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讨公道
葉木青稍稍一想就明白這人是誰了, 朱家的人中,她與之有過節, 并且有動機給她下扳子的人應該就是那個巧雲了。她應該沒記錯這個名字。
葉大姑看看葉木青的神色便問道:“那你跟那個朱家的丫環是怎麽回事?你說說我幫你捋捋。”
從剛才處置小流氓的事, 葉木青就覺得姜還是老的辣,在人情世故方面大姑比自己強太多了。因此, 她就把當日進朱家時跟巧雲的那一點過節, 以及朱家的另一個丫頭暖冬多次來買涼皮涼粉的事都說給了葉大姑聽。
葉大姑認真聽完, 低頭默想了一會兒,才擡起頭看着葉木青無奈地說道:“怪不得呢,原來你是招惹了這麽一個人物。”
葉木青嘆息道:“我只得罪過她那麽一次, 真沒想到她竟這樣大費周章地給我弄這麽一出,不嫌累嗎?”
葉大姑聽到這裏, 不由得笑了:“你以為人家像你這樣整天為了生意奔忙操心, 像她這樣身份的丫頭, 人家有的是空閑來勾心鬥角, 一件事一句話能揣摩幾個月。我琢磨着, 你得罪她只是個起因, 人家真正要對付你卻是因為旁的人。”
葉木青猜測道:“你的意思, 她是因為朱炎才對我心生怨恨?”
葉大姑點點頭。
葉大姑接着一步步給葉木青分析:“你說朱家有個丫頭總到你這買東西是嗎?你覺得她可能只是因為自己和姐妹們想吃來買?她一個深宅大院裏的丫頭若不是有人指使她來買, 她怎麽那麽準就找到你了?”
葉木青頻頻點頭:“這倒是真的, 肯定是朱炎告訴她的, 因為景春她們根本不知道我在這兒做生意。”
葉大姑繼續說道:“我猜, 那個丫頭總來你這兒給朱少爺買東西這事傳到了那個巧雲耳朵裏,你不是說她先前仗着有幾分姿色想往上爬嗎?她就是怕你搶了她的位置呢。”
葉木青哭笑不得, 自己一直在躲着朱炎,沒想到巧雲還怕她搶了她的位置,真是不知道說什麽好。
葉大姑把事情捋順以後,又道:“這事咱等回家跟你姑父商量一下,讓他明兒去一趟,向管家和車夫打聽打聽情況。”
葉木青搖搖頭:“不,不用麻煩姑父了,這事我自己去解決。”
葉大姑怕她年輕氣盛,沖動壞了事,就勸道:“你去了呢,也別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這事是咱占理沒錯,但态度呢還是要和氣。”
葉木青道:“我明白的,大姑,我準備去找一個叫景春的一等丫頭,心平氣和地把事情的經過告訴她,讓她幫我把話遞到朱少爺那裏去。”
葉大姑笑道:“那我就放心了。”
次日清晨,葉木青沒有出攤,她把涼皮涼粉涼面各弄了幾份,放在籃子裏,自己換了身幹淨衣裳,挽着籃子便出門了。
葉木青到了朱家,報上姓名,說要見景春。不多一會兒,暖冬就出來了。暖冬見了她十分熱情,拉着她的手笑道:“你今兒怎麽有空來找我們玩了?”
葉木青笑着說道:“我這不來了嘛。”接着她問景春可在府中。
暖冬道:“景春姐姐正在忙着呢,她讓我先過來陪陪你。”
葉木青想跟暖冬說巧雲的事,想了想還是暫時作罷,暖冬是個三等丫頭,跟她說了,她不幫她吧顯得為難,幫自己說不定還會招了巧雲的嫉恨反陷暖冬與不利境地。
葉木青旁敲側擊地打聽道:“對了,我上次來府裏碰上的那個巧雲還在嗎?”
暖冬看看四周,小聲說道:“還在呢。咱一會繞着她走。”
葉木青又問:“你覺得巧雲最近可有什麽異常?”
