫，鬼使神差的，他點了頭。

吃過早餐，餘塵和顧赫就回了家。媽媽來開的門，眼眶也是紅紅的，明顯哭過。

“媽媽。”餘塵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媽媽的眼淚，他知道媽媽有多愛他。

“塵塵。”餘媽媽哽咽着，叫了一聲餘塵的小名，就又泣不成聲了。

“阿姨。別難過。”顧赫輕輕拍了拍餘媽媽的後背，帶着媽媽先進了屋子坐下。

“叔叔呢？”顧赫讓餘塵給媽媽倒了杯熱水，才問道。

“樓上。”餘媽媽捧着水杯，“問他什麽都不說，就怪我沒把塵塵教好。”媽媽停頓了一下，她看向餘塵，“塵塵，那些照片，是真的嗎？”

“不是。”餘塵搖頭。

媽媽眼裏忽然有了光，喃喃着，“那就好。”可是她忽然又反應過來，“那你爸爸為什麽那麽生氣？”

餘塵張了張嘴，他扭開了頭，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告訴媽媽。

“阿姨。”顧赫看着餘媽媽，“對不起阿姨，和阿塵在一起的人，是我。”

“砰”的一聲，樓上下來的男人手裏的電話重重的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