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心軟
第95章 心軟
戲谑輕飄的話語透過通話傳過來, 越是将這種事說得輕松,就越是令人發惱。
通過她的話,陸歡已經能猜到一些意思。
心随之懸起來。
她微微蹙着眉, 沒有為此亂陣腳, 聲線冰冷且平緩,“你想做什麽?”
白汕的語氣不急不慢, “你很聰明, 應該能看出來我的意思。”
“我知道你從小就恨透了她。恨她貿然進入你的家庭, 恨她奪走了你的父母親。這段監控意味着什麽, 你應該知道吧?”
陸歡知道。
但白汕的意思也太過于明顯,就是想讓她報複白矜, 想讓她們互相傷害, “我不想知道你跟我母親她們有什麽恩怨,我只想知道你現在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還有,這些跟白矜又有什麽關系, 你為什麽會恨她。”
以至于要借陸歡的手去傷害白矜。
“很簡單啊。”
白汕尾音一揚, “我就是見不得她們好。你看看你母親, 現在活得多自在, 還有她,憑什麽能沒有痛苦地活着?”
“她們都是無辜的嗎?不是的。沒有一個人是無辜。這麽平淡的生活,她們不配。”
再問下去, 她也只會說一些空談毫無意義的話語。陸歡一咬牙,挂斷了電話。◇
“真是瘋子。”
一個精神出問題的瘋子。
陸歡拿着手機的手砸在桌上,猛烈的痛感一襲來, 關節也磕紅了一塊。
她還是不理解白汕想要做什麽。
如果白汕利用那段視頻施加報複, 早就做了。
為什麽要留到現在,還要把這監控發給她看?
而現在的目的, 只是想挑撥她們之間的關系麽。
單純想看她們彼此之間互傷?
以及今天晚上得知白矜騙她不去心理所......種種事情交織在一起,陸歡只覺要頭疼欲裂。
手機收到一條短信,來源正是剛才的那串手機號碼。
[她沒有做過的事,不會空穴來風。]
[假如事實如此,你會幫她,還是會落井下石?]
她把手機放一邊,閉眸捏着眉心,強讓自己保持清醒的頭腦。
在監控錄像裏,白矜跟那個男人說了什麽?
當時在酒店,白矜将過往的事都告訴了她,其中有包括後來周志帆是如何将公司交遞給她去世,但都是寥寥幾句話帶過,沒有細說。
陸歡不知道事實如何,白矜又做了什麽。
微微睜大眼睛,手覆蓋在額頭,心緊在一起。
但抛去這些......如果白汕以這段視頻施加報複。
那白矜,會發生什麽?
“......”
等到第二天,陸歡的眼下帶着淡淡的鴉青色。
一夜未眠,此時的狀态并不好,難逃的是上午還一個商業會談。
只要結束上午的事,便能坐下午的飛機返回津寧。
易銘注意到陸歡的狀态極差,在車上眯着眼睡着,便盡量沒打擾她。
上午的行程過去,中午解決完午飯,她們便去了機場候機,下午兩點的飛機,等落地到津寧怎麽也要六點了。
而白矜那邊,中午時還發了圖片過來,陸歡點進去看,仍然是中午的菜樣。
番茄雞蛋,清炒上海青,都是一些再家常不過的菜品。陸歡這邊因為她的事一夜輾轉未眠,而正主此時渾然不知,還在悠閑做飯。
[幾點能回來?]
陸歡沉默了片刻,心中擰着結,最後打算将那些事留着晚上與她當面講,便簡短打字回道:[六點。]
白矜:[今晚過來吃飯嗎?]
沒等陸歡回複,她又發來:[會過來的對嗎?你說等你回來後和我有話要說。]
陸歡:[嗯,會過去。]
白矜再回了一個好字,就沒了下文。
陸歡盯着聊天界面默看了許久。
或許,等見面......
她會有很多很多要問白矜的事情。
“......”
飛機上沒抵住身體的疲勞,在自身都意識不清楚的情況下沉睡了過去,直至航班快落地,才慢慢回過神識。
一下飛機,暗沉的夜幕已經落下。
寒風裹挾而來,冰冷又刺骨。
陸歡出飛機場後便沒耽擱,同易銘告別後,直線打車回白矜的住處。
折騰許久,在路途中來回耗
去時間,七點左右才到小區,進樓後乘着電梯上去,抵達門口,陸歡手叩了兩下門。
只是裏面一直沒有回應,再敲也沒有。
陸歡擡眼看了下門口處的攝像頭,完好無損正常運行,沒有問題。
眸光一沉,思考片刻。還沒有等到開門,陸歡本想拿出鑰匙,嘗試性摁下把手的時候卻發現門是沒有鎖的。
她便順着走進去。
客廳的燈呈打開狀态,漠漠卧在貓窩裏呼呼大睡,空氣中飄散着菜香,轉眼一看,飯桌上已經擺好的三道菜,廚房的電飯煲顯示已經完成。
陸歡尋看了一圈沒找到人,看見房間門未關,裏面透出的光亮,走過去,果真看見白矜在房間裏。
她坐在梳妝臺前,背對着陸歡,梳順發絲。
轉而注意到陸歡的腳步,沒回頭,“姐姐回來了?”
