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淪陷(四合一)

淪陷(四合一)

天花板上的暖燈照在他們發頂, 窗戶兩側的簾子被夜風微微吹起,晃動的窗架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

眼前的少年似乎還有進一步的趨勢,冰涼的手指掀開他的衣擺, 蜻蜓點水般觸碰了他的後脊背。

溫瑜晚猛然後退,握住對方的手腕從自己衣服裏拉出來, 聲音發顫:“沈瑾早,你他媽在耍什麽酒瘋?”

瘋了, 徹底瘋了。

唇上還有餘溫,他不受控制般舔了下唇, 心砰砰亂跳, 無措與恐懼感蔓延全身。

他們剛才接吻了。

難以置信的事實拷打着他的心髒, 血液似乎凝固住,無法流通, 腦袋裏一片空白, 連氣都快喘不過來。

他竟然和曾經的自己接吻了。

多麽荒謬!

溫瑜晚深深地吸了口氣,努力冷靜下來, 松開眼前人的手腕, 啞着聲音問:“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問出口又不由後悔, 害怕聽到肯定的答案。

沈瑾早茫然地看着他,黑眸泛着紅。

“滾去睡覺。”溫瑜晚忽然感覺很疲憊,嘆了口氣,轉身走向衛生間。

坐在床邊的少年安靜地看着他的背影, 直到對方進了衛生間,舌尖緩慢地掃過下唇,嘴角微微上揚。

有人輕輕敲了門。

沈瑾早蹙眉, 從床邊站起來,全然沒有剛才喝醉的樣子, 打開門看見季席通紅的眼睛一愣。

“我來給你們送醒酒湯,但是剛剛沒抓緊碗……”季席小聲抽泣,“碎在地上,我的手指還流血了。”

沈瑾早點了點頭表示知曉:“去找管家吧,晚哥醉得太厲害,已經睡了,晚安。”

話畢,他側過身關掉門,只留一人孤零零站在門外。

季席站了許久,手指傷口溢出來的血往下滴,順着白色的瓷碗邊緣,和流淌在地板上的醒酒湯融為一體。

琥珀眼直勾勾地盯着眼前刻了花紋的木質門,若有所思。

-

溫瑜晚洗完漱走出來時沈瑾早默默地坐在床邊,烏黑的眼眸有層水汽,殷紅的唇濕潤。

“能洗漱嗎?”他問道。

沈瑾早點了點頭,起身的那一刻身子晃了一下,吓得溫瑜晚大步向前扶住了他,微嘆口氣:“我來幫你。”

“好。”

他們走進衛生間裏,溫瑜晚把牙膏擠在牙刷上遞給沈瑾早,看着他洗漱問道:“剛剛是季席來了嗎?”

沈瑾早停下手裏的動作:“嗯,他說沒有醒酒湯。”

偌大的別墅裏竟然沒有醒酒湯?

“還有說什麽?”溫瑜晚嗤笑,“有給我安排別的房間嗎?”

沈瑾早搖了搖頭:“沒有。”

怎麽比上輩子還小氣了?而且他以為季席會親自照顧小破孩呢?好反常,難不成是被今晚的事情打擊到了?

溫瑜晚沒有多問,等沈瑾早洗漱完扶着他走出衛生間,躺下的時候忽然想到這是他們第二次同床共枕。

和上次的感覺截然相反。

他目光每次不小心瞥到對方唇時,腦海裏就會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剛才接吻的畫面。

心瘋狂跳動,電流蔓延全身。

“我關燈了。”

沈瑾早阖眼,乖巧地道:“好。”

“啪嗒”一聲,房間倏然漆黑,晚風吹起窗簾,皎潔的月亮斜斜照來,留下一點餘光。

溫瑜晚以為今天經歷這麽多亂七糟八的事情會失眠,但頭剛剛沾枕頭,便很快陷入睡眠之中。

他睡前和沈瑾早保持了距離,側過身,臉對着窗戶,看着窗外的明月迷迷糊糊睡着了。

“晚哥?”沈瑾早輕聲道。

無人回應。

他的身子越過床中間被晚哥義正言辭劃過的分界線,伸出胳膊輕輕放在對方的小腹上,臉埋進後頸深深地嗅了嗅。

若有若無的體香充斥在他鼻腔裏,讓他舒服地不由眯起眼睛。

手指掀開衣擺,碰到溫熱柔軟的肌膚頓了一下,慢慢往上游行,撩擦着那處的小點。

“嗯……別動。”

熟睡的人小聲嘟囔,沈瑾早的動作僵住,小心翼翼地收回手指。

“晚安,晚哥。”

-

翌日清晨。

溫瑜晚是被窗外的陽光刺醒的,他睜開雙眼又閉上,手背遮住眼睛輕啧一聲。

早知道昨天把窗簾拉上了。

昨天?

……不堪入目的回憶驀然出現在腦海中,像是放電影一般,每一幕都清清楚楚地提醒着溫瑜晚發生了什麽,他咽了咽口水,忽然發現身後的人緊緊貼着自己的後背。

“沈瑾早!”

