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并蒂芳

第25章 并蒂芳

“我師尊跟師姑師姨們一起去天壇中心城商議事情了, 估計四方大會的結果馬上就能出來。”

姚天姝把玩着手裏的杯子,她的修為也晉升到了金丹後期,此次四方大會上應有她一席之地,就不知能得到什麽樣的獎賞, 倘若是輔助晉級、穩固境界之物或者洗髓鍛體的靈液便最好。

而妘棠與姜鹿雲一樣, 都暫且壓制着體內靈力等待大會受封結果出來再渡雷劫, 元嬰期的雷劫不比築基與金丹, 要更為兇險許多, 如果能得一份保命的護身靈器或丹藥對她們而言是最好。

阿寶趴在桌上半阖着眼睛一邊兒聽她們說話一邊兒打瞌睡養神,蛇女發起瘋來根本不懂節制二字該怎麽寫,昨夜一直折騰到天邊泛亮。在桌上做也罷, 但後來都已經說好結束,只不過去後邊沐浴一遭, 又被按在池邊翻弄。

她之前還覺得以修士鍛體多年的身軀怎麽也不可能落到話本裏說的那番田地, 但現在才曉得話本中所描述的完事後的腰酸腿痛并非虛言、毫不誇大,歡好一次比她厮殺幾場都要累。

姚天姝兩人選的是靠窗的位置, 這會兒外邊陽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姑娘的眼皮慢慢搭下, 意識處于一個迷蒙混沌的境地,卻陡然聞見一股子濃烈的香味。

姜鹿雲睜開一只眼瞧了下, 是不知何時離座的大妖提着滿手食物回來了。

一罐子熱氣騰騰的糖水外加零零碎碎的裹着濃醬的薄餅、烤肉與點心被推到跟前, 旁邊坐着的兩人皆有分到、只沒阿寶的多而已。

姚天姝與妘棠向大妖道過謝, 也不扭捏, 紛紛接過自己的那一份。

阿寶往上一擡眸,才坐下的大妖垂着頭為她打開罐子與油紙, 此時捏了塊兒點心送過來,眼底含着柔意。一直盤在她臉頰邊的小蛇見她神色軟下, 悄悄把腦袋貼過來,被阿寶用手指戳也不生氣,豆豆眼裏反倒霎時亮了起來。

姑娘自覺張大嘴,連着蛇女的手指一起咬住,舌尖微勾。

旁邊傳來某人不滿的咳嗽聲,蛇女在其他人眼皮子底下被如此挑逗,不禁抿起唇瓣,有些嗔怪地用空着的指尖點了點做壞的小狐貍的鼻尖,這才被阿寶松開牙齒放過。

姜鹿雲搓揉了下小蛇細軟的尾巴,嘴裏嚼着東西,腦袋中卻已幻想到了那些鎖鏈買回來之後該如何用。松引既然喜歡在做那點子事時顯露尾巴,她自然要滿足她,鎖起來的時候就把腿先放過、逼着她露出大尾巴好了。

松引的尾巴實在漂亮,藍玉一般,也不知情動纏綿時掙紮扭動起來是何等美景。

小蛇絲毫察覺不出她心底陰暗險惡的想法,見阿寶好似不生氣了,便躺在她手心下任由她揉捏,蛇信子一吐一縮,快樂得不得了。

姜熹瞧着她自己有一下沒一下吃東西,幹脆往姜鹿雲那邊坐近了些給她喂。

姑娘的臉頰貼在桌上,鬓角有幾縷中午起床不曾梳好的發絲搭着,長睫微垂,眉間隐有倦色。叫蛇女忍不住地回憶昨夜她是如何伏在桌面、池邊與自己嗚咽讨饒,妥帖挽起的發髻早就淩亂散落、鋪在雪白的肩與背脊上,被薄汗微微浸濕。素日裏有力緊致的腰腹輕顫,那抹朱砂妩媚秾豔、與她眸中水光相映,美得驚心。

