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豆漿油條兒

豆漿油條兒

他輕輕推開門, 透過縫隙瞧見昏黃的燭火下,有一散發美人正在沐浴,旁邊放着褪去的衣飾,背部肌膚如雪, 卻布滿了新舊不一的疤痕, 雖然只能看到一抹背影, 舉手投足間仍能看出此人清麗的模樣。

難道這又是林家老夫人,娘找來勾誘他同房的婢女?林長憶腹诽一聲,畢竟這種事老夫人可下足了花招,從前在林家大院屢見不鮮。

沒想到搬來這裏才一天,便被娘發現故技重施, 那便讓他戲耍她一番, 也讓她下不來臺知難而退!

想着他推開門蹑手蹑腳進去,剛要擡手拿她衣物, 卻被一陣濺起的白色水花打濕了雙眼, 什麽也看不清了,接着他感覺腿部被人踹了一腳,重重地跪了下來,脖頸處驀然一涼,耳邊刮過一陣冷風。

一切發生的太快了, 他連忙擡手擦去水漬,卻見女人不知何時已經穿好衣服, 一雙鳳眸冷冷地盯着他, 迸發出無限的殺意, 而肩頭此時正橫陳着一把長劍。

那昆吾長劍又重又鋒利, 壓得他肩膀又酸又痛,是一動也不敢動。

“大膽淫賊!選一個罷, 是挖了你雙眼,還是砍斷一雙手?”她立在面前居高臨下,如鷹隼般俯視的目光直逼而來,令人不寒而栗。

冰冷沒有溫度的聲音刺進耳朵,林長憶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怎麽看着一挺好看的小娘子,怎的這般厲害兇狠呢?

難道娘見給他安排的溫柔嬌滴滴的軟丫頭,他不感興趣,索性換了口味?可這也未免……,他忍不住擡頭又看了一眼。

葉良辰的長劍霎時再次拍來,冷着眉眼笑道:“這雙賊眼還敢亂瞟,那便先挖雙眼再砍去手腳!”

媽呀,這哪裏來的母老虎!比許婉那個悍婦,有過之而無不及!這林老夫人,娘她可想錯了,他林長憶更不好這一口,想到此處他擡頭,盯着那雙冰冷徹骨的鳳眸:“說罷,我早已看透了你的計謀!”

一陣冷寂。

他側眸瞧了眼厚重鋒利的長劍,咽了咽口水頓聲道:“我就這麽跟你開門見山說罷,你還是提早找個好人家嫁了,不要在我的身上白費功夫了,我是不會喜歡寵幸你的,也不需要什麽暖床小婢女。”

越說底氣越足,他挺挺胸膛擡頭道:“所以,我勸你還是趁早死了這份心!你說你這個小姑娘,看着年紀不大,偏偏不學好,學這種下三濫的法子來勾引男人,到底臊不臊人?母老虎!”

“你!”這番話一出,葉良辰的眸色愈發寒冷,擰起的眉頭突突狂跳,緋色的唇氣成了醬紫色,身體不停地晃動着,由于抖動手裏的劍險些拿不穩嗡嗡作響。

林長憶一瞧,心中更加确信她的身份了,從前娘便給他安排過貌美的丫頭,他心煩至極索性全部羞辱着罵走了,這不管是溫柔的還是兇悍的,畢竟是個姑娘家,臉皮子都比男人的要薄些!

“怎麽樣?還不快點給本少爺趕緊滾蛋!最煩你們這種,自以為有點姿色,便上趕着投懷送抱!告訴你,本少爺可沒時間瞧你們一眼!”說完他索性也不再害怕,踹起手面色帶着鄙夷,又恢複了那個混不吝的模樣。

下一秒,果見葉良辰繃緊了雙唇,咬牙一言不發,突然乍起,揮着劍竟然毫不留情地砍了過來。

只聽一聲兵器觸地的震天響,林長憶閉上嘴反射性地彈在一旁,由于動作過快摔了個狗吃屎,而那把劍正砍在,他張開雙腿的地面上。

他直呼兇險,瞪着雙眼怒罵道:“卧槽,要不是本少爺躲得快,這一劍下去就要斷子絕孫了!你給本少爺來真的啊!”

葉良辰正雙手提劍,彎腰砍在地上,冷冷俯視着地上的人道:“我葉良辰從不殺無辜之人,可你,是個例外!下一刀,可就沒這麽便宜了!”

啥?葉良辰?這名字聽在耳朵裏,怎的這般熟悉?他想起來了,手下李二公堂那日,這葉将軍曾廢除了賣身契,剛才沒看仔細,現下瞧來,這模樣确實有幾分熟悉,只是褪去了那身紅衣金甲,又散落了齊腰的長發,少了幾分英氣多了幾分妩媚。

“淫賊,還敢看!我殺了你!”

