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幸存者
幸存者
下午三點整,天空的陰雲遮住大半太陽。
可能是走神的太過明顯,好心的店員也主動出門,關切的問了一句。
“你好,需要幫助嗎。”
筆直站在路邊的人面無表情,他盯着一個地方看了很久了。路過的人換了又換,但他依舊保持的原本的動作。
路邊花店的員工有些看不下去,她以為黑發男人需要幫助,于是主動上前詢問。
似乎是因為這句話,男人回過神來,他先是轉頭看向來人,随後颔首委婉拒絕:“不必了,謝謝。”
店員若有所思的點頭,她有些意外,這個面無表情的男人,并不如想象中那般高冷不近人情。于是趁着買花的人少,她主動搭話道。
“先生是在等人嗎,需要買束花嗎,可以打折哦~”
店員俏皮的眨了眨眼,仿佛這是什麽彼此間的小秘密那般。但禪院惠還是搖頭,他看了眼時間,随後說了聲後準備離開。
花店店員有些可惜,她搖了搖頭朝裏面走去。這裏只是一處地處偏僻的街市,來的客人大多是那幾個。
但今天去看見路口站了個從來沒見過的人,出于好奇她這才上前搭話。
但那個黑色長發的男人,好像只是出于禮貌才回答她。
看着是一個獨來獨往的人呢。
揉了揉鼻梁後,禪院惠擡起一手。而從四面八方的角落裏,冒出許多白色的小影子。
那是被召喚出的大量脫兔,憑借着數量的優勢,它們快速搜尋附近區域。
但操控着如此多數量的式神、如此大範圍的搜尋,難免會覺得疲憊。
接到調查“內奸”的任務時,禪院惠已經在高專無所事事待了兩天。
這個任務本不應該由他負責,并且同時調查還有京都高專的人和虎杖悠仁幾人,似乎是看他閑着,五條悟才心血來潮想到這個無厘頭的任務。
除了一個機械丸的名字和他的能力,其他東西都一無所知。而他的任務就是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将這個人帶走。
沒有大概地點的話,偌大的地方找一個人談何容易。
禪院惠想,五條悟這家夥純粹是給他找點麻煩。雖然這樣想,但他還是老老實實找了起來。
在借助禪院家人脈的幫助下,關于機械丸的位置大概有了眉目。
遠離人煙的一處森林裏、位處河流上方,不遠處就是一座高高的水壩。這确實是一處隐蔽的地方,但還未走近,就感覺到不同的波動。
那是一個帳,占據視野大半位置。脫兔剛剛靠近,就在無形的力量影響下重新化為影子。
禪院惠站在河流下方,在又一只脫兔撞上屏障消失後,他伸出兩手做出特定姿勢。
“鵺。”
有不知名的機械殘骸順着河流飄下,還未主動攻擊,那片帳便匆匆撤下。
布下帳的主人似乎在避免與他的接觸,但在高處盤旋的鵺,早已經鎖定了目标。
爆炸過後的灰煙四處冒起,巨大的機械體瀕臨破碎,但還算完好的駕駛艙內,傳來一絲咒力的波動。
這巨大機械的主人還活着,但離死也不遠了。
收到撤退消息時,真人有些不滿。雖然結果毫無疑問,但他還沒欣賞夠那家夥垂死掙紮的模樣。
在果斷補刀後,真人看着緩緩消失的帳,快速後撤。而身着袈裟的身影,只淡定的揮了揮手,随後說了句:“走吧,沒想到麻煩的家夥來了。”
和那家夥對上,并不是明智的選擇。所幸那個操控機械丸的人類,也必死無疑。
“夏油傑”露出一個可惜的表情,輕聲留下一句:“越發期待了,下次的碰面。”
冒起的黑煙氣味難聞,帳後面的水壩裂開大口,原本蓄積的河水順着山勢滾滾流下。
禪院惠站在一片還能稱之為平地的地方,看着如今的場面只覺得麻煩,他不着痕跡的嘆息一聲,随後才伸出手。
影子動了起來,它将大片東西吞沒,随後那濃重的血腥氣味,也淡了幾分。
良久之後,鵺振翅落下。這像是一個訊號,原本平地上的“繭”也因此有了變化。
黑色的影子形成一個近人高的繭,略大一點風吹過,黑色的表面都如同水面那般泛起漣漪。
而随着繭的消失,眉頭緊皺的禪院惠再次出現。他順手将那個看着很重要的東西,一同丢入影子裏,随後才拍了拍鵺的羽毛。
這像是一個小小插曲,沒人過問他離開的這期間去了哪裏。不過忙完後,五條悟才想是難得想起來這個委托。
“喲,在忙?”提着一袋甜點心,五條悟像是一個沒事人那般出現。
那副随意的語氣,好像昨天拜托他的任務,只是随口一提、根本不相信他能找到人那般。
