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魔虛羅和六眼

魔虛羅和六眼

無人開口說話,哪怕是一向看不慣的禪院直哉,在如此嚴肅凝重的氛圍下,也在哼了一聲後保持沉默。

衆人從未如此直觀的感受到,六眼的憤怒。強大的威壓讓他們感覺到壓力,這是特級咒術師之間的對峙。

“喲,需要幫忙嗎。”九十九由基召喚出式神,依舊是一副随意的表情。

除在場的三位特級外,其他人都無力幹涉。于是他們又退後幾步,讓出足夠的距離。

五條悟依舊維持着剛剛的動作,在黑色的影子将那個詛咒完全吞沒時,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惠,我不會讓你離開高專的。至于你做的傻事,之後再狠狠教訓你好了。”

養育九年的恩情,并不是單方面的。對于五條悟而言,“惠”是特殊的。那是他看着成長起來,天賦異禀的孩子。

哪怕面前的“惠”,并不是他收養的“惠”,但此時五條悟也下意識将自己代入長輩、師者的位置。

只需要打敗他後,再狠狠彈他腦門教訓一頓就好了。五條悟這樣告訴自己,但面前人卻在輕嘆一聲後,做出了那個手勢。

“特級是特級,因為你是特級,所以是最強嗎?”禪院惠冷靜道,随後他揚起一個笑容,“不,因為你是五條悟、是六眼,所以才是最強。”

最強和特級,從來就沒有劃分過等號。最強是特級,那是因為最高等級是特級。

而作為另一個世界的最強,他自然不會讓步。

就像劇本中所寫的,六眼和十影法,終究會“決一死戰”。

面前人平靜的表情,慢慢和曾經那個身影重合。體會到話中含義的五條悟先是愣了一下,随後很快反應過來。

他壓抑着笑聲,低聲笑着的同時,攤開雙手:“是啊——是啊!惠啊,是唯一有可能殺死我的人啊。”

那是自數百年前就持續的恩怨,因此也有了那個傳言:六眼和十種影法術的持有者,是世世代代的敵人。

“布瑠部由良由良……”

随着低聲念起的咒語,配合着特定的手勢,龐大的咒力波動出現,黑色的影子快速蔓延,湧動着組成新的形狀。

禪院惠垂下眼眸,并不理會其他人震驚的目光:“八握劍異戒神将魔虛羅——”

完全現形的式神咆哮着,周圍人均後退着避免被攻擊。但哪怕魔虛羅沒有主動攻擊他們,大家都難掩臉上的震驚。

知情者自然知道魔虛羅的身份,那是十種影法中最強的式神,但歷代以來的十影法繼承者,均無人成功調伏它。

是準備動用最強的式神,強行将五條悟拉入調伏儀式、從而同歸于盡嗎?

圍觀者都這樣想到,同為十影法的伏黑惠自然知道這招的殺傷力,但不等他擔心五條悟,面前的情況就發生了變化。

禪院惠站在高大的魔虛羅肩頭,而幾乎是眨眼間,原本還站在地面上的五條悟,就出現在魔虛羅面前。

許久未有過的激動情緒,看着那張眼熟的臉,五條悟想起數年前,唯一一次面對死亡威脅時,那種熱血沸騰的感覺。

數十年前給他“致命一擊”的,是毫無咒力的天與咒縛。而今能給他造成威脅、實力與他相當的,是數十年前那個男人的兒子。

五條悟想過這天,想過自己會以殺父仇人的身份,站在伏黑惠的對立面。但那天并沒有到來,不過曾設想的局面,如今正陰差陽錯的上演。

“你成功調伏它了啊,這樣的話才更有挑戰性一點。”成功落地後,五條悟面帶笑容回道。

魔虛羅并沒有按照記載中的,無差別攻擊其他人。那只能說明,它如今已經被成功調伏。

驚訝之外,那種期待、興奮的情緒就更加明顯。五條悟毫不費力的,躲避着魔虛羅略顯遲鈍的攻擊。

雖然身軀龐大,但魔虛羅的動作在六眼面前堪稱遲緩。它一手進攻着,另一只手托舉着黑發的青年。

轉動的輪盤出現在魔虛羅身後,禪院惠看了眼,随後伸出雙手:“領域展開——”

六眼自然捕捉到領域展開的前搖,于是五條悟拉開一定距離後,同樣伸出一手:“領域展開……”

