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秘密

第三十四章 秘密

“聞弦近來不大好過啊。我勸魔尊還是忍忍,免得被他連累。”

“他出事了?”

“只是被監視而已。”

“是誰幹的?碧清仙尊還是洛淮洲?!”

林見微:“二者皆有。不過究其原因,是魔尊的錯呢。”

“跟本尊有何幹系?”

林見微端着茶杯,幽幽道:“魔尊莫名其妙抓了他,又沒有任何理由地放走他,現在整個青玉峰都在傳言,聞弦是魔族的細作。”

謝淵:“豈有此事?這些事都是本尊一手造成,聞弦他一無所知,何其無辜!”

謝淵怒火中燒,恨不得立即将青玉峰夷為平地。

林見微耐心勸道:“其實,這對魔尊來說反而是件好事。”

“如果聞弦因此被趕出青玉峰,魔尊不就可以趁機将他收入帳下嗎?所以,魔尊只需靜觀其變即可。”

謝淵蹙着眉宇:“這樣對聞弦太不公平了些。”

“聞弦他……過得還好麽?”

他有些遲疑地問道。

“不好,被所有人質疑歧視,又受監視,食不下咽,輾轉反側。”

謝淵一摔長袖:“這群正道修士果然虛僞!我去看看他。”

“你這麽大搖大擺地去,無異于坐實聞弦的罪名!”

“你又有什麽法子?聽你說得頭頭是道,你知道聞弦無罪,卻不為他辯解一兩句?”

“我沒有證據,也犯不着。”

林見微釋出抹陰冷的笑。

“不如你我聯手,各取所需如何?”

“魔尊陛下想要聞弦,我想要修真界至高無上的地位,我們兩個合作,對彼此都有裨益。”

謝淵将信将疑。

“魔尊就相信我這次吧,我不會騙你的。”

“好歹我們曾經也是師徒關系。”

林見微伸出素白玉指。

“合作愉快。”

謝淵僅僅觸碰了下他的指尖:“別讓本尊失望。”

聞弦半夜難以入眠,三更半夜爬起來散心。

深夜的青玉峰被月色籠罩,月光宛如一層輕薄的白紗,殿宇樓閣靜靜矗立,鸱吻飛檐閃動着粼粼的碎光。

聞弦漫無目的地走着。

直到洛淮洲的房間映入眼簾。

果然還是對洛淮洲今日的态度耿耿于懷啊。

他嘆口氣,在門前躊躇須臾,毅然推開了門扉。

即使所有人都覺得他不安好心,他內心深處,仍舊對洛淮洲抱着隐秘的期望。

他又聰明又強大,和那些NPC是不同的。

房中寂靜無人,聞弦叫了幾聲,無人應答。

“師兄,你睡着了嗎?”

聞弦四處尋覓,推開一扇木門,洛淮洲的身影赫然處在其中。

他盤腿坐在一個白玉臺上,像是在練功,四周環繞的水流裏飄起袅袅的白霧,溫度不低,空氣格外悶息。

聞弦鬼使神差湊上去,洛淮洲的面容不斷放大。

洛淮洲雙眸緊閉,絲毫沒有感知到他的存在。

他的五官實在生得很好。

鳳眼縱深橫長,挺翹的鼻梁,薄薄的雙唇,據說是薄情的象征。

縱然白日他說那樣的話傷他的心,聞弦也沒辦法對着那張臉扇幾個狠狠的大逼鬥。

随着白玉臺溫度的升高,洛淮洲的體溫亦逐漸飙升。

他的喉結滾動了幾下,汗珠幾乎連成了一線,冷靜淡漠的面容綻開幾條裂縫。

聞弦捏着衣袖給他擦去眉眼與鼻翼處的冷汗。

洛淮洲能當上首席弟子不是沒有原因的。

這麽晚還勤苦練功,放眼整個青玉峰,也就是洛淮洲了。

聞弦捧着腮,一動不動盯着洛淮洲。

他真好看啊。

如果他是女人,也會愛得不可自拔的。

白玉臺十分光滑,聞弦挪動了幾步,腳下倏地一滑。

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朝洛淮洲倒去,聞弦剎那間腦子裏一片空白。

要是被洛淮洲發現,他肯定會被活活打死的!