蛇女心中想着腌瓒事,手上動作倒沒丢,直到被阿寶磨蹭過來的下巴碰了下才停住,眼睜睜見她把腦袋擱在桌子上緩慢地挪回去,淺淺彎了唇。

她随意擦拭指尖,目光凝視追随着姑娘的一舉一動,那顆被泡在寒潭苦水裏太久太久以至于将近瘋癫偏執的心暫且被從外汲取到的蜜汁甘露安撫下來、溫順地躺回了那片破損腐爛的胸膛。

幾日前的靈泉中,姜鹿雲問她恨不恨扶風。

蛇女自然恨過,因為她實在太疼、太痛苦。

姜熹在桌下悄然握住姑娘的手,冷血的大蛇暗中匍匐下身子,宛如被馴服的綿羊般依偎在姑娘身邊貪戀取暖。

可如今姜鹿雲與她已行歡好、互為伴侶,那些久遠的怨恨與痛楚,她都願意放手忘卻。

只要扶風留在她身邊便好。

“阿寶。”

姜雪青的聲音從後頭傳來,阿寶才偏頭、支棱起一只爪子向她揮了揮,轉眼就要伸手把小炮仗一樣撲過來的小寶接住。

姜鹿雲的表情猛地僵住,小寶撞到她的腰了。

悶笑聲從旁邊傳來,不用回頭都知道是哪個欠揍的大小姐,阿寶磨了磨牙,躲開蛇女偷偷伸過來想給自己揉一揉腰的爪子,在懷裏的小寶臉頰上捏了一大把。

小寶把臉頰埋進她懷裏,小聲抗議:“阿寶壞,阿寶欺負人!”

阿寶獰笑,對着她的癢癢肉伸出毒手:“落到我掌心裏,還敢說我壞話?!”

下一瞬,小寶就在她腿上扭得跟個蠶寶寶似的,每次想跳下去都被姜鹿雲揪住拖了回來,最後只能拿出從阿寶那兒學會的絕招,淚眼汪汪地在阿寶身上亂蹭,直蹭得阿寶心軟為止。

“居然拿我教你的東西來對付我。”

姜鹿雲捏住她的小耳朵輕啧,眉頭高挑。

師姐走近,脖間的長命鎖随着步子微晃,她身上常年帶着股草藥的清苦味,此時卻被滿桌子的歡鬧與食物香氣掩蓋沖淡下去,任由兩個小家夥胡鬧,輕笑:“誰叫你好的不教,教這個?”

“這個怎麽了?這個也很重要,這可是你師姐從小到大領悟出來的保命絕技,尤其針對師尊。”

後半句是對着小寶說的,姜鹿雲抱起小寶舉高了些,極其嚴肅地給自己正名。

姜雪青搖頭,方落座,面前便出現了一杯茶水,擡眸望去,正是蛇女。

她心知這是為了阿寶的緣故,也不似清川仙君那般別扭嘴硬,曉得跟前的小蛇妖是阿寶一手養大的徒兒後就難免愛屋及烏,如今從自己的戒指中取出一沓厚厚的高階符紙遞了過去,溫聲道:“阿寶幾日前還來求問如何追求道侶,看這樣子應是成功了,這且作我的半份見面禮,剩下的回去再給松引補上。”

她身纏頑疾,縱然修煉多年也不過金丹,不比兩個師妹天資過人,但于刀法與符道上略有些悟性,平日裏時常給阿寶和小寶做些凝聚了刀意的符紙戴在身上、怕她們在外邊受人欺負。這會兒遞給姜熹的符紙不僅是攻擊符,形形色色各類皆有。

高階符在外頭賣起來非常昂貴,這份禮其實足夠貴重。

姜熹沒有推辭、鄭重收下道謝。

阿寶在師姐開口說第一個字的時候就已經把腦袋埋在小寶身上,試圖隐身。然而大蛇的注意力被引走了,還有一個小的,小蛇用尾巴纏住她的手指游來游去,興高采烈地在她的手背上打滾。

嗚,師姐,你怎麽能把密謀追求道侶的事兒給說出去啊。

小狐貍默默捂住耳朵,妄圖隔絕姚天姝憤怒的質問與姜熹回過頭來喚她的聲音,只覺得世界好吵。

客棧大門口突然溜進一個高大的林喜,伸頭左右看了片刻才瞥見坐在窗戶邊的姜鹿雲等人,驚喜地咧開嘴沖身後跟來的女人報告:“師尊師尊,在這裏!”

