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跟蹤

第29章 跟蹤

即子箴來時忘禪三人剛剛用過晚膳,桌子上還擺了一堆殘羹冷汁,勤亦忙起身收拾,勤非問道:“即大人可用過晚膳了?”

“不必管我。”即子箴擺擺手,在桌前坐下,滿臉怒容的一拍桌子,道,“真沒想到那寧乘風到如此絕境了竟還能翻身!”

忘禪這才曉得,那寧乘風今日作态,根本不是什麽真心的悔過(他也不可能真心悔過),究其根本,是誰不曉得給他出了個主意,裝出一副瘋癫魔怔的樣子,如此一來,宰相救人就名正言順了。

即子箴同寧泰珩在行刑場一番唇槍舌戰,對方所說無非是如今稚子智力已失,即便留下一條命也造成不了任何威脅之類的話。總之是退而求其次了。

“可恨我明知道他是裝的,卻詐不出來他!”即子箴怒道,“更可恨的是,陛下竟真信了他的鬼話,後面傳旨來饒了他一命,當場釋放了人!寧泰珩如今已将人給接回去了。”

忘禪聽完這些,神色倒沒有太大的變化。

即子箴見他冷靜,心情也被影響了幾分,冷靜下來,幽幽嘆了口氣道:“其實我又何嘗不知,即便是寧泰珩想不出這個法子,陛下也不會真要了他的命……如今這朝堂局勢詭谲,但有一點我很清楚,陛下是視李大人為眼中釘肉中刺啊……他只想折了李大人的羽翼,卻絕不敢傷了宰相的心。如此行徑,也不過是他默許而已。”

忘禪神色自若,心中卻一片發寒。

那寧乘風罪大惡極,卻因朝堂局勢而得以茍活,相反一心為國為民的即子箴,卻險些喪命于大牢之中……景伏遠所作所為,到底是為了這天下太平,還是為了他自身權勢?答案不言而喻。

忘禪問他:“你為何會站到了太子太傅一派?”

即子箴苦笑:“當年将軍故去,我無處可去,是太子太傅拉了我一把,讓我入了朝。後頭便一直跟着他。那時候哪裏知道,太子太傅當年輔佐教習過前朝太子……那時候是剛下了戰場的莽夫,根本也不懂得朝堂裏的這些彎彎繞繞。”

“陛下心思缜密,根本不可能留任何一個對自己有威脅的人。太子太傅如今年歲已大,你若有機會,倒是可以告知他,告老還鄉興許才是最好的結果。”

即子箴不言。

忘禪也聽說過這位太子太傅的美名,他是位為天下蒼生的忠臣,一心系民,眼見如今景國上下一片污穢,若是就這般告老還鄉,自己跑回去頤養天年,恐怕也是做不到的……

忘禪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勸,只能告知自己人各有命,他本就不該插手朝堂之事。

“不說這個。”即子箴嘆息一聲,道,“我找人去打探了一下,暫時還沒收到副将的消息。”

“興許明日便會有結果。”忘禪将希望都寄托在淩風身上。

第二日,忘禪果然等來了淩風。

對方将紙條遞給他,道:“離京城倒是不遠,你若要去尋他,一日或可來回。”

忘禪看了眼上頭的地址,微微颔首:“多謝。”

于是忘禪與即子箴即刻便準備啓程。

從京城至蘅蘅鎮約十幾裏,騎馬前往的話倒也費不了太長時間,兩人正午之前便趕到了目的地。

此地離鎮上還有些距離,被一片竹林所環繞,忘禪與即子箴進去時四周都是被風吹得沙沙作響的竹葉。即子箴停下腳步,仔細地聽了會兒,除了這個聲音什麽都聽不到。

“我總覺得有人在跟蹤我們。”即子箴皺緊眉頭,道,“你聽到沒?”

“沒事。”忘禪淡淡道,“我們先進去吧。”

這是一個小院落,門口種了些菜,興許是剛澆過糞,一股刺鼻的氣息撲面而來。即子箴擺了擺手,前去敲門。

開門的是個幾歲的小姑娘,眼睛倒挺大的,迷茫的看着他們:“師傅,你是來化緣的嗎?”

“阿彌陀佛。”忘禪想着淩風遞給自己那張紙條上所寫的信息,猜測這位小姑娘應當是副将的曾孫女,便道,“你祖父可在家?”

“祖父?”小姑娘露出迷茫之色,然後道,“祖父早已故去了呀!”

“東妞,是誰?”一個拄着拐杖的失明女子慢悠悠從裏面走出來,看樣子已有四十餘歲了。

小姑娘跑到那女子身側,抱住她的腿道:“祖母,有人來尋祖父的。”

那女子渾身一顫,驀地握緊了拐杖,猛地喘了口氣。

她神色如此大變,倒惹得忘禪與即子箴對視一眼,心中各有思量。

屋子裏的擺設十分簡單,不過一張桌子幾個凳,那叫東妞的小姑娘在祖母的指揮下替兩人倒了茶水,又乖乖的坐在了她的身邊。

女子這才嘆了口氣,幽幽道:“我本以為再也等不到了……”

“嫂子這是何意?”即子箴皺眉問道。

女子苦笑一聲:“前些年,我家那位突發惡病,不過短短幾月就去世了。去世前拉着我的手,硬是交給了我一樣東西,說是若有人來詢問當年他與将軍的事情,核實了身份,便将這東西交給對方,我等來等去,等了好幾年都沒等到人,還以為再也不會來人了。”

“我日思夜想,就連睡覺都把這東西放在身上,不敢随意擱置。”她說完,伸出手從懷中掏出來一個黑匣子,遞了出去,“便是此物了。”

忘禪捏了捏手,将黑匣子接了過來,他并未很快打開此物,而是問道:“副将是何時……”

“有幾年了。”女子道,“回來了沒多久,便染了病,吃什麽藥都不見好,身體一點一點的垮了。家裏就我和我女兒,那段時日過得艱難,所幸有個他手底下的小兵,常來幫點忙,才熬了過去。後面我女兒嫁了人,那戶人家家庭條件倒也是不錯,這才慢慢好過了起來……”

即子箴問道:“嫂子,您可知那小兵名諱?住哪兒?”

女子愣了一下,站起身:“當時他倒是給我留過一個地址,說是我若需要幫助,便去尋他。你們且等一下,我去翻翻……”

女子往外去了,即子箴的神色卻逐漸微冷,他往外看了一眼,突然手掌一翻,一根銀針倏地往外刺去。

外頭有人“嘶”的吸了口冷氣。

“誰!”即子箴立馬站了起來,“這位兄臺,跟了一路,又聽了這麽久,總該露面了吧?”

忘禪閉上眼,幽幽的嘆了口氣,也道:“出來吧。”

門晃了兩下,景伏城扶着門框,往前邁了一步,看向忘禪,說:“真疼。”

他手背上還紮着那根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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