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相逢
相逢
下午依舊在下雨,沈瑾早離開宿舍前看着天氣給季席發了語音,問他有沒有帶傘。
季席回複:沒有QAQ。
“晚哥。”沈瑾早往包裏裝了兩把黑傘,“你也帶把傘吧,季席沒傘,我只有兩個。”
溫瑜晚拉開抽屜,拿了墨色的傘,他瞥了一眼窗外的雨,當機立斷把衛衣帽戴上道:“拿了。”
高鐵站離南大六號門最近,沈瑾早出校門叫了滴滴,他們一起坐在後座,同一時間看向左側有水痕的窗戶玻璃。
一陣尴尬。
因為溫瑜晚無意識間把頭湊到了沈瑾早的眼前光明正大地盯左側窗戶玻璃。
“晚哥是不是也覺得這時候的玻璃很好看。”沈瑾早打破僵局,笑眯眯地說,“我發現咱們兩個好多習慣都相似。”
溫瑜晚不動聲色地把腦袋收回來,內心輕嘆一口氣,耳尖開始發燙。
他是瘋了嗎!
“季席還有多久到?”溫瑜晚轉移話題詢問。
沈瑾早亮了屏幕,大大方方地把和季席的聊天記錄給他看:“五分鐘前他說還要二十分鐘。”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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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席扶着白色的行李箱走下電梯,身邊經過的人衣服上有顯眼的泥漬,和他擦身而過,泥漬沾到他的行李箱上,他看了一眼忍不住蹙眉,從口袋裏拿出手機發消息。
【小早,給我帶濕巾,衣服髒了(委屈.jpg)】
對方很快地回了消息。
【好,我包裏有濕巾,現在外面的雨很大,你先別出來!!】
少年看見消息想象着對方的臉不由輕笑,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又掃了一遍聊天記錄。
第一次見到沈瑾早的時候,他怔了好久,難以置信世界上居然會有樣貌那般形似的兩個人,讓他甚至都懷疑蔣珉沒有死。
相處一段時間他發現沈瑾早就是沈瑾早,他性格鮮明,愛笑活潑,與蔣珉迥然不同。
不過沒關系,沈瑾早一定是老天補償給他的,不然為什麽會長着和蔣珉一樣的面孔出現在他的宿舍裏?
而且還喜歡他……
“季席!”
熟悉的音色讓季席面帶微笑擡起頭,他心想真是說到曹操曹操就到,攏了攏毛衣領口,站起身想揮手打招呼。
手停在身側,季席愣愣地看着沈瑾早旁邊陌生的人。
他是誰?
為什麽小早會拉着他的胳膊?
溫瑜晚垂眸,任由沈瑾早扯着他的胳膊大步往前走,腳步停下時擡眼看面前的人。
兩年未見,再次相見卻在他的十八歲。
自然卷的淺發,小鹿般的琥珀眼,濃密下垂的睫毛,還有總喜歡穿的這件毛衣。
溫瑜晚禮貌性地微微揚起嘴角,伸出手掌,黑眸平靜地看向對方:“你好,我是溫瑜晚。”
原來回到愛他最炙熱的曾經,見他的十八歲歲,自己的內心會毫無波瀾。
甚至還在想怎麽樣利用這傻哔讓沈瑾早學好英語。
季席抿嘴沒有回應,視線放在沈瑾早身上:“他是誰?”