跟在她身後的是一個身着雲紋銀裙、腰配長劍的女修,顯露的氣息修為赫然已非姜鹿雲幾人所能查勘。

林喜跑過來與衆人行禮:“諸位道友安好!這是我與顧虞的師尊,此次是專門來向你們道謝的。”

她低着頭從自己的芥子空間裏取出事先準備好的四份謝禮和之前答應雙倍償還的丹藥:“是一點兒百靈髓,望諸位莫要嫌棄。顧虞傷勢未愈、還在客棧裏養傷,不便前來,我且替她向諸位告個罪。”

她又認真彎下腰,幾人早在她第一句話時就站了起來,姜鹿雲擡手扶住林喜:“百靈髓太過貴重,不過是一些丹藥,無需如此客氣。”

百靈髓乃洗髓之物,雖只有一點,但足以鞏固神魂、洗練筋脈,拍賣行中亦不常見。

對于她們幾人來說,這份謝禮确實貼心,但也确實過于貴重。

“收下,你們救了我徒兒的命,此份謝禮只會輕不會重。”

女修擡步行來,她看起來不茍言笑,眉目似凝霜雪,眸色鋒利且清明。

姜雪青此刻才起了身,低頭恭敬喚:“靜心師姨。”

謝徽鳴早就發現她,此時瞥過一眼,目光定格于一旁眉心點紅的姑娘身上:“雪青,你既然在這兒……你是姜鹿雲?”

阿寶揉了揉鼻尖,對着面露不可置信之色的林喜歉意笑了下,朝謝徽鳴彎腰行禮:“靜心師姨,是我。”

若方才還不知這是誰,靜心二字一出,阿寶就立馬反應過來了。

這可不就是她師尊的初戀嗎?

“早聽這兩蠢貨說出阿寶之名就想到了你,果然如此。”

蠢貨其一皺起臉站在師尊身後悶悶不樂。

謝徽鳴打量了一會兒,微微颔首:“你也這麽大了,不錯,比你師尊有出息。”

這話可不敢應,姜鹿雲只得默然彎唇,讓出身準備請師姨上座。

靜心擡手制止她們:“不必,此次來只是為了感謝諸位救我徒兒,其餘閑話便不多說。”

她垂下眼簾,也不管什麽長輩晚輩的身份,竟當真端端正正給幾人行了一禮:“多謝。”

幾個小輩的腰都彎得比她低,阿寶伸手虛托:“不敢不敢,師姨折煞我們了。”

謝徽鳴看起來不喜歡這些往來推辭,行好禮就直起身,點了下頭,随後直截了當地與衆人告辭。

林喜送完謝禮,也自然要跟着師尊回去,臨走前有些控訴地指責阿寶:“你騙我!原來你就是姜鹿雲!”

“我一開始可沒騙你,我小名兒就叫阿寶。只是後來聽聞你們幾人想殺姜鹿雲,這才瞞了下來。”

姜鹿雲攤了攤手:“怎麽,你現在還想殺我?”

“還殺你呢,要被我師尊知道了她鐵定得揍我。”

林喜扯了把自己的頭發:“算了算了,我回頭把那個單子退掉,你也小心點兒,這都不曉得被什麽人給盯上了。”

她出了秘境就忙着照顧重傷的顧虞和另一個小刀修,慶幸自己能活下來都來不及,也沒空去看四方大會的留影,因此還不清楚前因後果,若非師尊道破,她都不知道阿寶就是姜鹿雲。

“過幾日四方大會受封時見啊!”