背後的人動了一下,輕輕地“嗯”了一聲,又沒動靜了。

溫瑜晚從他懷裏掙脫出來,坐在床上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看了一圈,指責的話不好意思說出口。

好吧,是他的問題,居然把自己的被子踢到床下,還搶了小破孩的被子,怪不得貼自己這麽緊……被凍的吧。

沈瑾早像是被他幅度大的動作吵醒了,睡眼蒙眬地看他,“晚哥?”

聲音帶着睡意,尾音上揚,語氣透露着疑惑,像是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

“嗯。”溫瑜晚忽然有點窘迫,他聽着對方的語氣心裏浮現一個想法,“沈瑾早,你還記得昨天做了什麽嗎?”

沈瑾早的半張臉還埋在枕頭裏,他黑眸透着茫然:“和聞程打架嗎?”

“還有呢?”

沈瑾早坐起來,烏黑濃密的頭發亂糟糟的,翹起來了幾根,疑惑地道:“還有什麽嗎?”

溫瑜晚沉默了一瞬,搖了搖頭:“沒有,我們昨晚來了季席家。”

“怪不得這裏看起來很陌生。”沈瑾早望了一圈,聲音略帶歉意,“抱歉啊晚哥,昨晚喝太多,不記得好多事情了。”

“沒事,身上有沒有哪裏疼?”

沈瑾早摸着唇角:“疼。”

這聲“疼”似乎把他打回昨晚,見不得光的記憶從天而降,指腹好像還能感覺到對方唇和舌頭的柔軟。

溫瑜晚輕咳一聲,別開視線:“除了唇角,還有沒有哪裏疼?”

“沒有了。”

“手上關節呢?”

“沒事的,這些都是小傷。”

溫瑜晚點了點頭:“現在回學校嗎?”

“好。”

他們洗完漱離開房間,走下樓梯見到季席在客廳看電視,對方注意到動靜往上瞥了一眼,從沙發上站起身打了招呼:“早上好,小早,身上有哪裏不舒服嗎?”

沈瑾早跟在溫瑜晚的旁邊,聞聲擡頭:“我沒事,謝謝你。”

走到沙發旁邊時,季席撩起眼前的劉海,指頭上包紮的傷口一覽無餘,溫瑜晚蹙眉,想起昨天對方也沒受傷,這些傷口是怎麽來的?

還恰巧在食指和中指上,讓他不由浮想聯翩。

但他沒有過多詢問,畢竟這一世他和季小傻比的關系一般,冒然開口很突兀。

氣氛忽然沉默。

“來吃飯吧,劉媽已經做好了。”季席先開口打破了僵硬的氣氛,“吃完飯在我家待一會吧,小早,你昨天剛受傷,最好不要劇烈運動……”

“我沒事。”沈瑾早複述了一遍,他揚起嘴角,“也不是腳受傷,走路沒什麽問題,吃完飯我們就回去了。”

季席抿嘴,低垂睫毛,目光落在自己手指上:“回哪裏?”

“學校。”

“學校有什麽好玩的,我家裏還有游戲機,可以一起玩,或者玩星光也可以——”

“不用。”沈瑾早溫聲打斷,“謝謝你的好意,季席,我們不能再麻煩你了,周一再見。”

季席輕輕點頭:“喔。”

-

那天的插曲就像羽毛落在心裏,輕輕的,癢癢的,風一吹便消失不見,卻在心口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痕跡。

溫瑜晚從沒有開口提過這件事,沈瑾早的表現也像是不知情,倆人默契地把那晚的事情封印在無人打擾的禁地裏。

日子像以往一樣平凡,只是溫瑜晚發現小破孩越來越喜歡黏着他,從在鬼屋裏承認不喜歡季席後,再也沒有主動找過季席一次,時時刻刻待在他的身邊。

還莫名地殷勤,早上會起得比他早,給他買香菇包,上課給他記筆記,附近有什麽新出的好吃一定要讓他嘗嘗……

很反常。

他也問過小破孩:“你這是在幹什麽?”

小破孩一臉無辜地看他:“我們不是好朋友嗎?我把晚哥當成了我最好的朋友,想要把最好的給你,這樣是錯的嗎?”

上輩子沒什麽朋友的他無法反駁,也不知道這樣做是否正确,團子被他屏蔽後再沒出現過,他自己一個人想也想不通,懶得去管了。

又不是殺人放火的事情,稍微縱容一下小破孩也無妨。

星光上倆人的情侶等級越來越高,沈瑾早的AD已經玩得很溜了,溫瑜晚便開始教他玩其他位置。

像今天的這一局,輔助和AD是情侶,沈瑾早選了中路,溫瑜晚看另一個隊友選上路,自己便選了打野。

對面的陣容很奇怪,沒有打野,兩個法師,開局一起走在中路。

法師中的一個控制能力很強,另一個爆發傷害很高,沈瑾早被打壓地只敢吃完兵線待在塔裏,像是坐牢一樣,沒法去支援。

溫瑜晚看了眼小地圖,對身邊的人說:“不用支援,別從塔裏出去。”

“好。”沈瑾早說道。

他被壓得太狠,兩個法師肆無忌憚地往前靠近,又一波兵線進來,沈瑾早心裏微驚,還沒來得及閃現被控制系法師控制住原地,另一個爆發系法師瞬間放技能,卻沒有殺掉他,但控制系法師的技能又好了,一個技能把他殺了。

屏幕倏然變黑,上面顯示着倒計時。

複活後沈瑾早走到中路清線,他沒有走很遠,怕兩邊的草叢裏有人蹲他,清完線就回到自己塔裏不動,過了半響,兩邊草叢裏果然出來兩個人,站在中間嘲諷他。

游戲聊天框裏浮現文字。

【全部】[kilo小甜:膽小鬼,你一直在塔底下幹什麽?]

