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最近幾天,青玉峰的人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聞弦走在路上,總會收獲各種或是好奇或是猜疑的打量。

甚至還有人竊竊私語。

“他就是那個和魔族有染的弟子?”

“瞧着也不過如此……”

“做出這種事還有臉待在青玉峰,碧清仙尊也過于偏袒自己的徒弟了。”

“臉皮厚就是好啊……”

“……”

聞弦聽得雲裏霧裏。

他的關注度似乎突飛猛進了不少。

不過,看起來不是什麽好事。

這種不适感一直保持到他走進食廳。

原本人聲鼎沸的食廳在他出現的一瞬間,變得鴉雀無聲,所有人齊刷刷噤聲。

聞弦領了一份飯菜,坐到角落裏獨自進餐。

直到一聲輕蔑的冷笑打斷他的動作。

聞弦本以為,何西晖和一衆狗腿子上次被謝淵教訓過,應該不敢再出現在他面前。

何西晖頂着一臉青紫紅腫,威風凜凜地站到他眼前:“你一介叛徒,沒資格吃青玉峰的飯。”

聞弦看清他的臉。

他舊傷未愈,白眼翻得上天,像個仗勢欺人的豬頭三。

何西晖身後一個小弟很有眼色地奪過聞弦的飯碗,将菜都傾倒到地上。

這幾人态度比從前更加嚣張,謝淵那頓打還是太輕了。

“我沒有招惹過你們,你們為什麽一直跟我過不去?”

“我還以為,謝淵……”

聞弦猛地停住,何西晖:“張口閉口謝淵,怪不得青玉峰的人都在傳你投靠了魔族。”

聞弦慢慢地眨了下眼睛。

“這是誰告訴你的?”

“如果你對我有意見,大可以去仙尊那裏告狀,何必浪費糧食?”

“你少拿碧清仙尊壓人,誰不知道他偏心座下弟子,徒弟都跟魔族不清不楚了,他依舊穩穩端坐在宗主之位上,對弟子們的不滿和非議充耳不聞!”

涉及到碧清仙尊的名聲,聞弦平靜的情緒保持不下去了。

“你知不知道,出言诋毀仙尊,是什麽罪名?”

聞弦一字一句,眼中隐約有寒意掠過。

“何師兄,你就事論事,不要牽扯到仙尊。”

這時,蘇如恬出現在他們中間。

“蘇如恬,又是你?”

聞弦看見這堆人就一肚子氣,無心再與他們掰扯下去。

“對不住,我不想跟你們争論,請你們讓讓。”

何西晖伸手就攥住他的衣領,一記重拳砸向他的臉頰。

拳頭還沒有落到聞弦面門,就被一個人抓住。

何西晖看清那人,登時吓得抖了兩抖。

“大、大師兄……”

何西晖的笑有些畏懼,又有些讨好:“大師兄你怎麽會來這裏的?”

洛淮洲作為青玉峰首席弟子,平時是不會跟他們這些普通弟子一起用膳的。

所以,何西晖才敢這麽肆無忌憚。

蘇如恬看見洛淮洲,眼中色彩幾度變換。

“你口頭無德,不敬仙尊,又捕風捉影,傳播謠言,禁食七日,自領三十仙杖。”

“大師兄饒命,我剛才昏了頭……”

“四十杖。”

“大師兄我知道錯了,你就饒過我這遭吧!”

“五十杖。”

洛淮洲看着何西晖後面的弟子。

“你們,也一樣。”

何西晖不敢再辯,領着小弟灰溜溜逃走了。

解決完何西晖,洛淮洲看向蘇如恬。

“上次的事,是我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

“我訓斥你,皆是我的意志,與聞弦無關。”

蘇如恬怔住。

“希望你以後,不要再找聞弦的麻煩。否則,我會很困擾的。”

“師兄你、你真的……”

洛淮洲未語,但眼神卻是不疑有假的。

蘇如恬咬了咬唇,一臉頹然地退了出去。

周圍只剩下他們兩人。

聞弦這才緩緩道出心中的疑問。

“何西晖剛才說的……都是真的嗎?”

“青玉峰上下都認為我私通魔族,是修真界的叛徒。”

“是。”

洛淮洲沒有隐瞞。

“你無緣無故失蹤,又無緣無故回歸,其他人會懷疑,是情理之中的事。”

“我的确不知謝淵的用意,我可以發誓。”

洛淮洲望着他,目光複雜,聞弦舉起的手又放下去。

“七星府和魔族私下來往,就連郭長陽也早投靠了魔族,我覺得,這件事十分蹊跷,也許事實不像我們猜測的那樣。”

“郭長陽?”

洛淮洲皺眉:“他已經死了。”

“不,我在魔族的時候看見他了,他親口告訴我的。”

聞弦急急道:“這件事,林師叔也知道!”

