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耳垂
耳垂
“小早!”季席不滿地叫了他一聲,撅着嘴,“你在幹嘛,叫你幾次了都。”
“啊?”沈瑾早緩過神,“怎麽啦季席?”
季席看着他們兩個肩并肩站在一起,倏地大步往前走來,潔白柔軟的手放在行李箱扶手上:“行李箱我自己拿吧,你給我撐傘。”
沈瑾早更懵了,沒等他反應過來,溫瑜晚往前一步接過季席的傘點了點頭:“我來叫車。”
果然好妒。
他任由兩人走在自己的身後,一個人舉着傘走出了高鐵站,感受着冷風,幻想仙俠故事,過了幾分鐘轉過身,神情平靜:“車到了。”
“噢噢好。”
沈瑾早把季席的行李箱放在後備廂,溫瑜晚瞥了倆人一眼心領神會,主動坐上副駕,戴好了安全帶。
司機是個話痨的中年人,看着導航上的目的地問道:“你們三個都是南大的學生嗎?”
季席不喜歡和陌生人講話,靠着車椅的枕頭閉上雙眼,濃而密的睫毛順着呼吸的節奏微微發顫。
成熟的溫瑜晚能不張嘴就不張嘴,悄無聲息地戴上藍牙耳機,表現出生人勿擾的模樣,垂眸看手機屏幕玩消消樂。
不得不說,手機真是最偉大的發明。
“哈哈哈是的。”尴尬癌晚期患者沈瑾早接過話,溫和地笑了笑,“今年剛來呢,才大一。”
“哎喲,原來真的是呀,南大的學生可聰明了,我侄子也是南大的,從小各種獎狀拿到手軟……”
司機滔滔不絕地誇贊自己的侄子,沈瑾早笑着耐心地在聽,偶爾會發出幾個單字應和他。
“你們是什麽專業呢?”
“我和他是法學。”沈瑾早指了指前面的人,“然後我旁邊這個是漢語言。”
司機有些詫異:“這麽巧呀,我的侄子也是法學專業的,和你們一樣是大一。”
“這小子和你們一樣俊……唉,不過他還是很可憐的,小時候父母出車禍,自己一個人咬着牙讀書。”
溫瑜晚忽然扭頭看他,薄唇微動卻沒發聲,想要問出的話卡在喉嚨處,反複看着手機在确認。
打車軟件上司機的姓為聞。
一道金光劃過灰蒙蒙的天空,雷聲從遠方傳來,外面的雨變得更大,車子也剛好到了南大六號門。
“雨太大了,要不你們在車裏待一會?”
季席睜開雙眼搖了搖頭,他疲憊地靠在沈瑾早肩膀上,聲音微弱:“我要回宿舍。”
溫瑜晚這才想起來季席暈車很嚴重。
雖然很想報複這小傻哔,但用這種生理缺陷欺負有點龌龊,他是個寬宏大量的人,決定放小人一馬。
見沈瑾早的黑眸猶豫不決,溫瑜晚輕嘆一口氣,解開了安全帶:“謝謝叔叔,我們待會有課,先回去了。”
回到宿舍三人毋庸置疑地濕了全身,季席還沒緩過來,一進來便脫掉了身上的濕衣服,穿着睡衣難受地坐在椅子上不願走動,溫瑜晚讓沈瑾早給他接了熱水,自己則是換了一身幹衣服。
“晚哥你去洗澡吧。”沈瑾早也給他遞了熱水,語氣悶悶的,“不然會生病。”
溫瑜晚蹙眉,低聲問:“你看起來不開心?”
“沒事。”沈瑾早搖了搖頭,“快去洗澡吧,一小時後熱水就停了。”
如果不是他非要拉着晚哥去高鐵站,晚哥衣服就不會濕了,也不會這麽狼狽。
“你呢。”溫瑜晚輕聲問道,“沈瑾早,你身上只有一個體恤,濕得不能再看了,不确定要換嗎?”
外套早就扔給了季席,一路上都在撐傘,回宿舍督促自己換衣服,然後幫季席找睡衣,還接熱水給他們兩個。
忙活了半天腳上還是那雙濕鞋,總是帶着笑意的黑眸卻充斥着愧疚和自責看自己。
為什麽要愧疚和自責?
他不欠任何人。
“沈瑾早。”溫瑜晚的語氣倏然冷淡,強硬地握住對方的手腕拉向浴室,“你先洗澡。”
“你的衣服我給你找。”
沈瑾早傻愣在原地,幹巴巴地道:“我衣櫃很亂,你找不到——”
“能找到。”溫瑜晚擡眼看他,“還有54分鐘熱水要停了。”
怎麽會找不到?
他又不是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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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在漸漸變小,拼命捶打窗戶的狂風也靜下來,溫瑜晚是最後洗的澡,等他出來時季席已經入睡,沈瑾早則坐在他的凳子上,眼巴巴地看向他,像嗷嗷待哺的幼兒。
溫瑜晚一頓,他只有下半身裹着浴巾,水珠順着肌肉線條流暢的腹肌沒進浴巾裏,面對着沈瑾早這種眼神,忍不住有些尴尬。
“晚哥你身材真好!”沈瑾早誠懇誇贊。
“你也可以。”
每次沈瑾早誇贊他的時候,溫瑜晚都會有一種怪怪的感覺,像是在自誇一樣,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只能幹巴巴地說同樣的一句話。
“晚哥原來這麽白啊。”沈瑾早看溫瑜晚每天穿衛衣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從來沒見到對方露過大面皮膚,“是不是不愛運動?”