于是禪院惠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擡頭看了眼周圍,雖然身處高專,但是他并不完全放心。
而像是看破他的想法那般,咬完手上剩下的那塊餅幹後,五條悟伸出一手搭在面前人肩上。
視線快速倒轉,緊接着周圍環境變得截然不同,他們一瞬間出現在另一個地方。
這裏看着是一個很荒涼的地方,回頭可以看到一片破爛的臺階。破敗的鳥居一半還立着,周邊都是茂密的森林。
這是一個破舊廢棄的神社,因為曾經供奉過神靈的原因,這裏不會滋生詛咒。而因為位置偏僻并且已經廢棄,自然也不會有人來。
環視一圈後,禪院惠揉着眉心,他擡起一手,緊接着腳底下的影子湧動,一個人形的物體被吐了出來。
像是溺水的人突然能夠呼吸那般,趴在地上的人大口喘息的同時,又撕心裂肺的咳嗽起來。
黑色的頭發紮在腦後,破爛的校服上全是缺口、缺口上還沾着幹涸的血跡。
陽光撒在身上,微風從身邊吹拂。周圍不在是難聞的藥水氣味……
就像是大夢初醒的人那般,跪坐着爬起的少年看着自己的手心,随後又看着周圍的兩人,意識到他“活”過來後,與幸吉感覺到胸口如同壓了巨石那般沉重。
“五條悟!他們想要、咳咳!”
與幸吉着急解釋,但面前半彎着腰的白發男人,卻是一副不緊不慢的表情。
“真是糟糕啊,怎麽活下來的。”五條悟摩挲着下巴,露出一個饒有趣味的表情,“你會反轉術式?還真是意外。”
禪院惠看着那個“叛徒”,在看到那雙眼中的茫然和喜悅後,他閉上眼睛:“不會。”
五條悟沒再追問,但也并不着急詢問機械丸。
與幸吉站了起來,他身上的衣服破爛,但卻格外享受這種能出現在外面的感覺。他貪婪的大口呼吸,随後想到什麽,面帶愧疚起來。
“我就是那個和咒靈勾結的叛徒,無論如何處罰我都可以,但是在那之前,有一件事一定要告訴你。”與幸吉目光堅定,但視線卻隐晦的停在那個黑發青年身上。
那是東京高專的另一位教師,因為各種原因,與幸吉并沒有見過他,關于他的了解也只停留在同學的幾句八卦上。
而如今親自見到,除了意外這張臉很面熟之外,又難免提防。
話并未說完,禪院惠自然察覺到這點。他識趣的轉頭離開,沿着布滿苔藓的石頭樓梯走了下去。
路兩旁的植物野蠻生長,已經快要完全擋住下腳的地方。黑發的身影慢慢走着,最後停在樓梯的一處破損處。
他并沒有想偷聽那兩人談話的想法,但看着身後布起的帳,表情也不免有些變化。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數着天空飛過的鳥叫聲,身後終于響起了腳步聲。
五條悟是一個人下來的,他雙手插在口袋裏,一副悠閑的樣子。
五條悟停了下來,就那樣站在高幾階的樓梯上:“不好奇他都說了什麽嗎。”
禪院惠轉過頭去,這樣的高度差距讓他需要擡頭,這樣才能看清楚那張臉上的表情。
雖然那張臉上并沒有好奇的表情,但五條悟還是興致勃勃的解釋起來:“那些家夥,還真是異想天開啊,為了實行他們的計劃,似乎是打算封印我來着。”
“不過啊,他們似乎動了不應該動的東西。”
察覺到五條悟話裏的怒氣時,禪院惠也不免推測起來。究竟是什麽樣的事情,能讓面前的最強生氣、感覺到被冒犯。
像是想起什麽,五條悟往下走去,他看着那雙錢綠色的眼眸,意有所指道:“你相信死去的人會複活嗎。”
“這個問題不應該問我,因為我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禪院惠回答道。
“是啊。”五條悟點了點頭,他抽出一手落在面前人肩頭,“不過是模仿死者的拙劣手段,我一定會讓那些家夥好好長長記性。”
六眼重新帶上輕松的笑容,他湊近看着那張臉,不合時宜的提及:“那麽你呢,惠。你有什麽事情,瞞着我和大家嗎。”
禪院惠推開肩膀上的手,垂下眼眸平靜道:“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秘密。”
五條悟輕笑一聲,敷衍的嗯了一句:“那當然,不過機械丸與幸吉已經在昨天死了,惠可要記得哦。你趕到那裏,什麽也——沒找到。”
這點禪院惠自然清楚,畢竟那些特殊的咒靈以為他們殺人滅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