【全部】[彎彎明月:哈哈哈哈害怕的樣子很好笑。]

【全部】[kilo小甜:是卡機了嗎?一動不動的……還是吓得不敢玩了?]

【全部】[晚晚明月:慫b]

下一秒沈瑾早沖了出去,控制系法師預判他的位置在前面放了技能,沈瑾早閃現到她的左邊,二技能擊飛兩個人,爆發系法師回過神剛想放技能,另一道人影出現在她身後,很迅速地殺了。

控制系法師想往後逃,也被溫瑜晚逮住,毫不留情地幹掉了。

沈瑾早站在原地,屏幕前的臉上出現笑意,噼裏啪啦按着鍵盤發了兩個字。

【全部】[早風:菜b]

【全部】[kilo小甜:又不是你殺的,你叫你媽呢?待會等着瞧。]

【全部】[彎彎明月:我們盯上你了,這局殺你十次。]

【全部】[早風:嘻,我等着^^]

兩個法師塔也不守了,躲在草叢裏一直針對沈瑾早,一個控制一個爆發,把他搞得很難受,雖然能僥幸逃脫,但是毫無反手之力,最後一次是在上路二塔下面,倆法師剛出現,沈瑾早啧了一聲往後閃。

【全部】[kilo小甜:哈哈哈哈哈笑死了,看你慫樣,見到我們就往後跑。]

【全部】[彎彎明月:不跑會被我們殺掉,當然要跑了,膽小鬼。]

【全部】[kilo小甜:明月,來跟着我往前,咱們吓吓她。]

【全部】[彎彎明月:寶貝你發到全部裏了。]

【全部】[kilo小甜:沒關系啊,就是讓她知道會被我們吓,對我們放尊重一點。]

她剛打完字,眼前的屏幕一片漆黑,和彎彎明月一起倒在地上。

【全部】[晚風:別一直欺負中路。]

【全部】[早風:嘻,謝謝哥哥^^]

【全部】[kilo小甜:哦喲,原來是情侶啊~對面打野,你怎麽會看上這種人呢,技術菜死了。]

【全部】[彎彎明月:技術菜說明其他地方有過人之處呗,說不定床上功夫好。]

【全部】[kilo小甜:哎呀,怪不得我們就比不過,對面中路姐姐應該很會吸吧,畢竟老是嘻嘻的~]

沈瑾早舔了舔唇,怒火中燒,“晚哥,這兩個女生說話也太過分了。”

他在游戲裏一般不會和女孩子計較,這是第一次遇見說話這麽髒的人。

“別刻板印象,他們說不定不是女的。”溫瑜晚黑眸一簇火焰在默默燃燒,“你一直跟着我,他們沒有機會再殺你一次。”

沈瑾早說好,緊跟着溫瑜晚,倆法師想在草叢裏蹲人,但會很及時地被溫瑜晚發現,對方還沒放技能,他會提前一步沉默倆人,把他們傷到殘血,讓沈瑾早殺掉。

【全部】[kilo小甜:哥哥別給她撐腰啦,我和彎彎比她更好,兩個人一定會把你哄得更開心~]

【全部】[彎彎明月:對呀,三人會更爽喔哥哥。]

沈瑾早抿嘴,淡淡地哼了一聲:“一下子多了兩個叫你哥哥的人,哥哥哥哥的是不是把你哄得很開心?”

溫瑜晚被逗笑:“待會拉他們進來pk,他們輸了喊你哥哥行不行?”

“不要。”沈瑾早搖頭,“很惡心。”

【全部】[早風:不好意思,這是我一個人的哥哥。]

【全部】[kilo小甜:你說了不算喔,不然我還要說他是我哥哥呢。]

【全部】[彎彎明月:晚風哥哥~野王哥哥~要不就簡單一點,晚哥?]

那兩個字瞬間刺激到了他,沈瑾早重重地握緊鼠标,氣得眼睛泛紅,咬牙切齒地按鍵盤,他還沒打完字,聊天框裏出現了另一個。

【全部】[晚風:別喊了,很惡心,再喊一次殺一次。]

【全部】[kilo小甜:給你點臉真以為自己是什麽東西了嗎?]

【全部】[彎彎明月:兩個傻b。]

【全部】[早風:哥哥幫我殺他們。]

【全部】[晚風:好。]

沈瑾早的怒火全消了,樂得哼起小歌。

對面因為沒有打野,前期溫瑜晚掌管了兩個野區,玩到現在他的經濟比對面高了很多,誰都不是他的對手,帶着沈瑾早沖到對方高地,殺了兩個法師無數次。

因為大部分時間都在死亡等待複活,倆法師罵得越來越兇,溫瑜晚和沈瑾早直接把倆人屏蔽了,在泉水處虐泉。

一局結束,沈瑾早看了一眼戰績,他各殺了兩法師11次,從跟着晚哥以後再也沒死過一次。

心口微微發燙,安靜地側過臉看旁邊的人,對方像是注意到了他的視線,也轉過頭,黑眸彎彎笑了笑:“怎麽了?還氣嗎?”