“嗯。”陸歡停站在門口,她有很多想問的,但沒有在此時一并迸出。
一時不忍打破安靜的氛圍。
透過鏡子能看見白矜此時的面孔,應當是上了妝,本就絕色的面孔更顯精致動人。
陸歡目光注意到她房間的日用品稀少,唯有梳妝臺上的東西比較多。有些眼熟,大概還是陸歡之前給她買的。
“怎麽不睡主卧。”
主卧比起這邊,多少還是寬敞一些。
“習慣這個房間了。”白矜側着腦袋,戴上了耳飾,轉而去拿過一串細銀項鏈。
“可以過來幫我戴一下嗎?”
聽言,陸歡走到她的身後,接過白矜遞來的項鏈。
陸歡微俯下`身,烏發垂落。兩手撚着項鏈的兩端,越過白矜的脖頸,系在一起。
替她佩戴好項鏈,陸歡擡眼,看鏡子裏的白矜。
近處看來比遠處更加冷豔,面龐無論從何角度看去都是完美無瑕。這樣一般尤物,這樣一雙令人深陷的眼睛,就在陸歡的眼前。
而陸歡也為此無數次心震過。
只是每一次的振動,都被她略去,以恨的方式強行壓下。
陸歡在通過鏡子看白矜時,白矜偏過眼,同時也在看着她。
久久,白矜一手撫上面頰,說道,“真的會有人喜歡這樣的我嗎?”
陸歡看着她的眼睛,“你生的好看,還怕沒有人喜歡你麽?”
“這不是我。”白矜輕輕搖了搖頭,“我的外貌,身體,皮囊,都是我的母親給我的。這不是我,住在內心的那個才是我。”
“我的內心陰暗,偏執,病态......”
“沒有人會愛這樣的我。”
陸歡暗了暗眸子,聽完這些的話,心髒不受控制地被紮疼了一下。
在她還默着聲不知如何回應時,白矜已經站起身,轉了話題,笑了笑,“姐姐,去吃飯吧。”
陸歡點頭。
“好。”
走到外面,陸歡盛好了兩份飯,兩人面對面而坐。
才動筷子,陸歡就擡眼看她,“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什麽。”
“在此之前,姐姐。”白矜沒有否認,淡聲說道,“我很想問一個問題。”
果然......
一反常态的感覺。她果然知道陸歡想要問什麽,也知道發生了什麽。
既然這樣,陸歡也就不需要追着問了。
她應道,“你問吧。”
白矜輕吸了一口氣,氣息比較緩,“如果我現在跟你說,我喜歡你,你會和我在一起嗎?”
最後再補充了一句,“我想聽真實的話,不要安慰我的。”
陸歡握着筷子的手一頓,不知如何作答。
雙雙的沉默使得空氣都停滞了那麽二分,無聲的氛圍籠罩,使人異常壓抑。
遲遲沒等到回應,白矜緊接着說,“我想知道答案,姐姐。如果這次你不跟我講,之後可能再也沒機會了。”
陸歡雙目一震。
“為什麽?”
白矜依舊從容,“姐姐,答案。”
看來她今晚得不到一個答案是不會罷休的。
意識到這點,陸歡緩緩松了口,将心中的想法組織成語言。
說出時,甚至沒敢看白矜的眼睛,“我沒辦法和你在一起。”
單是這句話就足夠是一道利箭。
白矜靜靜地看着陸歡,等待接下來的話。
陸歡緩聲說道,“我說我不去計較那幾天,但并不代表我不在意。是我一直無法面對。”
“自那之後,我不敢看鏡子,不敢聽雷聲,卻也怨不得誰。”
多可笑,之後的她一直在心裏給白矜安了套說辭,說是白矜不懂怎樣愛人,也是她負白矜在先,才釀就了那樣的局面。
最終恨又恨不徹底,愛又愛不成。
“一切歸根結底,都是我一手造成的,我沒辦法去恨你。或許我糾結到現在,只是沒辦法原諒和面對我自己。”
“所以我說過,我們不可能。”
“我傷害過你,你也報複回來了,那何必再為難雙方再在一起。”陸歡扯唇苦笑了一下,“分開對誰都好。”
白矜默了默,“是嗎。”
“嗯。”陸歡應下,眸子越是黯淡。
這就是真實想法嗎?
是的吧,陸歡自己一直是這麽想的。
可是為什麽在說出這些的時候,仍舊難過,內心像是被堵上了一樣,無法通氣。
“你太心軟了,姐姐。”
白矜垂了垂眼,“你應該恨我的。”
她才是姐姐痛苦的根源。
既然根源從她這裏開始,那麽也要從她這裏斬斷解決。
“你的問題,現在我回答完了。到你了。”陸歡劃動手機朝她發送去白汕給的那段視頻。
“這段視頻,發生了什麽?”
接收到信息後的白矜沒有點進去看,僅是看見了封面,便合上手機,灰着眸子,無奈一笑,“姐姐還是好心軟......”
“為什麽,每當我把刀遞交給你的時候。”
“你都選擇了扔掉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