黑色的影子鋪天蓋地,大面積的鋪散開、像一把巨大的傘,遮住所有光線。緊接着組成一團的黑影,又洋洋灑灑的化作黑色脫兔,從高空落下的同時,又在半空不斷分裂。

巨大的魔虛羅消失不見,意識到這點後五條悟快速轉動雙眼。

那漫天的黑色影子,雖然蘊含的咒力并不多,但卻起到了影響判斷的作用。

而等那些黑色的影子融入地面、融入附近物體投下的影子後,皲裂開的地面上,只站着五條悟一人。

一陣風迎面吹來,令所有人提心吊膽的戰鬥并沒有發生。雖然讓禪院惠逃脫了,但其他人也下意識松了口氣。

因為他們也是第一次如此直觀的感受到,十種影法術的強大。那是可以和六眼媲美、平分秋色的術式。

而後短短幾個小時的時間,關于特級詛咒師禪院惠的各類消息,出現在通緝網站上。

依舊熱鬧的街頭,無人注意到街角單手撐着牆壁的人。黑色短發的男人一手撐牆,低垂着頭似乎着休息。

而那頭黑色的短發,在靠近發根的位置是參差不齊的斷口,就像被火焰燃燒過後的狀态。

禪院惠伸出手摸了把腦後,原本的長發只剩下短短一截。于是他幹脆掏出一把匕首,将參差不齊的截面修理整齊。

魔虛羅的實力強大、曾經是導致六眼和十影法兩位強者同歸于盡的存在。

所以哪怕調伏了,召喚也需要付出相應的代價。是消耗周身的咒力、甚至需要付出身體的一部分。

這次是刻意蓄長的頭發,下次是什麽就不一定了。

整理好衣服後,禪院惠若無其事的走了出去,融入了人群當中。

和五條悟打起來并不是明智的選擇,雖然勝負未定,他也不一定會輸給六眼,但是在場還有不少其他術師。

公然反抗命令的下場禪院惠自然知道,但他本就不屬于這個世界,自然不會在意這些規則。

關于通緝禪院惠的消息,很快便引起了軒然大波。迫于五條悟常年的壓力,有不少詛咒師只能畏縮着行動。

而今,那可以同六眼一樣稱之為強者的人叛逃、成為詛咒師,這無疑是給他們增加了昂首挺胸的籌碼。

不少詛咒師想要招攬禪院惠這個強者,當然也有不少人是落井下石,想要借此提供情報,從而獲得賞金。

但無論是何種目的的人,都無法找到關于禪院惠任何消息。

暗網上,看着不斷飙升的懸賞金,禪院惠挪動鍵盤,随後看着通緝令上的配圖愣了一下。

配圖并不是什麽正經的正面照,反倒是一張偷拍的視角。照片裏的人正側頭仔細聽着身邊人說話,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嘴角那點不明顯的弧度。

“看起來是在打感情牌。”房間裏的另一個人出聲道。

孔時雨只是一個普通的“中介人”,雖然知道不少情報,但從他這裏獲取消息可是要付出相應報酬的。

當然面前這個人除外。

在看到鬧得沸沸揚揚的通緝令後,盯着那張熟悉的臉,孔時雨陷入了沉思。

他自然沒忘記,曾經的搭檔伏黑甚爾,有一個兒諵諷子名為惠。看長相毫無疑問,但是看年紀似乎有什麽不對……

而今陰差陽錯之下,他被迫接了個委托。雖然沒有酬勞,但他也敢怒不敢言。

調查到想要的消息後,禪院惠站起身簡單說了句“謝謝”,思索一陣後,他擡起一手補充道:“報酬的話,回頭給你。”

孔時雨嘆息一聲,本來連續幾天的工作就有些疲憊,現在更是無法和顏悅色:“無事,我與你的父親也算舊識,就當是賣你個人情吧。”

對于禪院惠這樣的強者,賣他個人情可比有限的金錢要劃得來。

禪院惠不置可否,他随手摸向纏在脖子上的005,伸進去一番摸索後,掏出一件咒具。

雖然不是特級咒具,但咒具本就稀少,挂出去也能賣出一筆不菲的價錢。

将咒具放在桌子上的同時,禪院惠特地補充一句:“需要幫忙的地方,開口就好。”

孔時雨有些意外,他本以為面前人要劃清關系,沒想到如此輕易就得到了“承諾”。

雖然禪院惠看着和那個家夥簡直一模一樣,但現在看來,性格上面還是有很大差距。

無人路過的小巷,突然響起一陣輕哼聲。聲音由遠至近,随後一個身影搖搖晃晃着,擋住巷口最後那點光。

禪院惠擡頭看去,藍色長發、縫合臉的咒靈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現在,我們是同夥了!”

那個擁有自我思考能力的咒靈,仿佛十分高興,高興這種正直之人堕落的景象。

身後又冒出兩股咒力波動,不用回頭就能知道,那兩只咒靈最起碼也是特級。

木屐踩在地面的聲音響起,身着袈裟的人一邊鼓掌、一邊靠近,他的臉上是淡淡的笑容:“歡迎,歡迎加入我們——”

這副架勢并不像是歡迎他的加入,反倒有一種不答應就無法走出這個小巷的感覺。

禪院惠并不接話,他的手裏還提着便利店買的速食面便當。已經幾天沒有進食休息,他現在心情糟糕到極點。

“讓開。”

克制着不悅,黑色短發的男人,保持着最後那點教養:“我對你們的計劃不敢興趣,雖然不會幹擾你們,但也沒打算幫忙。”

“哦?”夏油傑故意露出一個意外的表情,他搖了搖頭,“現在已經沒有你選擇的餘地了,禪院惠。”

“從你脫離高專那刻起,你就只能加入我們的行列。”

這番自信的話,令面無表情的禪院惠皺起眉。他嘆息一聲,像是終于正視起來那般。

手上的塑料袋挎在手腕上,緊接着空出的雙手擡起。

“玉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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