沈瑾早倏地轉頭,喉結上下滾動:“不氣了。”

原來被罩着是這種感覺。

他們退出結算界面,倆個法師向他們申請好友,同樣的都是來pk。

沈瑾早點開他們的個人主頁,發現果然不是女生。

“晚哥,要和他們pk嗎?”

溫瑜晚懶懶散散地握着鼠标:“如果還氣就pk,別玩法師了,玩你擅長的。”

沈瑾早搖了搖頭:“算了,浪費時間。”

晚哥好不容易擠出時間和他玩星光,他得好好珍惜,不跟這群亂七糟八的人浪費時間。

好友申請界面他點了拒絕,待在房間等着溫瑜晚準備好再玩一局。

溫瑜晚瞥了他一眼,看着好友申請裏的污言穢語,點了同意。

【私聊】[晚風:晚上pk。]

他們又玩了一局,這局的隊友很正常,贏得很快,結束後時深邀請溫瑜晚進房間,他鼠标點錯了點成了同意。

“晚哥?你去哪裏了?”沈瑾早好奇地問,剛退出結算界面就發現溫瑜晚不在房間內。

溫瑜晚嘆了口氣:“小軟糕邀請我。”

沈瑾早:“?”

這個人怎麽還存在?!

他瞬間警惕,扭頭看身邊人的電腦屏幕,但看不出來個什麽,“晚哥,她邀請你幹什麽呀?”

溫瑜晚搖頭:“我也不知道,可能有些事要跟我說吧。”

【隊伍】[小軟糕:晚風哥哥,來跟我們三排嗎?我們剛好差一個AD。]

溫瑜晚看着晚風哥哥四個字嘴角抽了抽,意識到房間另外一個人是誰了。

【隊伍】[晚風:不好意思,在和別人雙排。]

一旁的沈瑾早根本看不見這邊的情況,焦躁不安地坐着,忍無可忍地點了求邀請。

溫瑜晚詫異,“你要幹什麽?”

“我也來看看嘛。”

“行。”

溫瑜晚點了同意,剛好可以跟時深表示沒有撒謊。

沈瑾早進房間的時候,他和溫瑜晚的頭像浮現出愛心,表示倆人的情侶關系,不過一秒他便退出去,又讓溫瑜晚邀請自己。

溫瑜晚蹙眉,覺得莫名其妙,“為什麽?”

“晚哥,我好卡,你多邀請我幾次。”

“行。”

溫瑜晚聽他的話邀請了小破孩好幾次,每次小破孩進來不到幾秒,情侶關系顯示完就要退出去,然後又要進來,重複幾次後時深忍無可忍,打了一串字。

【私聊】[小軟糕:你家那位至于嗎?醋精轉世?醋勁這麽大?宣誓主權一次就夠了,md還來這麽多次,行了行了行了,你們繼續甜美雙排吧,我不會再打擾了!!!]

【私聊】[晚風:?]

【私聊】[晚風:你想多了。]

【私聊】[小軟糕:滾^^]

【私聊】[晚風:他卡了。]

【私聊】[小軟糕:什麽叫“他”?]

【私聊】[晚風:他是沈瑾早,所以才說你想多了。]

【私聊】[小軟糕:呵呵,可憐的溫瑜晚,你要完了。]

【私聊】[晚風:?]

後面時深沒有回複,他和沈瑾早被請出房間。

溫瑜晚沉默了一會,覺得時深的想法天方夜譚,小破孩怎麽會宣誓主權?有什麽好宣誓的,他很了解小破孩,對方不是這樣的人。

……應該是吧。

“還玩嗎?”他說道。

沈瑾早頓了一下,“怎麽啦晚哥?小軟糕跟你說了什麽?”

溫瑜晚詫異地挑眉,沒想到小破孩猜到時深跟他私聊了,“沒說什麽,他想和我玩,但是我拒絕了。”

“啊?為什麽拒絕啊?”

“不是答應好要跟你玩嗎?”

理所當然的語氣讓沈瑾早心猛地一跳,他低低地“喔”了一聲,看着電腦屏幕,嘴角微微上揚。

“晚哥。”

“嗯?”

沈瑾早笑着:“別和小軟糕玩了。”

溫瑜晚擡頭看他,像是在詢問為什麽。

“我看見她和剛剛房間裏的另一個人标了情侶表,人家已經都有對象了。”

溫瑜晚愕然,這種小細節他剛才沒有發現:“是嗎?”

