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機緣

第23章 機緣

薛玉鹽臉色一白,便要往後退,不曾想那寧乘風竟絲毫不把她當人,當即便扯着她一只袖子往後狠狠一拉,只聽得“撕拉”一聲,薛玉鹽的半邊胳膊竟就這麽落入了衆目睽睽之下,她當即慌亂的用手捂住自己的手,只可惜裸露面積太大,無論如何也捂不完。

也正是此時,方才翩然離開的淩先生竟突然倒了回來,脫下長衫,披在了薛玉鹽的身上。

他擋在薛玉鹽的前方,擰着眉頭道:“寧公子,就當給我一個面子,有什麽事,等我這三場結束了再說,可好?”

“面子?!”寧乘風聞言誇張地笑了兩聲,然後冷嗤道,“淩風,你真以為你有多大的面子麽?不過也是個說書的戲子罷了,竟還在這裏跟我談論起面子來了!小爺我來看你這說書便已經足夠給你面子了!”

淩風臉色微微一變,眼神裏露出幾分難堪之色,道:“寧公子此話有些許不妥,縱然我才氣不夠,但好歹是陛下親賜的國嘴……寧公子此話,莫是在說陛下不是麽?”

“老子管你國嘴不國嘴,這女人今天我是要定了,就是将她性命給撂這,老子也要将她帶走!來人!”寧乘風獰笑着擺了擺手,他身後頓時上來了好幾個身材彪悍的大漢,朝着薛玉鹽那弱小無助的身影走去。

薛玉鹽吓得蹲下去,徒勞無力的抓住淩風的衣角。

淩風被這幾個大漢一把給推到一旁,狠狠撞在柱子上。

“救命啊!”薛玉鹽被其中一個男人給擡起來,扔到了寧乘風身前,“誰能救救我……”

寧乘風擡手又是一扯,薛玉鹽的上半身幾乎完全裸露。

無數雙眼睛都盯着她白皙滑膩的肌膚,而那寧乘風更是直接上手掐住了她的胳膊:“你要是依了小爺,小爺還能饒你一命,可你要是繼續掙紮,小爺這只手,可就不是讓你爽,而是讓你死了……”

寧乘風這禽獸,看樣子竟想在光天化日之下對薛玉鹽行禽獸之事,而這偌大的天下樓裏,竟無一人敢站出來說話。

可嘆、可恨。

寧乘風獰笑着要去親薛玉鹽,就在他低下頭的那一瞬,“唰”的一聲輕響,寧乘風驀地停下了。

一只飛镖擦過他的耳垂,留下一道很輕的血痕,狠狠地紮入了地面。

寧乘風渾身一抖,惡狠狠地擡起頭來:“誰毀老子的好事?給老子站起來!”

他誇張地起身叫喊,薛玉鹽蜷縮着抱緊自己,将自己縮成一團,明顯是被吓得狠了,正在瑟瑟發抖,驚恐萬分。

他叫嚣着,仿佛這偌大京城無人可治他。

倒也是,他是宰相獨子,宰相那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物,他不知道在這京城嚣張了多少年。

再加上,宰相還是當朝皇帝的左膀右臂。如何能不嚣張?

只是那竹簾之後,先是走出了一雙黑色的長靴,緊接着順着長靴往上,是一張無比熟悉的臉。寧乘風從未近距離看過景伏遠,但他每逢節慶跟随父親進宮時,遠遠地瞻仰過龍顏。

起初他是懷疑自己看錯了,還揉了揉雙眼,但當他看到跟在男人身後的是他最熟悉不過的英公公,當即渾身虛汗瘋狂地往外冒,腿軟的坐了下去:“參、參見皇……”

英公公已經上前捂住了他的嘴。

寧乘風癱坐在地上,腦子裏瘋狂的轉着,很想說點什麽來逃脫罪罰,可他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他只能看到站在景伏遠身後一左一右是忘禪與景伏城,心中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捆起來,先往順天府送。”景伏遠的眼神落到一旁的薛玉鹽身上,然後突然往前邁去。

薛玉鹽知道自己得救,雙膝跪地,激動萬分:“多謝貴人,多謝貴人……”

“起來吧。”景伏遠将自己身上的外袍脫下,系在她的身上,遮住她身體裸露的部位,然後伸出了一只手。

薛玉鹽仰頭看他,有些瑟瑟發抖:“妾、妾不敢……”

“沒關系。”景伏遠幹脆将她打橫一抱,起了身。

忘禪收回視線,心道一句“阿彌陀佛”。

景伏城挑了挑眉,景伏遠抱着薛玉鹽離開此地時與他對視,他露出有幾分戲谑的眼神來。

景伏遠領着他的人走了。現場一片狼藉。

“還聽書麽?”景伏城問道,“真是一場好戲。”

忘禪看他一眼:“聽吧,我花了好些金子買的票。”他說着領着景伏城往樓上走。

兩人在包廂坐下了,景伏城一邊翹着二郎腿,一邊一只手轉着手裏那盞茶,終是沒忍住開口:“你早就打上這主意了?”

“什麽主意?”

“裝,還跟我裝。”景伏城往前湊了湊,笑意盈盈的看着他,“見薛玉鹽第一眼,我就覺得她和你阿姐長得極像,所以你是那時候就看上她了?”

忘禪收回視線,沉默了一瞬,突然問道:“你也覺得?”

“自然。尤其是那雙眼,若是帶了面巾,便好似同一個人似的……像,當真是像。”景伏城道,“難怪皇兄會如此失态,寧肯暴露自己微服私訪之事,也要救下她……這也算是薛玉鹽時來運轉,以後她入了宮,過得不會很差。”

忘禪閉上眼,轉動着佛珠,語氣裏有幾分不平靜:“我不知道自己做得是對是錯……我跟她說過,這是一條不歸路,可她還是選擇了幫我。”

“人各有志,你又怎會知道她入宮就會不快樂?比起風餐露宿,食不果腹,待在宮中好歹吃飽穿暖,有人護佑,甚至會有潑天富貴,興許她也很慶幸你給了她這樣一條路。”景伏城淡淡道,“別想那麽多,如此後果,本就是她自己選擇,以後這條路是荊棘坎坷還是鮮花滿地,也皆該由她自己承擔。”

“阿彌陀佛。”忘禪睜開眼,認真道,“凡事因果循環,若非我為她提供這條路,她又怎會走上這條路,但願她不要怨我、恨我……”

走薛玉鹽這步棋,忘禪猶豫了很久。

一來利用了這姑娘,是出家人所不為。

二來……他不知道景伏遠可還會為一雙神似秦聽夢的雙眼動了恻隐之心。

所幸,走這一步棋的結果還不算太差。

忘禪擡起頭,看向景伏城,認真道一句:“子箴一事,多謝。”

“謝什麽。”景伏城說,“我幫的又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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