“林師叔從來沒有提及過這件事。”

聞弦,我明白你被謠言累及,想要自證清白,只是你不該撒謊,就算你是無辜的,也會變得不再清白。”

聞弦像是挨了一記重錘,全身血液頃刻間凍結。

“那麽師兄,你是怎麽看待風言風語的?你會信任我嗎?”

“我只相信自己親眼看到的東西。”

聞弦心裏升起難言的滋味。

眼前人像一株花一般快速蔫了下去,洛淮洲盯着他變化的神情,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何西晖欺負你,你為什麽不跟我說?”

聞弦無所謂地彎了下唇。

“也就幾回而已。”

“幾回?”

他這副漫不經心的态度刺痛洛淮洲的眼眸。

“你瞞着我,卻讓謝淵替你出頭?”

“師兄剛才都聽到了?”

聞弦停頓稍頃,道:“有師兄教訓他們,我想他們以後不會再對我動手的。”

洛淮洲牙關咬得發癢。

聞弦瞧上去很乖,實則渾身反骨,跟他争執,他永遠笑眯眯的,在不動聲色中将別人推遠。

和他争執,無異于拳頭打在棉花上。

“我想回房間了。”

“最近這幾天,我不會亂跑,給師尊和師兄添麻煩的。”

他一笑,那笑容看在洛淮洲眼中,更像是自嘲。

聞弦擦身而過,洛淮洲本想拉住他。

懸在半空的手終究收了回去。

還有一件事,更加讓他放不下心。

謝淵是魔尊的事只有他與師尊,還有林見微知曉,怎麽會突然之間傳得沸沸揚揚的?

就連碧清仙尊也深陷謠言中心,難不成是誰走漏了消息?

帶着滿腹疑問,洛淮洲找到林見微。

林見微對洛淮洲的到來沒有表現出半分驚訝。

“我剛好要去藏書閣,你陪我去吧。”

“好。”

洛淮洲打着燈籠,替林見微照亮腳下的路。

林見微:“記得從前你住在紅月宮時,我們時常在月下散步。”

他掩唇輕笑:“那時你也這樣替我打着燈。”

“嗯。”

憶及往昔,洛淮洲的神色亦染上幾分柔和。

“我知道,最近謠言傳得很厲害,你急于找出真相,耗費了不少心力。”

他主動提及,洛淮洲反倒失去了發難的先機。

他抿唇:“師叔言重了。”

“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訴你。”

林見微态度堅定:“我從來沒有告訴任何人。”

“倘若我話中有假,就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夠了!”

“師叔不需要發這種毒誓,我相信你。”

林見微心頭安定。

他賭得就是洛淮洲的心軟。

他頓了頓,又道:“我無意挑撥你和聞弦的關系,但聞弦對謝淵,的确有幾分不一般的情誼。”

洛淮洲被戳中最敏感的地方,臉上的血色褪了幾分。

林見微:“或許,他并不是存心與謝淵親近,但彼此交往間,難免會忘了應保持距離。”

他嘆氣:“聞弦心性單純,說話不知分寸輕重也是有的,趕快解決這件事,也好讓青玉峰早日恢複往日的平靜。”

洛淮洲垂着眸,不知在想些什麽。

“是,弟子明白。”

林見微在二樓搜尋需要的經書,洛淮洲在樓下百無聊賴。

這時,一本經法映入眼簾。

洛淮洲随意翻閱了幾頁。

這是魔族的心法,青玉峰哪來這種東西?

來不及細想其中緣由,洛淮洲立馬想将其焚燒。

但指尖燃起火簇時,他又停了下來。

魔族之所以為世不容,除了其生性殘忍嗜殺以外,還因為其修煉的功法。

魔族擅長以他人血肉滋養自身,這種違反了天地規則的修煉方式為天理所不容,故而,每個修真界弟子都以除魔衛道為己任。

但魔族的功法可以助修行突飛猛進,這點是毋庸置疑的。

他又翻了幾頁。

這本心法正好與他的靈脈相契合,如果他轉而修行,靈力短時間內就會大幅提升。

也許,可以超過碧清仙尊。

洛淮洲定定地,将心法揣進了胸前。

林見微找了半天,沒有找到想要的東西,便讓洛淮洲先行離開,他再留下找找。

洛淮洲沒有多想,依言離去。

支走了洛淮洲,林見微對着頭頂喊道:“人已經走了,魔尊還不現身嗎?”

一道颀長的黑色身影出現在樓梯口。

謝淵緩步踏下樓梯:“不是讓你把聞弦帶來?”

“魔尊才離了聞弦幾日,就這般想念,甚至冒着被追殺的風險潛入青玉峰?”

林見微的話裏不知不覺帶了濃濃的醋味。

謝淵:“聞弦在哪裏?”

“我不知道。我又不是他的奶媽。”

林見微施施然落座,給謝淵倒了杯茶。

謝淵毫不客氣地一口喝下。

“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站住。”

林見微喊住他:“魔尊這是打算去找聞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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