沈瑾早用勁點頭:“是的。”

溫瑜晚忽然輕笑。

可憐的時深,還說他要完了,自己早就自身難保。

-

從季席生日派對那件事後,307宿舍關系一直處于微妙之中,尤其是沈瑾早和季席,相處方式完全颠倒。

季席有意無意地接近沈瑾早,用各種各樣的理由讓他幫忙,雖然沈瑾早多次委婉拒絕,可有時候對方辭順理正,還沒到撕破臉的程度,所以沈瑾早不得不幫忙。

次數多了,他開始逃避季席,在宿舍待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溫瑜晚正在收拾東西,偶爾宿舍裏只剩他和季席的時候很尴尬,他決定去咖啡店或者圖書館學德語,反正無論在哪裏都比在宿舍強。

“你要什麽去?”季席注意到他的動靜,眯起雙眼。

溫瑜晚掃了他一眼,沒有回應。

季席捏緊拳頭,直接走到溫瑜晚的旁邊,又問道:“你是不是要去找小早?他在哪裏?”

溫瑜晚搖了搖頭:“不是,不知道。”

季席嗤笑:“溫瑜晚,你之前說對小早沒感覺,真是口是心非,你在裝什麽?現在看小早對你這麽體貼,是不是心裏很得意?”

“你腦子沒問題吧?”溫瑜晚覺得季小傻比很奇怪,老是聯想他和小破孩有那種關系。

季席忽然壓低聲音:“別以為我沒看見你們那天接吻了。”

溫瑜晚渾身一僵,腦袋嗡嗡的,“你說什麽?”

“那晚在我家,你和小早接吻了,我看得清清楚楚,所以你們現在什麽關系?交往了?小早躲着我的原因是因為你跟他說了我不好的話吧。”

溫瑜晚努力平複呼吸:“季席,我和他什麽關系還用不着你來管,你沒權知道。”

他說完拿着電腦包離開了宿舍,走在樓道和樓梯時心還在砰砰地跳。

明明是大冷天,豆大的汗珠卻從他額角留下來,身體好像在發燙。

季小傻比怎麽會看見?那他會跟小破孩說嗎?小破孩知道了是什麽樣的反應……

手機忽然來電,溫瑜晚垂眸看屏幕,蹙眉接了電話:“怎麽了?”

對面傳來沈瑾早的聲音:“晚哥,你在哪裏啊?”

“宿舍前面。”

“喔喔好,你就在原地等我。”

他剛說完急匆匆地挂了電話,像是害怕溫瑜晚會拒絕。

溫瑜晚嘆了口氣,只能在原地等待。

過了半響,不遠處跑來熟悉的身影,沈瑾早手裏提着袋子,笑眯眯地揮了揮手:“晚哥,快來嘗嘗,他們說這個很好吃。”

袋子裏面裝着巧克力慕斯蛋糕,剛打開它的塑料盒子,甜滋滋的香味飄出來,誘惑着人動手吃掉。

溫瑜晚一動不動,沈瑾早便主動拿起叉子挖了一小塊,遞到溫瑜晚的嘴前:“晚哥,張嘴。”

“我不吃。”溫瑜晚別開臉,口袋裏的手蜷縮在一起,心裏有一種古怪的感覺。

季小傻比說得沒錯,沈瑾早好像對他過于體貼了,時不時給他帶這種甜點就算了,現在居然還能如此自然地喂他。

叉子改變方向,上面的蛋糕挨近他的唇,巧克力沾到他的下唇上,沈瑾早低聲道:“晚哥,你就嘗嘗吧。”

東西已經沾唇了,溫瑜晚不好意思拒絕,只好張開嘴吃下了蛋糕。

綿潤細膩,甜而不膩,咽下去的那一刻他的心情都好起來了。

“味道不錯。”他誠懇地誇贊。

沈瑾早笑彎了眼:“我說了吧,很好吃,晚哥,你要不要再吃幾口?”

之前的顧慮被抛在腦海,溫瑜晚點了點頭說:“好。”

對方一口一口地喂他,溫瑜晚一口一口地吃着,沒察覺不對勁。

直到另一道聲音出現。

“溫瑜晚,你是沒手嗎?”聞程啧了一聲。

宿舍門前的樹木密集,一般不會有人在這裏面經過,聞程的聲音吓了溫瑜晚一跳,緩過神時有些尴尬。

對啊,他明明有手為什麽不自己吃?

而且也不是第一次被小破孩這樣喂了,好像從季席生日派對結束後,小破孩就經常買東西喂他。

怎麽回事?!

溫瑜晚,你何時被小破孩入侵生活,如此懈怠,真要變成手無縛雞之力的大人了?

他開始自省,譴責自己。

沈瑾早的目光猶如一把冷箭,狠狠向聞程刺過去:“晚哥的手在口袋裏,他怎麽拿叉子?”

說着又喂了一口。

溫瑜晚習慣性地吃下去,覺得小破孩說得很有道理,點了點頭:“是啊,我的手在叉子裏,不能拿口袋。”

“喔不,我的手在口袋裏,不能拿叉子。”

聞程覺得荒謬:“溫瑜晚,你也跟着發瘋了?手在口袋裏不能拿出來?”

“可是叉子只有一個,如果晚哥拿了叉子,我拿什麽?”

說着繼續喂了一口。

溫瑜晚繼續吃下去,點點頭:“對啊,我拿叉子的話,小破……不,沈瑾早拿什麽?”

“兩個傻比。”聞程冷笑,“我也是你們play中的一環嗎?”