說完那劍鋒如閃電般劃來,瞬間劃破了他的錦袍,吓得林長憶連忙跪下,認慫道:“哎呀,有眼不識泰山,這才認錯了人,還請将軍大人又有大量,饒了我罷!”

此話說完,那長劍果然貼着他的面前停住,若不是他聰明,下一秒便能削掉他整個鼻子,不,不僅鼻子可能半個腦袋都不見了。

而那劍再次落在他的肩上,葉良辰的面色比那無情的羅剎還要冰冷,吐出的字瞬間結了冰:“你闖我房間看了我的身子,還屢次出言無狀羞辱于我,不會以為道個歉,便能全身而退罷?”

“那怎麽辦?我就是認錯了人嘛!從前娘總是變着法子往我房裏塞人,說是要我傳宗接代,這深更半夜又在我房門前,我”林長憶委屈巴巴,最初的目的只是起夜去個茅房,怎的在這裏費了功夫還得罪了人,“我總不能對你負責,娶你罷?”

此話一出,葉良辰拿劍的手抖了抖,瞧他的模樣不像是說謊,猶豫片刻移開長劍:“滾罷!下次再讓我看到你偷看,定挖了你雙眼!”

好兇好兇!林長憶連忙擦擦額角的冷汗,提着破碎的衣袍,跑回了東屋內。

許婉此時起夜恰好關上門,轉身便看見林長憶仿若受了欺負的小媳婦,衣衫不整慌慌張張地跑回了屋。

許婉:……

又瞧見屋裏的葉良辰,披散着長發半穿着衣服,她心想這半夜兩人孤男寡女,很難不讓人亂想,擡頭恰巧迎上葉良辰無辜的視線。

只見葉良辰一臉淩亂地立在風中,知道許婉明顯是誤會了,朝她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解釋不出來。

翌日清晨,天色微微亮。

許婉早早地起床來到小廚房,把昨娘晚泡上的黃豆撈出來,走到院裏不遠處角落裏的石碾上,抓起一把浸飽了水圓乎乎的黃豆粒兒,一點點放進碾盤的凹槽裏,雙手推着上層碾盤上的木棍,跟趕驢似的一圈圈推了起來。

乳白色的豆汁,瞬間從灰白的兩層石碾磨盤,不間斷地流了出來,順着凹槽流淌而下,最後落在底下接着的大瓷碗中。

寂靜的茅草院裏,不時響起嘎吱嘎吱的碾磨聲,倚在牆角的一樹金黃桂花,随風零落慢慢凋謝,從院外卷着清風飄來陣陣甜香,柿子樹枝頭的麻雀被響聲驚動,叽叽喳喳時不時俏皮地左右瞧着。

鼻尖兒泛入撲鼻的花香,伴着豆汁的奶香,好聞極了,她滿足幸福地吸吸鼻子,冷不丁擡頭瞧見,沈辭玉不知何時出了屋門,正朝着她的方向立在門前,覆纏着白綢的雙眸,無神地張望着。

裹挾着金色桂花的清風,很快吹拂過他俊逸的面龐,花瓣紛飛落在他蕭瑟的肩頭,順着白色的衣袍嘩啦啦散在地上,摻了花香的風撩起他墨般的齊腰長發,綁在腦後的白色絲帶,悠悠地揚在風中。

這場景,簡直美得如同一幅畫!

“三郎,你怎麽起來了!”許婉一邊推着石磨,一邊寵溺地瞧着他問道。

因着受了傷,沈辭玉睡得有些沉,被磨聲驚醒時,不自覺往旁邊一摸,人已經空了,好在睡過的地方還帶着溫熱。

他一邊摸索着走過來,一邊道:“婉娘,我來幫你推罷!”

許婉聽聞停下動作,連忙上前攙扶住他道:“哎呀,我家三郎雖然瞎了,但是不僅知道我在磨磨,還主動過來幫忙,要我看呀,比那不瞎的還要強上許多呢!”