姜鹿雲瞧着她一溜煙跑出去追上師尊、馬尾辮在腦袋後面直搖,臉色沉重,突然轉頭問師姐:“師尊是不是就喜歡這種高嶺之花?”

從靜心師姨,到玉璇劍君,再到佛女,怎麽好像都有些相似之處?

師姐看她的神情還以為她要問什麽,沒成想就聽見了這個,忍不住扶額,沉吟:“好像……是有點兒。”

別的不說,清川仙君的審美還是挺穩定的。

“那拂雲尊上來了嗎?”

阿寶負着手,憂心忡忡:“以師尊的性格……”

她話講了一半就止住,以大家都懂的嘆息聲結尾。

聽不懂的小寶在背後牽住她的手指頭,踮起腳尖:“以師尊的性格會怎麽樣?”

師姐給了這兩個沒大沒小的兔崽子一人一個敲頭:“不可妄議師尊。”

阿寶擡手在嘴巴上打了個叉,轉身躲到蛇女懷裏。

她們聚在一起玩鬧了一會兒,姚天姝與妘棠要去街上逛逛,姜雪青閑來無事、便抱着小寶一齊去了。只有哈欠打得要滿天飛的阿寶拖着蛇女準備回去補覺,走前她與姚天姝避開蛇女小聲嘀咕了兩句,被站在一邊聽得清楚的劍修給予一枚不贊同的眼神。

阿寶吹了個小口哨,只當沒看見,溜溜達達地牽着姜熹上樓。

姜鹿雲撓了撓姜熹的手心,在走路時也不安分,趴在蛇女肩上悄悄說:“我不喜歡高嶺之花,我只喜歡你這樣的。”

“而且,我可長情啦。”

小狐貍暗搓搓踩在師尊頭頂上捧高自己。

姜熹任她扒拉,身形不動如山,就這樣挂着一只小狐貍走上樓,聞言後眸中浮現出點點笑意:“我自然信你。”

“那我好不好?”

“好。”

阿寶反手關上門,把蛇女壓在門上狠狠地親了一大口,滾熱氣息吞吐間,她彎着眸,如偷了腥般露出自己的真實目的:“那你該獎勵獎勵我才對。”

“今晚讓我來好不好?”

狡詐的小狐貍又立馬軟下身段,抱住蛇女的腰搖來搖去耍賴,腦袋在她脖子上亂拱:“松引,熹兒,求求你,求求你啦。今晚讓我來嘛,我保證不弄痛你。”

姜熹被她蹭得發癢,熹兒兩個字實在刻骨,叫蛇女瞳孔中也滑過絲恍惚。但很快蛇女就收斂起來,緊緊摟住身上的人,臉頰有些發燙,無奈妥協:“好,都随你。”

“真的嗎?”

小狐貍露出兩只圓溜濕漉的眼睛偷偷觀察她,被蛇女憐愛地吻了眉心:“真的,不騙你。”

阿寶歡呼着一把抱起蛇女在房間裏轉圈,吧唧吧唧在她臉上親了好幾下:“我好愛你!我最愛你啦!”

等姚天姝的鎖鏈買回來,她晚上就能美美享用大蛇宴喽!

姜熹被她橫抱着打轉,一個不覺鼻子上眼睛上嘴巴上全都落下了濕潤的吻,不禁失笑,靠着阿寶的肩膀随她玩鬧。小蛇纏在阿寶脖子上,張着嘴吐信子,豆豆眼睜得大大的,跟在阿寶後面搖頭晃腦,尾巴尖直翹。

蛇女安靜了一會兒,陡然輕聲詢問:“阿寶,我們可以立道侶契嗎?”