“……還好。”
沈瑾早忽然起身,三步并兩步湊近溫瑜晚,食指戳了戳他的腹肌:“居然是軟的。”
被他猝不及防地碰了幾下,溫瑜晚瞬間後退了幾步,淡定的臉上出現裂痕:“不要亂摸。”
他怎麽不記得自己曾經有随便動手動腳的毛病。
“晚哥不好意思。”沈瑾早悻悻地撓了撓鼻尖,“我就是好奇哥不運動怎麽還有腹肌?”
因為系統怕我挂掉,給了我一個完美的身體。
“你坐我位置幹什麽?”溫瑜晚轉移了話題,從衣櫃拿出睡衣穿上,“有什麽事嗎?”
沈瑾早欲言又止,摸了摸眉頭,壓低聲音道:“晚哥,你真的要幫我追季席嗎?”
溫瑜晚心想原來是這個事,他颔首道:“嗯。”
“哥有什麽高招嗎?”沈瑾早看起來非常不好意思,一會摸鼻尖一會摸後頸,“季席有可能喜歡女生。”
“如果他喜歡女生我絕對不能掰彎他,這種事情太惡劣了。”
溫瑜晚聽着他的話很想嗤笑,當初季席根本沒想過不能掰彎沈瑾早。
“你為什麽會喜歡他?”溫瑜晚問道。
沈瑾早笑了笑:“軍訓的時候他站我的旁邊,總是誇我帥氣,休息時還很喜歡玩我的手,會幫我帶水,幫我擦汗,而且很愛笑,笑起來特別可愛,不過有時候會生氣,但那是假裝的,而且也很可愛……”
不得不說,季席很會釣人,聽沈瑾早話中好幾個程度詞能聽出,溫瑜晚曾經也被他迷得昏頭昏腦。
“你覺得正常男生會對另一個男生這麽做嗎?”溫瑜晚善意提醒道,“聞程會這麽做嗎?”
沈瑾早搖了搖頭:“怎麽可能,我都不能想象那個場景,聞程碰都不準碰。”
溫瑜晚垂下眼睫,又問道:“那你看我有這麽做過嗎?”
沈瑾早醍醐灌頂,黑眸亮了一瞬:“有可能?”
“滾。”溫瑜晚沒忍住爆了粗口,“如果有一天我這麽做了只能說明我彎了。”
“原來如此,晚哥的意思是季席喜歡我?”
“難說。”溫瑜晚不明白沈瑾早為什麽這麽自信,但不忍打擊他幼小的心靈,“不過能确定的是正常男生都不會這麽做,所以季席取向應該不是女生。”
沈瑾早心裏忽然疑惑:“你是怎麽知道這麽多的?”
難道晚哥也喜歡男生?
“我之前那個像季席的同學喜歡是男生。”溫瑜晚撒謊雖然眼睛一下都不會眨,手指卻會情不自禁地摸耳垂,“他們兩個很多地方挺像的。”
“唔。”沈瑾早點了點頭,“那哥喜歡的是女生?”
“……”溫瑜晚頓了一下,回避沈瑾早的視線,“嗯。”
“晚哥有沒有談過戀愛啊?”
溫瑜晚搖頭:“沈瑾早,你問這些幹什麽,不是要教你怎麽追季席嗎?”
“不知道,我越問越好奇。”沈瑾早眯眼笑起來,“總感覺晚哥好神秘。”
溫瑜晚嘆口氣:“等我換上褲子咱們繼續說可以嗎?”
他下半身還圍着浴巾。
“好好好。”沈瑾早樂了,他看了一眼沒關緊的衣櫃,眼裏的笑意更深,“晚哥你的衣櫃和我一樣亂。”
“但能找到衣服。”溫瑜晚邊說邊從一堆衣服裏拉出一條睡褲,差點讓上面的衣服塌下來。
沈瑾早聞言不由興奮,每次發現自己和晚哥的共同點他就會很高興,笑吟吟地道:“我也是!”
“不過晚哥怎麽知道我睡衣在哪裏的?你對我的衣櫃也不熟悉啊,剛剛居然那麽快把我睡衣送過來了。”
“睡衣很顯眼,就在上面。”溫瑜晚的耳垂被他自己摸紅了。
沈瑾早盯了他好久,溫瑜晚起初坦蕩地回視他的目光,不過幾秒垂下眼睫:“我要換褲子了。”
“哥,你的耳垂很癢嗎?”沈瑾早語氣平常,像是以往那樣帶了若有若無的笑意,“已經紅了,再摸可能就會出血。”
溫瑜晚的手指停住,下垂的睫毛把眼裏的情緒遮得幹幹淨淨:“或許是對洗發露過敏了。”
“原來是這樣。”沈瑾早聲音透着擔憂,“明天如果還沒好我和哥去醫務室看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