沈辭玉被她誇得一陣耳紅,唇角卻微微勾起,推磨的功夫一刻也沒彎下來,連帶着腳步也歡快了許多。

許婉回到小廚房,一邊看沈辭玉碾磨黃豆,一邊加入明礬和面,切成長長的小段,起鍋燒一鍋清亮亮的淡金色花生熱油,拿起一小段窄面團,甩着拉得如半個胳膊那麽長,慢慢橫放入鍋中。

只聽刺啦一聲響,鼓起的油條遨游在滋啦啦的熱油裏,在白浪般的油中賣萌打滾,霎時鼓大如藕斷般,翻起一個個酥香透起的面泡兒。

許婉手裏拿着長竹筷子,利落地翻過炸起的油條,露出底下白色的魚肚,耳邊只聽一陣劍響,擡眸的瞬間,看見葉良辰起來晨起練劍。

一套流利的劍法,被她耍的行雲流水,擡劍間清風在她劍下起舞,不遠處的柿子樹抖了三抖,仿佛被風力吸動,葉柄咔嚓咔嚓掉落,瞬間飛在她的劍尖兒,凝成一團被震了個粉碎。

林長憶打着哈欠走出來,看見那劍差點沒跌個跟頭,而葉良辰也瞧見了他,嫌棄地別過頭去,表情頗有些不自然。

“這是做的什麽玩意兒,一大早晨吃這些不膩嗎?這不就是普通的炸面團子嗎?”林少爺帶了些許的起床氣,想到昨晚之事,心裏頗有些不爽。

油條在滋啦響中,逐漸變成了誘人的棕黃色,許婉并不理會他,用筷子夾到盤中晾涼,忍不住擡眸望着葉良辰,贊嘆道:“将軍真是好劍法!”

葉良辰收回劍,目光不易察覺地落在一旁推磨的白色身影上,抱拳正色回道:“多謝!不過比起某人,還遠不及他的十分之一。”

這話一說完,沈辭玉握着木推的手一抖,卻被許婉眼尖地瞧見,放下筷子走過來,一邊拉過他的手,一邊捧起豆漿往廚房走酥。

用蒸籠紗布過濾掉豆汁的雜質,生火另起一個小鍋,她倒入乳白色的豆漿,加了半勺白糖煮至沸騰,鍋裏咕嘟咕嘟冒泡的瞬間,一股奶香氣撲入鼻尖,許婉撕下一塊熱乎的油條塞入沈辭玉嘴裏,又忍不住誇他道:“不愧是三郎,這豆漿研磨得又細又好,等下一定要多喝一碗!”

這一刻,剛才的不适感完全消失不見了,他點點頭輕輕咬下,酥脆的外皮在齒間咔吱咔吱作響,鹹香的油酥在嘴裏爆開,裏面的面也柔軟極了,咬下後嚼嚼就能咽下去了。

吃飯時,許婉把葉良辰也喊過來,娘和小妹再加上沈辭玉,五個人端着豆漿大碗,捧着燙手的油條,吸吸嗦嗦吃了個肚歪。

這時,林長憶帶着阿福,厚着臉皮走過來蹭飯:“這是什麽呀,怎麽這麽香!”

呵呵,是誰說她做的膩來着,正當許婉打算拒絕,此時系統叮當一聲上線:

【恭喜主播,您之前購買的瓜果蔬菜種子已長成,可前往地裏,進行秋日大豐收!】

許婉疑惑間查看了下系統,才發現原來之前購買的菌菇種子,雖然是蘑菇圖片,可底下詳細的介紹,卻是一款不同種類的瓜果蔬菜種子,蘑菇長得快,怪不得去采收時,只長了不多的蘑菇。

太好了,系統終于幹了次人事,這下,可以進行秋日大豐收了!

許婉裝模作樣答應了下來,可是要求他當她的免費長工,林長憶雖有不願意,為了那口香噴噴的吃食,也只得暫時答應,心裏暗暗下決心:誰要給她當長工,等着偷懶耍滑讓她無可奈何,主動辭退了他!

吃飯間,李氏不經意間提起,這桃花翠花本是一對孿生姐妹,也着實可憐,兩人長相相似平日裏又很要好,一家子食物中毒,只留下了翠花。

許婉忽然想到什麽,頓住問道:“那兩人如何分辨呢?”

李氏回憶道:“我也是聽說,這妹妹翠花常年病弱,左邊耳朵的側頰處有一顆米粒大小的痣,不過不太顯眼,人們一般打眼一瞧,這姐姐桃花身強力壯,便很好分辨!”

想到背着沈辭玉,山間路過冥婚花轎時,看到新娘的側臉,許婉的臉上閃過一絲異樣,緊接着門前有人匆匆跑過,疾呼道:“快走,快走!張家那個逃跑的冥婚新娘被抓了,還有個偷情的野男人,一大早晨地便要沉塘哩!”

“沒想到那野男人竟然是……”

“別說了!快走罷!”

許婉聽完啪地一聲扔下筷子,在幾人訝異的目光中,頭也不回地朝門外奔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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