暖冬想了想,搖頭:“異常倒沒發現,她還跟以前一樣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哦對了,我聽人說,她最近好像氣很不順。”
葉木青從暖冬嘴裏也沒打聽出什麽來,不過,她也無所謂。反正她是來告狀的。
暖冬領着葉木青往府裏走去。此時,正值初夏,整個朱家後院是一片花團錦簇,跟上次來時全然不同。樹木蓊郁,榴花似火。葉木青看到石榴花叢,就不由得想起了上次朱炎隐身在紅花叢後見她的情形。
暖冬把葉木青領到客房,給她端上了涼茶和果子,讓她先等一會兒,自己則出去看看景春那邊忙完沒有。
葉木青并沒有等得太久,景春就推門進來了。她今日身着一襲水藍色裙子,笑盈盈地走過來,讓人有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葉木青忙站起來招呼道:“景春姐姐,好久不見,一向可好?”
景春笑着說道:“你終于有空來看我了。——這才多久不見,你又長高不少,人也變得愈發水靈了。”
兩人寒暄閑敘幾句,葉木青慢慢地把話題引入正題,說起自己的生意。景春當然早知道了葉木青在做小生意的事,便笑着誇道:“我初時一見就覺得你不是個一般人,我還真沒看錯,你才多大呀,竟然都能撐起這麽一攤子。”
葉木青嘆息道:“還不是被逼的,我家裏孩子多,爹娘又老實,只會土裏刨食,家裏過得緊巴巴的。只是這世上的行當沒有一樣是容易的,各行有各行的苦。這小生意看着還不錯,人來人往的不少掙錢,其實呢,只有做這行的人才知道其中的苦,每日早出晚歸,風吹日曬那都不必說,還有一樣,就是你生意稍好些就有人看不過眼,想了法的讓你不好過,這不,昨天就發生一件事。”葉木青繪聲繪色地給景春講了昨天發生的事情。景春聽得津津有味,聽罷也跟着一起罵道:“這兩個潑皮太可惡了,那最後怎麽着了?衙門的人把他們關起來沒有?”
景春說到這裏,對葉木青的來意已經明白了幾分。她猜測葉木青是來求庇護來了。
葉木青說到這裏索性也不再兜圈子了,就開門見山地道:“衙門的一個捕快審了這兩人,也問出了背後的主使者,——我也是我今日來府上的原因。”
景春笑了笑,等着葉木青繼續往下說。
葉木青道:“實不相瞞,那個主使者就是巧雲。”
景春一臉驚訝,葉木青語氣堅決地說道:“千真萬确,我沒有撒一點慌。這可是那兩個小流氓自己招供出來的。”
景春忙道:“不,我并沒有不相信你的意思,只是太過驚訝了,我萬沒料到她會做出這種事,而且,你又跟她無冤無仇的。”
葉木青便跟她提了上次來朱家時兩人發生的不快,當時景春多少也知道,至于葉大姑猜測的關于朱炎的事,葉木青一字沒提。她說道:“到底是不是巧雲所做,讓人一查便知。我想請景春姐姐幫個忙,幫我把話遞到朱少爺那兒。”
景春稍一沉吟,便道:“說真的,以咱倆的交情這個忙我是應該幫的,可是吧,我也我的難處。”景春十分委婉地暗示了巧雲這人跟她有點不對付,這事不但府裏上下都知道,朱少爺也有耳聞,如果這事由她來說,怕是會大大打折扣。
景春一臉為難地道:“你想想,大家都知道我跟她不和,少爺也知道,這事如果由我去說,少爺萬一不信呢。我倒沒什麽,可是不是耽誤了你嗎?”
葉木青聽到這裏,不覺苦笑了一聲,只好說道:“景春姐姐說得有理,那我就在這兒等朱少爺回來自己跟他說。”
景春似笑非笑道:“這就對了,何況,你跟我們少爺的交情比我們都深呢,由你出面來說,比我們這些做下人的還管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