他說完轉身離開,給他們留下了冷酷的背影。

溫瑜晚吃完蛋糕後開始嘆氣。

怎麽感覺全世界都對他和小破孩有意見?無論是季席,時深還是聞程都懷疑他和小破孩有不正當的關系。

太好笑了這群人,他怎麽可能會跟小破孩有那種關系呢?

就算接了吻,但那是在小破孩意識不清楚的情況下,并不能代表什麽。

就算現在小破孩對他這麽體貼,但這僅僅是因為他倆關系好,好朋友之間不能互相喂飯嗎?

最重要的是他們可是一個人。

如果團子在就好了,這種事情只有它能理解他。

溫瑜晚開始想念團子,不知道該怎麽樣才能解除屏蔽,心不在焉地跟着沈瑾早,腳步停下時發現自己到了陌生的地方。

“這是哪裏?”

沈瑾早指了前面的一家咖啡店:“晚哥,我這幾天去過好幾家咖啡店和書館,覺得還是在這裏自習最舒服。”

溫瑜晚眼前一亮,小破孩真是太了解自己了,這些天他根本不想在宿舍裏學習,也懶得外出找緩解,沒想到小破孩自己找好了。

“而且。”沈瑾早頓了頓,故作玄乎,“你知道這家店還有什麽嗎?”

溫瑜晚心裏浮現答案,淺笑:“剛剛吃的蛋糕嗎?”

“對!”沈瑾早笑出聲,“晚哥你可真懂我,這都能猜得到。”

小破孩剛才的神情一看就知道是有驚喜,對他們來說稱得上驚喜還能出現在咖啡館裏也只有剛才吃的蛋糕了。

“走!晚哥我們進去!”

沈瑾早自然而然地牽住他的手,溫熱的掌心貼在他的手指上,若有若無的電流劃過,他喉結微動,沒有掙脫。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不掙脫,或許是覺得這行為不越界。

和好朋友牽牽手怎麽了?

而且他們是同一個人……能有什麽關系呢?

咖啡店的裝修很精致,放着舒适的輕音樂,裏面的人零零散散,安靜地坐在沙發上學習。

沈瑾早進來點了兩杯拿鐵,坐在位置才輕聲對溫瑜晚說:“晚哥,我猜你應該喝的口味和我一樣。”

溫瑜晚颔首:“嗯。”

他看了眼時間,馬上又是上德語課的時間,望了四周感覺在這裏不适合上課。

因為所有人都靜悄悄的,但他上課需要發出聲。

“怎麽啦晚哥?”沈瑾早察覺到他的想法,“你又要和那位德國朋友視頻了嗎?”

“對,這裏不太合适。”

沈瑾早抿嘴,看着他的電腦:“必須每天視頻嗎?今天就不能耽擱嗎?”

溫瑜晚解釋道:“也不是每天,周末不用視頻……”

“他究竟是晚哥你什麽樣的朋友啊?非要在周一到周五的這個點視頻。”

去德國留學的事情還并不想讓小破孩知道,他含含糊糊回應:“挺重要的一個朋友。”

至少現在能聽懂一點對方的鳥語了。

沈瑾早“喔”了一聲,欲言又止,指了指上面:“樓上有單間自習室,隔音效果很好,不會影響到別人。”

“那我過去了。”溫瑜晚提着電腦。

沈瑾早恹恹地趴在桌子上:“晚哥,你們要視頻多久?”

“三四個小時吧。”溫瑜晚随口說道,“你就在下面好好背單詞,馬上就要考四級。”

“考完四級和我去海邊玩,可以嗎?”

“考完再說……”

“不行,晚哥,你得給我一點盼頭嘛,考完去海城那邊看海,南城現在都變冷了…我聽我同學說那邊還暖和。”

溫瑜晚思索了一下,“可以。”

臉上的不愉快一掃而光,沈瑾早笑吟吟地道:“好,晚哥你去吧!”

天色漸晚,他們從咖啡店裏出來的時候外面沒什麽人了,溫瑜晚懶懶地打了個哈欠,腦袋裏一直回想今天上的課所學的知識點。

德語……真不是人學的。

“喵嗚~”

微弱的貓聲引起了倆人的注意,溫瑜晚和沈瑾早跟着貓叫聲尋找,看見拐角處有只灰撲撲的黑貓。

他們蹲下去才發現黑貓不僅毛發肮髒,還十分瘦弱,身上有暗紅的血跡,走路一瘸一拐的,一只眼睛灰蒙蒙的,像是看不見。

溫瑜晚抿嘴,這很明顯就是受到了虐待,拼命壓抑着怒火,沈瑾早卻已經氣得破口大罵。

“他媽的這究竟是哪個畜牲幹的?!”

沈瑾早氣紅了眼睛,伸出手想抱起小黑貓去醫院。

“等下。”溫瑜晚止住了他,從包裏拿出圍巾,“用圍巾。”

沈瑾早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拿着圍巾小心翼翼地抱起小黑貓,倆人便打了車出發去寵物醫院。

醫生見到小黑貓的狀态微微嘆氣,“它這是受人虐待了。”

溫瑜晚輕聲問:“能救嗎?”