這個念頭實在貪婪,但姜熹早就迫不及待。

她此刻擁有着姜鹿雲熱烈的愛,便無法想象、也不敢想象倘若有一日阿寶将愛慕收回後自己會變成什麽模樣、會有多痛苦。

道侶契一旦立下,除非死亡,否則沒有人、也沒有事能夠分開她們。

修真界中大多數修士尋到伴侶後并不會立道侶契,他們的生命太過漫長了,感情在無盡的修煉道途上渺小得如一粒粟米、塵埃,誰也不知道這份迷戀會在何時消失殆盡。能經得起千百年光陰考驗的道侶少之又少,大部分人不會把自己往後的日子一同壓在一份感情上。

何況,她們才定情不過一個晚上。

腳步停頓,姜鹿雲站直了,低眸去看懷中忐忑不安地無意識抓緊她衣襟的蛇女。

她沒有第一時間回複,只抱着姜熹,将人輕輕放在床邊。

蛇女的心仿佛被鐵錘兇狠一砸、兀地墜了下去,眼眶瞬間泛起紅,以為這是她的答複,又怕她嫌惡自己貪心,便握住阿寶的手想要開口補救。

阿寶見姜熹的臉色就曉得她要說什麽,便擡起指尖捂住她的嘴,彎腰蹲在蛇女身前,認真且冷靜地注視着姜熹:“是我請求你做我的道侶,這個問題如果你不問,我也會提出來。”

“以我現在的想法來說,我自然渴望與你立道侶契,渴望能把這麽漂亮威武且愛哭的大蛇牢牢綁住。”

她取出手帕輕柔地為姜熹擦淚,不疾不徐地繼續溫聲道:“可往後的路太長了,我亦擔憂你會後悔,屆時道侶契鎖着,我們又是一對怨侶。”

姜鹿雲此時情意正濃,若沖動些将這道侶契簽下,她倒不會後悔,她只怕已至合體期的姜熹在歲月流逝裏慢慢感到厭倦乏味、想要離開,那時候她們該怎麽辦?

“倘若你真的已經下定決心,那我們就簽道侶契。若你還要再想想,便日後再說。”

阿寶很幹脆利落地以指尖在自己手腕刻上道侶契的契痕,伸到姜熹面前,耐心等待蛇女的答複。

她刻下契痕,是不想讓姜熹誤以為自己只是在推脫。

她給姜熹留下反悔的機會,是不願日後化為怨侶、互相折磨。

其實也并未讓她等,大妖幾乎在她伸來的那一刻,就飛快在自己的手腕上刻下契痕,毫不猶豫地與姜鹿雲雙腕相貼。靈光在她們手腕上閃爍,冥冥之中天道有所回應,這份契約已在她們二人之間立下。

除非魂飛魄散、身死道消,否則今生今世、永生永世,皆為伴侶。

“阿寶……阿寶……”

姜熹将阿寶擁進懷中緊緊扣着,心頭百感交集。她在黑暗裏追着光跑了太久太久,幾乎不曾想過有一日這抹耀眼的光會主動靠近、攥住她的手。道侶契立下,小蛇終于能扔下所有的惶恐和憂慮,幾乎要喜極而泣,從此在美夢中沉醉不醒。

眉宇間藏着的陰郁徹底軟下,她靠着姑娘的發頂,大口大口貪婪又快活地汲取姜鹿雲身上的氣息,眼眶中的淚珠一滴一滴滾落,嘴角卻揚着弧度。

阿寶任勞任怨地為她擦怎麽都停不下來的眼淚,有些好笑地捏住大妖的嘴巴蹂蹑:“小蛇那般愛哭,大蛇也這般愛哭,看來我以後得多帶些帕子在身上才行。”

“不哭了好不好,看得我怪心疼的,我們還得補一個結契宴呢。”

“你想在問天門辦,還是去妖域辦?”

蛇女捉住她的手吻了下:“去問天門吧。”

姜鹿雲不必說,姜熹從小也是被師尊在問天門撫養長大,她對妖域沒什麽歸屬感。

阿寶靠在她身上思考片刻,提出一個天才的建議:“要不兩個地方都辦一下?”

姑娘扭了下腰,趴在蛇女身上假哭:“嗚,尊上那邊兒的妖都不知道我,蛇君是不是不想給我名分了?”

