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表白(二合一)
表白(二合一)
周六。
宿舍裏只有溫瑜晚和季席兩個人,溫瑜晚帶着耳機一臉深仇大恨地在學德語。
“噢,溫,你放輕松,不用咬字這麽重,沒關系,慢慢來,把你的舌頭翹起來。”
溫瑜晚按照德語老師所說的念了一遍。
尴尬地發現感覺沒什麽區別。
不過德語老師很捧場:“太棒了!溫,你這樣就好很多了……森*晚*整*理記得自己多練練,今天的課程結束啦。”
課程結束,溫瑜晚嘆了口氣,把耳機取下來,轉身發現季席冷冷地瞪他。
又發生了什麽?
“是你跟小早說的讓四個人去游樂園對嗎?”季席怒火中燒,“今天是我的生日!”
溫瑜晚覺得莫名其妙:“我沒說,沈瑾早自己提議的,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小早怎麽可能會提這種要求?”季席哼了一聲,“他恨不得和我單獨在一起,怎麽會加你們兩個電燈泡?”
“确實。”溫瑜晚點頭贊同,如果是以前的他絕對不會邀請室友,“你和沈瑾早吵架了?”
“你別咒我們。”季席咬牙切齒,“我才沒有和他吵架。”
“那他為什麽不和你過二人世界?”繞來繞去溫瑜晚把這個問題還給季席,“你多想想自己的原因。”
開始pua。
季席蹙眉:“我能有什麽原因,反正今晚轟趴我要跟沈瑾早表白。”
溫瑜晚一怔。
表白?
他愣愣地看着季席,一字一字地問:“你要表白?”
“對啊,我要和他名正言順地在一起。”
名正言順地在一起……
溫瑜晚忽然無法言語現在的情緒。
複雜,說不清的東西湧到喉嚨,張了張嘴發不出聲。
腦袋嗡嗡,停止思考,混亂一片,那兩個字在腦海不斷放大,變成醒目的紅字體。
表白。
季席要向沈瑾早表白。
他曾經夢寐以求的東西僅僅花了三個月被小破孩得到了。
他該喜悅,該勾起嘴角,該向沈瑾早道賀,祝福他們兩人幸福地在一起。
可是為什麽心會這麽難受?
這不是他所做出的選擇嗎?
“你不覺得太快了嗎?”溫瑜晚聲音幹澀,“你們才認識三個月。”
“四個月了。”季席撅起紅唇,“我和他暑假認識的,馬上就到十二月,再不表白寒假都要放了。 ”
溫瑜晚垂下眼睫,睫毛像鴉羽般纖細:“祝你成功。”
“啊?”季席錯愕,沒想到溫瑜晚會好話,潤了一下唇,“謝謝。”
消失許久的團子察覺到宿主的情緒情況不對勁,從自己的小空間溜出來,在溫瑜晚的周圍飄來飄去。
“幹什麽?”溫瑜晚捏住了小光團。
團子:“宿主,你不高興?”
“不要随意猜測我的心情。”
“宿主。”團子嘟囔,“我剛認識你的時候你不是這樣的。”
宿主的話越來越多了,從溫善可愛變得面目全非,令統唏噓。
溫瑜晚拿走了臉上的眼鏡:“人都會長大,我也長大了。”
團子:“?”
宿主不是27歲了嗎?怎麽還能長大?
“您是說……”團子斟酌用詞,“您在變老?”
溫瑜晚:“?”
“滾。”
-
南城十二月不算很冷,溫瑜晚只穿了一件加絨的衛衣,和聞程肩并肩走在季席和沈瑾早的身後。
“杜軒有找過你嗎?”