“我們檢查一下情況。”

他們坐在等候室等了半響。

醫生走出來:“一條腿可能留不住,一只眼睛也是瞎了,其他的都能治,但是治療費可能比較昂貴……”

沈瑾早沒有猶豫:“沒事的,我們負擔的起。”

“好,現在要做手術,需要長一點的時間,你們可以在這裏等,也可以回去,我們會及時聯系的。”

沈瑾早看向溫瑜晚,詢森*晚*整*理問意見,溫瑜晚點了點頭。

“我們就在這裏等着。”

護士出來讓他們簽了單子,沈瑾早簽完後和溫瑜晚坐在一起,“晚哥,這只小黑貓以後我們收養吧。”

溫瑜晚也有這個想法,“但季席很怕貓。”

“沒關系,我們在咖啡館附近給它搭個小屋,等下學期咱們兩個搬出來後再養它。”

溫瑜晚瞥了他一眼:“我什麽時候答應要搬出來和你住?”

沈瑾早嘆了口氣:“不搬出來可就養不了小貓了,它得孤苦伶仃一輩子……”

“好好好。”溫瑜晚無奈妥協。

“那晚哥,咱們給它取個名字吧,你覺得早晚怎麽樣?”

“勉強可以。”

“哈哈哈哈那就這個了。”

-

轉眼之間四級考試來臨,安排在周六早上,清晨衆人排在教學樓前,黑壓壓一片。

沈瑾早眼巴巴地盯溫瑜晚,手緊緊牽住他的手:“晚哥,給我一點鼓勵。”

溫瑜晚扶額:“這只是四級而已,沈瑾早,我相信你一定能過。”

畢竟充分準備了這麽多月,不可能過不了。

“可是我想要晚哥的鼓勵。”沈瑾早吸了吸鼻子,“或者給我點好運。”

“怎麽給?”

沈瑾早臉上出現笑容,虎牙尖尖的,他上前一步抱住眼前的人,下巴埋在對方的脖頸處:“這樣就好了。”

周圍的人走過他們身邊時會好奇地看向倆人,溫瑜晚被看得耳紅面赤,低聲道:“行了嗎?”

“還沒有——”

“滾!”他推開小破孩,“好好考試,過不了我會收拾你。”

沈瑾早笑容依舊:“好,考完後咱們直接去機場,行李我早就在大門旁邊,已經定好海城那邊的酒店了。”

因為是年輕人,所以更會有行動力嗎?

溫瑜晚被他速度驚了一下,點點頭:“好。”

他們不在一個考場,又說了好幾句話才分開,溫瑜晚走在樓道裏忽然發現,這個月來第一次和沈瑾早分開這麽久。

雖然只有幾個小時,但以前的日子裏除了睡覺以外倆人都膩在一起。

有一點不适應,可這不正常……

思緒被鈴聲打斷,溫瑜晚戴好耳機調到正确頻率,靜下心來聽完了聽力。

對他來說很簡單,對小破孩也不算很難,中規中矩的題目。

兩個小時過得很快,交卷子的時候溫瑜晚心裏一松,視線落在門前,莫名開始期待。

期待什麽他也不知道,就是很輕松,愉悅,似乎隐隐約約有好事要來了。

走出教室的時候有人牽住他的手,沈瑾早笑容滿面:“走,晚哥,出發去海城!”

少年的喜悅明目張膽,牽着他的手往下沖,經過身邊密密麻麻的人群,偶爾會回頭确認他是否還在,給他露出欣喜的笑容。

溫瑜晚感覺自己要飄起來了,大步跑跟着眼前的人,氣喘籲籲卻不想停下,風吹過他的耳畔,掀起他的衣擺,陽光照在他的臉上,影子上,好像很快就追不上他。

自由又青春。

他似乎真的回到了十八歲。

-

飛機落下。

海城的十二月溫暖如春,天空一碧如洗,陽光迸發光芒,大街上的游客都穿着短袖。

溫瑜晚和沈瑾早拖着行李走出機場。

“晚哥,我同學說會來接我們。”沈瑾早擰開飲料瓶的蓋子,遞給溫瑜晚,“咱們在這裏等一會吧。”

溫瑜晚點了點頭,接過飲料喝下去。

“晚哥會玩排球嗎?”

“會。”

沈瑾早笑道:“太好了,我同學說日落的時候在沙灘上玩排球會很快樂。”

被小破孩這麽一提,溫瑜晚幻想了一下那副場景,應該很漂亮,而且确實會很快樂。

“四級怎麽樣?”他忽然想到做過的閱讀理解,略帶惡意詢問。

小破孩的表現果真不出他意料,痛苦地閉上雙眼:“晚哥,既然都出來玩了,就不要提成績了……咱們回校再說好不好?”