溫瑜晚的手停在半空中,他垂下眼睫,伸直的手指慢慢蜷縮,在要放下來的時刻,溫熱的手心貼着他的手背扶住他的手,含着笑意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季席,這是我們的新舍友,晚哥,人特別好,你也和他認識認識。”
“你好呀,我叫季席。”聽到新舍友,季席勉強收起臉上浮現的不愉快,伸出手掌和溫瑜晚握了手,心裏卻莫名不太舒服。
尤其是看見兩人的手貼在一起。
溫瑜晚知道自己不該爽,但沈瑾早這個撐腰的行為讓他徹徹底底從頭到腳爽了,腦袋保持着一絲理性,手和對方碰了不過幾秒,季席還未反應過來他已經收回手,垂眸看眼手機屏幕,一副不願多說的樣子。
怕說出國粹,不符合他清冷,也許是高冷的形象。
“給你濕巾。”沈瑾早察覺到氣氛的不同,連忙從黑包裏拿出濕巾遞給季席,“擦擦你的行李箱。”
“你幫我擦。”季席皺着眉頭坐下來,甩了幾下胳膊,“我一直都提着這個行李箱,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累。”
沈瑾早笑了笑表示安慰,拆開濕巾拿出一片,低下頭把白色行李箱的泥漬擦得幹幹淨淨。
期間季席盯着溫瑜晚。
溫瑜晚不露聲色地看着手機屏幕。
他可算是知道當初其他朋友為什麽竭盡全力阻止他喜歡季席了。
暧昧只适合當局者享受,旁觀者像是吃了屎一樣痛不欲生,原來曾經自己舔季席是這鬼樣。
沈瑾早啊沈瑾早,你可真像被圖多蓋洛玩弄于股掌之中快變成驢的湯姆。
在這一剎那,溫瑜晚的想法即将發生變化,他攥緊了手裏的手機,薄唇微抿,心裏想喊出團子。
而彎腰擦行李箱的人也站起身,因燈光而亮閃閃的黑眸緊緊盯着季席,赤|裸又炙熱的視線鎖定了對方,仿佛天地間只剩眼裏的那個人。
溫瑜晚一頓,忍不住苦笑了一聲。
亂七八糟的想法煙消雲散,繃緊的手指緩緩放松,一秒前還沒成型的想法永遠地被他埋在地裏。
他該是最了解自己的,沈瑾早就是喜歡季席,無論季席有多傻哔,配不配得上沈瑾早。
如果他也像其他人那樣覺得他們倆不合适而去拆散他們倆,那他與別人有什麽區別呢?
明明自己活得夠苦了,為什麽連他都要偏偏為難自己?
不,應該說為什麽要自己為難自己?
大雨傾盆而下,外面的天空灰蒙蒙一片,雨水滴在路上濺起水花,季席的身上披了沈瑾早的外衣,走在最前面,沈瑾早本想一手拉行李箱,一手舉傘,但溫瑜晚拿過他手上的雙人傘,讓他走在自己傘下。
三人難得無聲,耳邊只聽得見節奏感的雨聲和周圍司機的吆喝聲。
旋律輕盈的鈴聲響起,季席從口袋拿出手機借了電話。
溫瑜晚決定重拳出擊,輕聲問身邊的人:“你喜歡他嗎?”
沈瑾早吓得一激靈,僵在原地,黑眸愣愣地看溫瑜晚,左臉頰上的痣此時格外明顯。
溫哥是神嗎?為什麽輕而易舉發現了他心意。
“我來幫你。”溫瑜晚沒有等他的回應,因為知道小破孩回答不出來像樣的答案,自顧自地道,“他和我之前的一個同學挺像的,我還算是有些了解……”
再多說就不符合他包裝的形象。
“我......”一向能說會道的沈瑾早感覺舌頭打了結,欲言又止好幾次沒憋出一句話,他不敢直視溫瑜晚的眼睛,視線微微往下看對方的唇。
不是很紅,只透露着淡淡的粉,或許是因為平時不愛笑,嘴角平平,有着冷若冰霜的疏離感。
可現在嘴角卻在緩緩上揚,疏離感被打碎,變成了奇怪的溫柔。
那句輕而易舉的“我就是喜歡季席”也變得難以出口,不敢明晃晃地承認自己的心意。
為什麽呢?
是因為晚哥很像自己的哥哥,在親人面前袒露心聲會比較羞恥嗎?
沈瑾早在此刻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