聞程無論說什麽都要沉默一會:“找過。”
溫瑜晚挑眉:“找你幹什麽?繼續親親抱抱——”
“沒有!”聞程這次打斷得很快,“我和他只發生過一次,就是你上次看的,而且我不是男同。”
“他越界了。”溫瑜晚搖了搖頭,對于直男做這種事情很不道德,“他再有這種想法你好好收拾他一頓。”
聞程看起來就很有力量。
“打不過。”聞程側頭,似乎有些難為情,“我和他力量懸殊。”
“打不過?!”溫瑜晚詫異,他看杜軒瘦瘦高高的樣子以為沒什麽力氣,沒想到聞程居然打不過他。
果然人不可相貌。
聞程輕輕地“嗯”了一聲。
溫瑜晚忽然從這個一米八五的大男人身上看見了嬌夫感,吓得他猛眨幾次眼睛,甚至取下眼鏡揉眼睛。
都怪上午季席胡言亂語,現在他都開始出現錯覺了。
“別害怕。”溫瑜晚安撫道,“把我叫上,我們兩個能打得過他。”
聞程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
他們到了游樂園門口,還沒走進去溫瑜晚就看見一片絢麗多彩的彩燈,點綴着整個園區。
天空中飛舞的彩色氣球營造出童話般的氛圍,耳邊傳來歡快的音樂,高大的摩天輪聳立在園區中央,遠處各種刺激的過山車在高處急速馳騁,尖叫聲和笑聲此起彼伏。
沈瑾早轉頭對他眨了眨眼,溫瑜晚理所當然地心領神會,臉色卻變僵。
這一剎那他心想還不如不領會沈瑾早在想什麽。
一進游樂園,沈瑾早毫不猶豫,毫不客氣地把他們帶到鬼屋前,興高采烈地道:“咱們就玩這個!”
季席:“啊?”
溫瑜晚扶額,他以為小破孩會帶着季席先去玩過山車摩天輪旋轉木馬,羅曼蒂克結束後再去鬼屋抱住季席猛猛抓住對方的心。
怎麽第一場就先來了這裏?!
進完鬼屋季小傻比一定會死氣沉沉,暈在椅子上不願動彈。
怎麽繼續發展剩下的那幾幕?
“我已經買好票了!”沈瑾早的語氣歡快,“走吧咱們進去,不要緊張,這個校園劇本,不是很恐怖,有點密室逃脫的感覺。”
季席的臉色蒼白:“小早,咱們可以不要玩這個嗎?”
“那你在外面等一下我們——”
“我要玩!”季席聲音堅定地可以入|黨,“這種拙劣的東西才不會吓到我。”
沈瑾早欣慰地笑了笑:“你這麽想最好。”
溫瑜晚在一旁聯系團子:“團子,你能查沈瑾早的正常值嗎?我懷疑他瘋了。”
團子見宿主一本正經的樣子,緩慢開口:“宿主,我還沒有這樣的功能。”
真是沒用的系統。
溫瑜晚決定自食其力,走到沈瑾早的面前關切詢問:“你沒事吧?不舒服的話咱們回去吧。”
給你臺階快點下,沒看見季席慘白的臉嗎?!
沈瑾早鬥志昂揚:“晚哥,我沒事,謝謝你的關心,走,咱們進去吧。”
無藥可救!
溫瑜晚看着季席微微發抖的身子心生憐惜,小聲嘟囔:“太慘了。”
自己則神采飛揚地走進鬼屋裏。
幸好他不怕。
他們走進鬼屋準備間,一個漂亮穿着制服的女孩從抽屜裏拿出了吊墜說:“這個是保命符,需要嗎?40元一個。”
聽到關鍵詞,季席問:“保命符有什麽用?”
女孩:“裏面會有鬼喔,拿出保命符可以保護你一次。”
沈瑾早聽着有了興趣,好奇地問:“鬼還會抓人?被抓到會怎麽樣?”
女孩捂嘴笑:“把你抓到小黑屋,讓你單獨走一條路。”
季席打了個寒顫,連忙拿過小姐姐手上的保命符,又轉了80元,然後一條挂在自己脖子上,一條挂在沈瑾早脖子上,囑托他:“有鬼抓住你就給他看。”
沈瑾早也轉了80,把兩個保命符分別遞給溫瑜晚和聞程:“可以留個紀念。”
溫瑜晚接過。
聞程看着裏面黑漆漆一片,問道:“裏面沒有光源嗎?”
