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打架

打架

沈瑾早出來透氣。

月光高挂黑空,幾顆星星點綴,十二月的冷氣吹來,門口前的樹莎莎作響,落下幾片葉子。

他呼了一口氣,在空中化為白霧往上飄去。

霓虹燈和高樓大廈的燈光灑在馬路上,映照出閃爍的車身和閃亮的車燈,車輛發出的轟鳴聲和刺耳的鳴笛聲,彙聚成一條動态的河流。

好吵,好想吐。

沈瑾早揉了揉額角,也許是喝多酒的原因,他感覺自己的臉頰在發燙。

想起幾小時前晚哥的話,他吸了吸鼻子,踱着小步走到一輛車前,透過玻璃看自己的臉。

難道晚哥喜歡聞程那樣的?

玻璃裏他的身後忽然出現黑影。

沈瑾早轉身,見到來者啧了一聲:“你來幹什麽?”

“找聞程。”杜軒身着沖鋒衣,手裏提了白色的袋子。

沈瑾早聳了聳肩:“沒見過”

“他在裏面。”杜軒說的是肯定句,“他和溫瑜晚玩巧克力棒游戲接吻了。”

“溫瑜晚藏得夠深啊……原來也是gay,喜歡聞程——”

砰——

拳頭猶如鐵錘般向着空氣揮舞,發出刺耳的劈風聲,砸向杜軒的臉。

眼鏡被劈彎,鏡片“嘩啦”一聲砸碎,紮進沈瑾早的拳頭裏流下汩汩紅血。

“我警告你。”沈瑾早面孔驟冷,聲音陰沉,“別牽扯溫瑜晚。”

剛剛壓下來的怒火又被點燃,沈瑾早摘掉對方眼鏡踩在腳下,冷笑:“接你爸的吻,聞程和晚哥沒什麽關系。”

杜軒放下手裏的袋子,從兜裏拿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一遍臉,睜開雙眼時黑色的眸子閃着奇異的光澤。

“你完了。”

話音未落,他的拳頭飛過來,沈瑾早微微側臉,該砸他鼻梁的拳頭落在嘴角,氣氛變得更加激烈,他們的肢體糾纏成一團。

溫瑜晚到場的時候看見的恰好是這一幕,他瞳孔微縮,電光石火之間沖上去攔住杜軒,使勁把他往後扯,怒斥道:“杜軒,你他媽瘋了嗎?!”

“滾,放開我!”

杜軒的神情癫狂,怒目圓睜,胳膊肘欲往後砸,擡頭之時看見聞程的身影,瞬間冷靜下來。

“聞程,我給你帶了解酒藥和養胃湯……”

“滾回去。”聞程站在他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他,聲音沒有什麽情緒。

溫瑜晚低聲罵了幾句髒話,松開杜軒,跑去看沈瑾早的情況。

杜軒小心翼翼地捧着白袋子:“你不喝的話胃會一直疼。”

聞程掀開眼皮,瞥了白袋子一眼,見到裏面的保溫碗,黑眸閃過不明的情緒,右手拿起了保溫碗,左手捏開了蓋子。

杜軒心裏一悅,連忙殷勤地說道:“這個養胃湯味道還是——”

下一秒他的聲音止住。

滾燙的湯潑在他沖鋒衣上,聞程的笑容充滿挑釁,随意地把保溫碗扔到地上,“好喝嗎?”

“杜大少爺,來,告訴我,好喝嗎?”

杜軒愣愣地看他。

“咱們來算賬吧。”聞程掏出手機,點開微信,“我來看看你給我轉過多少錢。”

他算得很快,算完後用支付寶轉給杜軒的賬號,又點開微信拉黑删除杜軒,豎起屏幕給眼前的人看:“我和你以後沒什麽關系了。”

杜軒費勁地咽下口水,嘴唇發顫:“聞程,你別這樣,你要多少錢我都可以給。”

“我沒這個福氣享受大少爺的錢。”聞程面上覆着一層薄薄的寒霜,“在你開始牽扯我叔叔,找我室友的時候,我和你再也沒有什麽關系了。”

他的臉色很認真,語氣變得平緩:“杜軒,我承認我很窮,你用錢戲玩我沒關系,可是這并不意昧着你可以碰我的家人和朋友。”

“在這個自尊心比命還重要的年紀,我沒爹沒娘,跟狗一樣陪你玩了幾個月,現在我累了。”

“以後別來找我。”

聞程轉過身走向溫瑜晚和沈瑾早,沒有回頭看身後的人一眼。

-

溫瑜晚差點氣暈,他捧起小破孩的臉蛋查看傷口,怒不可遏:“沈瑾早,你他媽膽子肥了是吧,自己一個人打架?”

“除了嘴角,還傷了哪裏?!”

沈瑾早乖巧地搖頭,聲音幹澀:“沒有傷到其他地方。”

“不準亂動!”溫瑜晚掰正他的臉,“現在跟我去醫院。”

“晚哥,真的不用,我們還沒打多久。”

“從現在開始你把嘴巴閉上。”

沈瑾早蹭了蹭溫瑜晚的手掌,虔誠地吻了他的手指:“晚哥,你在擔心我嗎?”

溫瑜晚氣極反笑:“我在擔心你爹。”

“我爹在國外,你不用擔心他,我媽媽會看着他的。”沈瑾早溫柔地蹭着他的掌心。

他擡頭,黑眸濕漉漉的,嘴角溢着鮮血:“晚哥,你擔心我吧,好不好。”

溫瑜晚這時才發現小破孩喝醉了。

他不和酒鬼計較。

“好好好,我擔心你。”

沈瑾早微微睜大眼睛,看起來特別開心:“晚哥,你為什麽擔心我啊?”

“因為你是沈瑾早。”溫瑜晚扛起他,讓他趴在自己肩膀上,“你不能出事。”

如果沈瑾早出事他一定饒不了自己。

他前世平平安安活到了27歲,沈瑾早不可能在27歲以前出任何事。

“晚哥,那你更心疼我還是聞程?”沈瑾早頭埋在他的脖頸,小聲問道。

“?”溫瑜晚看見他手關節上的血跡蹙眉,“你再講話我就去心疼聞程。”

沈瑾早抱緊他,眼圈泛紅:“我不講話了。”

過了半分鐘。

“晚哥,你現在是不是更心疼我了?”

溫瑜晚氣得磨牙,不停地勸自己不要和喝醉酒的小破孩計較,“是是是,我心疼你,沈瑾早,你把嘴閉上。”

“好。”沈瑾早低低地笑了笑,聲音含糊,“晚哥,我,我不去醫院,我讨厭醫院……”

童年的記憶浮現在腦海裏,溫瑜晚抿嘴,輕輕地嘆了口氣:“好,不去醫院。”

對方的多次退讓使沈瑾早笑出聲,好像在這個時候無論做什麽晚哥都會同意,心裏酥酥麻麻的,得寸進尺道:“晚哥,我要和你去酒店。”

“去酒店幹什麽?”

喝得暈頭轉向的沈瑾早嘴唇輕輕摩擦過溫瑜晚的耳垂,低聲道:“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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