姜熹忍不住勾唇,明知她裝模作樣,卻仍是配合着安慰,輕撫姜鹿雲的墨發:“怎麽會,你是我唯一的蛇君夫人。”

阿寶抽抽噎噎地擡眸:“真的嗎?”

“真的。”

“你對我的心也是真的嗎?”

蛇女親了親她的眼睛:“真的。”

阿寶這才消停了一會兒,又做哭泣狀控訴:“可你昨晚都不願讓我在上面,你根本不愛我,你就是饞我的身子唔。”

姜熹耳根通紅,聽不得這麽露骨的話,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我沒有,方才已經答應了今夜随你。”

阿寶拉下她的手:“那怎麽能一樣,今天我們才立了契,晚上的洞房花燭自然要讓一讓我,總不能還從頭到尾讓我一個人哭吧?”

這下不僅是耳根紅了,姜熹的臉頰也火燒似的紅了一大片,既羞且想笑,腦中又浮現出昨夜的美景,不覺喉中幹渴。

她提出疑惑:“今晚是洞房花燭,那昨晚是什麽?”

好問題。

姜鹿雲眸光微閃,側身跨坐在蛇女腿上緊緊貼住她的軀體,故意在她耳邊輕聲喘.息,語氣含媚:“自然是……偷情。”

蛇女甚至沒來得及捂她的嘴就已呆住,一雙眼睛生生被逼作豎瞳。

姜熹胸口起伏了兩下,被撩撥得身子發軟,指甲快掐進肉裏才在漫天情.欲下找回一縷神志,再一看,腿上的小狐貍早已溜到門口,正彎腰大笑。

她此刻也算是體會到什麽叫又愛又恨,咬牙喚:“阿寶!”

“說好了今晚是我!”

小狐貍舉着爪子不厭其煩地重複,逗蛇逗得眉開眼笑。

蛇女偏過頭不想理這個壞家夥,阖着眸用手背為自己的臉頰降溫。

過了半晌,大蛇在小狐貍鬧嚷嚷的叽咕聲下敗退,認輸嘆道:“是你,是你,都随你。”

“熹兒,你真好。”

小狐貍搖着尾巴撲了過來,甜蜜柔軟的氣息灑在蛇女臉上,哄得大妖也止不住笑了下。

“你才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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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大會的結果出來得很快,在此之前清川仙君都不曾回來,只給姜鹿雲傳了訊息。

由于第二場比試被裂痕秘境覆蓋破壞,裏邊的成績難以計算,因此衆位大能決定減少第二場比試在分數中的占比,最終積分的九成都是憑借第一場比試的得分。

無論怎樣,姜鹿雲都是當之無愧的魁首,随後是在第一場比試中排名第二的妘棠與排名第三的姚天姝。

姜白玉在訊息中透露過此次魁首的獎品。

“是一次進入洗髓池的機會與一把天極長刀。”

雖然沒有專門用作抵抗雷劫的東西,但也不錯。

姜鹿雲看了眼身旁的人:“看來我得跟你分開一段時間了。”

蛇女颔首,安撫握住阿寶的指尖:“我在外面等你。”

“我的獎品好像是一瓶靈液和一本法術秘籍。”

姚天姝挺滿意,對于法修而言秘籍功法才是關鍵,除非天賦異禀能自創功法,其餘法修都得在前人的肩膀上摸索過河,這也是散修中少見法修的原因。

妘棠翻看着訊息,冷凝的長眉難得展開:“我是進入天壇藏書閣和密室修習劍術三個月,可以拓印攜帶一本。”

“我們出來的時間差不多。”

進入洗髓池洗髓鍛體加上渡雷劫,差不多也是三個月左右的時間。

“那我到時候就在城裏閉關等你們好了,都出來以後一起回宗門吧。”

“好。”

姜鹿雲抱着小寶,側眸看向姜雪青:“師姐和小寶呢?”