女孩甜甜一笑,從抽屜拿出四個矮小的塑料紅色蠟燭給了他們,“這是光源,你們按這個蠟燭底下的按鈕,它就會發光。”
“記得把你們貴重物品放在密碼櫃子裏,在裏面丢失我們不賠償噢~”
四個人接過紅色蠟燭,把手機和口袋裏貴重東西丢到他們的密碼櫃子裏,跟着門口的小哥往深處走進去……
裏面烏漆抹黑,帶領他們的工作人員走到一個有年代感的破舊門前,輕輕推開:“進去吧。”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年邁的老人在講話,讓溫瑜晚一衆人還沒進去便有身臨其境的感覺。
門裏的通道狹窄,沈瑾早率先進去,季席緊緊握住他的衣角,溫瑜晚随後,聞程跟在最後面。
頭頂上的燈若隐若現,時不時有黑影閃過,飄渺的聲音從遠方傳來,甚至伴随着嬉笑聲。
“同學?”
“同學……咯咯咯。”
溫瑜晚舉着紅色蠟燭觀察周圍的牆,發現店主還是挺貼心的,上面的貼紙是學校欄杆。
他扭頭看聞程,後者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疑惑地看他,似乎是在詢問有什麽事。
好吧,他們四個人中只有小傻比害怕。
那就看小傻比的樂子就好了。
季席的腿在微微發顫,手死死擰着沈瑾早的衣角,額角的汗水流進眉毛裏,小聲道:“小早,咱們可以走慢一點嗎?”
“可以。”沈瑾早點頭,側目偷看溫瑜晚。
溫瑜晚裝作緊張害怕的樣子,心裏嘀咕別以為我沒發現你在偷看我!
鬼屋實在過于無聊,溫瑜晚一邊處理從天而降或從土而出的亂七八糟物品,一邊在和團子聊天。
“季席要跟沈瑾早表白。”他随意地把空中掉落的一團黑發扔掉。
季某人慘叫。
團子膜拜:“啊?這麽快嗎?宿主你好厲害,我還沒見過那一任宿主做到過呢。”
“其實他們兩個真的在一起的話,任務就不用花費心思了。”他踢掉地上蠕動的假肢。
季某人再一次慘叫。
團子:“為什麽呀宿主?”
“季席現在迫不及待地想和沈瑾早在一起有兩個原因,其一産生了警惕感,怕沈瑾早被搶走。”他低頭躲開從牆出現的手臂。
季某人再再一次慘叫。
團子:“有道理!他以為宿主想搶沈瑾早,可惜這怎麽可能呢。”
宿主和沈瑾早是同一個人呀,季席這個人類真愚蠢。
“聰明。”溫瑜晚贊許,繞過爬行的貞子,“第二個原因是季席這一世沒把沈瑾早當替身,真正喜歡上他了,畢竟現在的沈瑾早和蔣珉區別很大。”
季某人的慘叫聲變得嘶啞。
團子:“這要怎麽區分呀宿主?”