溫瑜晚噗嗤一笑:“行。”

偶爾逗逗還是挺好玩的。

不到十五分鐘,沈瑾早的同學就來了,他穿着花色褲衩,大搖大擺地走過來:“小早,好久不見。”

“陳七,你怎麽還喜歡穿這種褲衩。”沈瑾早被逗樂,“來認識一下,這是我好朋友,溫瑜晚,我平時叫他晚哥。”

陳七裝作威脅似的用拳頭拍了拍沈瑾早的肩膀:“不要懷疑我的審美,我女朋友都說了這條最最最漂亮。”

然後笑嘻嘻地和溫瑜晚打招呼:“你好啊晚哥,我是陳七。”

他話音剛落愣了一下,“不是,小早,你從哪找來的朋友,和你長得也太像了。”

聽到此話溫瑜晚反射性地用食指推了一下眼鏡框,确認眼鏡還在臉上,溫和地道:“還好,和他有緣分。”

沈瑾早攔過陳七的肩膀:“少歪歪,晚哥長得跟我不像好吧?不過帥的人總是有相似之處,醜的人……”

他話只說一半,留下想象的空間,陳七氣得牙癢癢,推開他道:“滾,老子才不醜。”

“也沒說你醜啊——”

“別跟我貧嘴了。”陳七搖了搖頭,“從來沒貧過你,走吧,把你們送到酒店,我女朋友還等我呢。”

他們上了車,陳七問道:“哪個酒店來着?”

“輝月。”

“喔喔這個是我家管的,你們随便住,晚上我帶着女朋友來找你們,海城這邊不光海漂亮,還有其他好玩的。”

“行。”

聊着聊着車子到了酒店門前,溫瑜晚和沈瑾早下了車跟陳七道別,走進酒店裏。

他們收拾好後去吃了晚飯,出來時天色昏暗,陳七跟沈瑾早打了電話:“小早,咱們好久沒聚了,今晚來輝星酒吧呗,喝酒暢聊一下。”

“我要帶上晚哥。”

“行行行,人多熱鬧。”

沈瑾早挂了電話跟溫瑜晚說了情況,他說的時候觀察着對方的表情,“如果晚哥不想去我也不去了,咱們直接回酒店休息。”

陳七不光是小破孩的同學,也是自己的同學,多年沒見,就算對方現在認不出來自己,溫瑜晚也想和他聊聊天,“去吧。”

輝星酒吧在輝月酒店附近,不過一會倆人就到了,裏面鬼哭狼嚎,熱鬧非凡。

在五顏六色的燈光下摸索着,倆人看見了陳七,出乎意料的是只有他一個人坐在位置上。

沈瑾早坐下來:“你女朋友呢?”

陳七眼睛哭得通紅:“別說了,喝!”

沈瑾早和溫瑜晚對視了一眼,察覺到有情況,沒有再詢問,陪着陳七喝了一杯又一杯。

“她說她也愛我,但就是不能和我在一起?這究竟是為什麽?!”

“明明說好今年就結婚,她都答應我了!”

“別人說她是圖我的錢,這我自己不清楚嗎?她怎麽可能圖錢,我們在一起了六年!每次出去吃飯都會特意選平價的地方,甚至不讓我送禮物……”

“小早,你告訴我啊?她為什麽要跟我分手?我不相信她移情別戀……”

“她不是那種女孩,她才不會移情別戀,我們相愛了那麽久,你知道嗎?她高中就說要嫁給我了,我連我們婚後生活都想好了……”

陳七哭得很兇,一把鼻涕一把淚,嗓子也哭啞了,“我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麽辦,我的生活以前處處都是她的身影,她走了我怎麽辦?!”

或許是他哭的太有感染力,沈瑾早的心就像紮了針一樣莫名地疼,他一聲不吭,安靜地陪陳七喝酒,偶爾會發出幾個單字附和。

“我以為她不會離開……她也答應過我不會離開……她答應過我……她答應過我。”

陳七哭着哭着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沈瑾早揉了揉太陽穴,那句“她答應過我”一直在刺激他,相似的回憶使他內心漸漸壓抑。

晚哥也答應過他一直不會離開他……

晚哥真的能做到嗎?如果有一天晚哥從他的身邊離開了,他該怎麽辦?

沈瑾早捏緊溫瑜晚的手,想從中獲取那微弱的安全感:“晚,晚哥,咱們把他送回去吧。”

“不用。”溫瑜晚臉頰泛紅,卻餘留一絲理智,“有人來接他了。”

喧嚣吵鬧的人群中走來一個姑娘,她低紮了馬尾,身上簡簡單單穿着白T牛仔褲,和酒吧裏癫狂瘋舞的人格格不入。

“你是,他,陳七的女朋友?”沈瑾早費勁地問道。

姑娘沒有回答,扶起陳七,“我把他送到酒店,明天他問了別說我來過。”

沈瑾早不能理解:“為什麽?”

“不想給他留希望。”姑娘苦笑,“但是,我又放不下,很想見他。”

她說完扶着陳七一步一步消失在酒吧裏。

沈瑾早醉得稀爛,酒精好像讓他的大腦短路,醉醺醺地躺在溫瑜晚懷裏撒嬌:“晚哥,你也扶我回去。”

溫瑜晚沒比他好多少,悶悶地“嗯”了一聲,手指輕輕摩擦着他的脖頸。

倆人相互扶持回到酒店,房卡還沒插進去,便摔在柔軟的床上,房內漆黑,看不清彼此的表情,沈瑾早的唇落在溫瑜晚的下巴處。

他嘟囔幾聲,擡起頭往上移動了一點,重重地含住對方的唇,咬住一口便松開,舌尖游過唇的每一處,開始吮被舔得濕潤的唇瓣,舌頭試圖伸入口腔裏,在他唇縫裏不停地來回舔|弄。

房間溫度在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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