“師尊給我傳訊說會在天壇領域裏停留一段時間,你們都要受賞,我與小寶無其他事可做,也在此處等你們吧。”

姜雪青摸了摸阿寶的腦袋:“好好把握這次機會,天壇的洗髓池實在難得。”

小狐貍低頭讓師姐摸,乖乖應是:“好。”

她用力嘬了口小寶臉頰上的軟肉:“要聽師姐的話,知道不?”

小寶一個咕嚕爬起來嘬了回去,在阿寶耳邊大聲喊:“知道了!”

離別前,姜鹿雲在蛇女的嘴角上親了又親,又揉了下小蛇的腦袋:“小別勝新婚,蛇君可不許忘了我。”

結界裏連靈寵也不能帶,小蛇只好放在外邊。

蛇女給她回吻:“我就算忘了自己,也不會忘了你。”

姜熹垂手立于原處,一直望着姑娘的背影消失于結界中、又停了好一會兒,這才緊攥手心裏姜鹿雲給她留下的繡了小蛇圖騰的帕子,臉上的表情如退潮般散去,沉默着在結界口附近尋了一處空地坐下。

姜鹿雲不在,小蛇無所留戀,化作靈光回歸本體。

三個月的分離對她而言,有些漫長且難熬。

可三個月對于姜鹿雲來說,卻如一眨眼的功夫。

她在踏進結界後并未着急渡劫,而是選擇先入洗髓池洗髓鍛體。

修士在修煉閉關時幾乎不分日月,時間在此刻對于他們只是一個數字和概念。

手中新得的長刀劃破天際、毫無畏懼地攻上最後一道雷劫,結界中的風都盤旋于她的鼓掌,随着姜鹿雲的身影一齊沖向聲勢浩大的雷光。腳下陣法重疊,幽藍的靈力點亮塑造的道紋漂浮于姑娘周身,構成她最後一道防線。

轟!

可怖的威壓與爆鳴的雷電剎那間傾倒,近乎一半在姜鹿雲手中長刃與狂風之下破碎,剩下的卻悍然撕裂她的陣法,席卷覆蓋她的身軀。

藍袍的身影急速下墜,周邊電光閃爍,姑娘在墜地的最後一刻翻身緩沖,緊握刀柄半跪着撐住身體,方張嘴,一大口血便嘔了出來。她來不及收拾自己,趕緊盤腿打坐,想要将身體中刻意封鎖殘留的雷劫煉化。

姜鹿雲要用這雷劫來拓寬筋脈與丹田,但雷電在血肉筋骨中爆裂游走,其中痛楚僅有她自己曉得。

不知過了多久,等她再次睜開眼睛時,身上的氣息已穩定在元嬰中期,四肢與丹田中靈力皆充沛無比。

然而,好像哪裏不一樣了。

阿寶愣怔地看着自己光滑無痕的手指,胸口驟然發疼,一種沉重的仿佛壓在她神魂之上的疲倦鋪天蓋地襲來,讓她一時間忘了動彈。

她瞳孔微動,打量着四周熟悉的景色,莫名久違且乏味,渾渾噩噩間竟覺得這世間也無甚可留戀。

不,怎麽可能沒有留戀……她的熹兒才……

姜鹿雲猛地驚醒,擡手拍了拍腦袋,蹙眉環顧身旁,握着長刀飛快地跑了出去。

“阿寶!”

外頭的光線如針一般紮進眼睛,姜鹿雲不适地閉眸,她好像已經許久不曾看過東西似的,這會兒居然感覺眼睛周圍密密麻麻地泛起些許刺痛。

有人揚聲喚她,下一瞬發疼的雙眸便被微涼的手心覆上,另一只手似乎在摸她的肩膀,又驀然将她死死擁緊。

應是又哭了,姜鹿雲摩挲着來者的臉龐,知道這是誰。

這是她的道侶,她的愛人,姜熹。

可胸口處卻蔓延升騰着點點酸澀的絕非于伴侶間的憐惜和心疼。

擁住她的人正顫着手指撫摸她束起的發,仿佛她是什麽易碎的瓷器,力道輕得如羽毛落在上邊。

“你的頭發……怎麽會這樣?”

怎麽會……全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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