“人心難測,沒有很好的辦法去區分,不過可以讓季席更喜歡沈瑾早,喜歡到無法離開。”他心生一計,看見角落裏蹲着的npc鬼,“待會等那只鬼追我們的時候,我把季席推到沈瑾早懷裏,看看會不會産生吊橋效應。”
小破孩該對自己感恩戴德,幫了他這麽多忙讓他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了。
自己也該離開南大,功成身退。
完美。
和溫瑜晚預測的一樣,躲在角落裏的鬼忽然“欻”的起身,揮舞着黑發,向他們沖過來。
“啊啊啊啊啊——”季席嘶啞地大喊。
電光石火間溫瑜晚推了一下亂叫的季席,準确無誤地把他推到沈瑾早面前,對着沈瑾早眨了眨眼。
把握機會,快抱住他。
沈瑾早耳畔是季席極度恐懼的尖叫聲,他的目光卻停留在溫瑜晚,看着對方對他眨了眨眼,然後很輕地笑了笑,随即消失在拐彎處,走得毫不留情。
有什麽東西好像要從他心裏消失了。
再也不會回來。
“晚哥——”沈瑾早急促地叫了一聲,把季席留給聞程,三步并兩步小跑到拐彎處。
心在怦砰亂跳,恐慌蔓延着全身上下。
他拐過彎,看見溫瑜晚的背影,像猛獸找到獵物一般撲上去,從背後牢牢地抱住這個人,小口小口喘着氣:“晚哥你跑那麽快幹什麽,落單會被鬼找到的。”
溫瑜晚吓得心髒差點蹦出來,從沈瑾早懷裏掙紮:“松開,季席呢?那麽好的機會你不好好把握?”
小破孩怎麽變得如此愚蠢,今天好不對勁。
沈瑾早抱得更緊了,下巴放在溫瑜晚的肩膀上,側着臉輕輕蹭了蹭對方的臉頰:“留給聞程了。”
“你他媽松開。”溫瑜晚耳尖倏地發燙,忍不住爆了髒話,手掌推開了沈瑾早的臉,“”沈瑾早,你有病?
漆黑,狹窄的空間裏只有他們兩個人,溫瑜晚手裏的紅色蠟燭跌到地上,幽幽地發着淡紅色的光,身後的人緊緊抱着他,布料摩擦在一起發出輕微的響聲,同時遞來源源不斷的熱量。
莫名地暧昧。
“晚哥。”沈瑾早低聲道,熱氣落在溫瑜晚通紅的耳尖上,“我發現我不喜歡季席了。”
溫瑜晚瞳孔地震。
他爹的小破孩在胡言亂語什麽!
“所以呢?”溫瑜晚盡量保持着冷靜。
“而且……”沈瑾早的聲音有些低落,“其實他喜歡的也不是我。”
溫瑜晚一頓。
不會這麽快就發現了替身的事情?
“我對他所有的招數都是晚哥你教我的,無論是季席喜歡吃什麽,習慣做什麽,害怕什麽,我該變成怎麽樣,如何對待他,這些統統都是你教我的。”
“如果我沒有那麽做季席還會喜歡我嗎?他會看我一眼嗎?”
“我無法想象。”
“可是我知道。”沈瑾早喉結微動,“如果是晚哥你,一定會做得比我更好。”
“其實他根本不喜歡我,喜歡的是晚哥你。”
溫瑜晚啞口無言。
這是什麽詭辯?他聽着竟然覺得很有道理。
清醒一點溫瑜晚,你可是一個成熟的成年人,不要被九年的自己迷惑。
“沈瑾早。”溫瑜晚試圖解釋,“一個人喜歡上另一個人有多重因素,外貌性格經歷占很大的比例,如果是我做了你所做的事情,産生的效果根本不會一樣。”
“是嗎?”
他聽見小破孩微妙的語氣,還沒想通原因,對方修長的手指從腦後繞到前面,把他眼鏡取下來,溫熱的拇指分毫不差地碰了他左臉頰上的痣。
“晚哥你知道嗎?你和我越來越像了,尤其是不戴眼鏡的時候。”沈瑾早輕輕摩擦着痣,“還有你這顆痣。”
“有時候我會出現咱們兩個是同一個人的錯覺,可不可笑?”
“可笑。”警笛聲在溫瑜晚腦海長鳴,他當機立斷面無表情地回答,“世界上怎麽可能會出現兩個一模一樣的人。”
“所以我覺得很神奇。”沈瑾早的手指沒有停,慢慢地往下游走,“晚哥,你不覺得我們很有緣分嗎?”
手指即将碰到唇上,溫瑜晚忍無可忍踩了沈瑾早一腳,驚疑不定地看他。
“團子,給我電他!”
媽的居然對着他發情。
小破孩不會是受到太大的刺激,開始發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