聞弦反應飛快,一只手扣住他的肩膀,一只手捂住他的雙眼。

雙唇相貼的一剎那,洛淮洲猛地一驚。

覆蓋在雙眼上的手掌帶着冷汗,可以感覺到這個突然闖入的人有多麽慌亂。

不知為何,洛淮洲莫名有種親切感。

他并沒有放開眼前的人,反而按着那人的後腦勺,将這個吻加深。

被洛淮洲鉗住腰身的時候,聞弦腦子裏冒出無數問號。

雙唇被他強硬掠奪,交換着屬于彼此的氣息,洛淮洲吻功不錯,只是過于粗暴,聞弦根本沒有和人接吻的經驗,只能被動承受。

有力的尖齒咬得他生疼,聞弦堅持了一會兒就開始抗拒。

他緊閉着雙眸,只能以此抵消羞恥感。

不知過了多久,洛淮洲才放開他。

“你是誰?”

洛淮洲嗓音喑啞。

“是我。”

聞弦胡謅出一個名字。

“我是林見微。”

“師……叔?”

洛淮洲緊緊抱着懷中的人,雖然這人自稱林見微,但他隐隐覺得古怪。

“是……是我。”

“師叔怎麽會來這裏?”

“我想你了,過來看看。”

洛淮洲想說些別的,腦子裏卻亂得如一團漿糊。

思維混亂,心跳加速,大抵是練功過度,走火入魔了吧。

他垂下頭,聞弦見他半天沒有動靜,抓住機會跳下白玉臺。

然後以這輩子最快的速度溜出了房間。

一直跑出幾百米遠,聞弦才敢停下腳步。

他捂着撲通亂跳的小心髒,做賊一樣瞄了眼身後。

背後無人。

聞弦長長舒了口氣,倒在身旁的一棵樹幹上喘息。

他輕輕碰了碰嘴角,嘴倒是沒被洛淮洲咬破,只是疼得厲害。

以後再也不做這種危險的事了。

聞弦起身,剛邁出一步,沒想到一腳踩空,尖叫着摔下地面。

身體很快落地,聞弦一頭磕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上,差點沒疼得飚出眼淚。

過了許久,他才揉着腦袋,環顧左右。

這裏是什麽地方?

四周漆黑一片,只點着幾盞微弱的煤油燈,空氣十分稀薄。

聞弦深一腳淺一腳走着,不時被崎岖不平的路面絆一下。

他艱難行走着,摸索到一扇門板,用力一推,撲面而來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這裏像是一間囚室,周圍堆滿了讓人膽寒的刑具,正中的木架上捆着一個鮮血淋漓的人。

聞弦吃了一驚。

那人渾身被血浸濕,雖然辨不出本來面目,還存有一分氣息。

“你、你沒事吧?我這就救你下來,你別動啊!”

聞弦情急之下,聲音都在發抖。他活了這麽多年,還是頭一次看見這麽血腥的場景。

手指剛觸碰到捆綁他的繩索,那人發出一聲痛呼。

聞弦吓得不知如何是好,那人半睜着眼眸:“你……是青玉峰的人?”

“是,老前輩您稍等一會,我這就救您出去!”

“算了,都成了這副樣子,我也不奢求能活着出去。”

那人自嘲般笑了笑,“你說你是青玉峰的人,那你應該認識林……”

“吱呀——”

有人來了!

聞弦瞳孔劇縮,趕緊躲到牆後,窸窣的腳步聲音不大,卻重重砸在他的心尖上。

那人每靠近一步,聞弦便是一抖。

然後,他聽見那人開口說話。

“張道長。”

聞弦悚然一驚。

居然是林見微?!

張道長吐息艱難:“你這個畜生……”

林見微低低一笑,聞弦硬是從他的笑聲裏聽出一絲驚悚的意味。

“這幾天我忙着找尋其他的爐鼎,沒顧得上給張道長送飯,道長想必已經等急了吧?”

林見微将一勺白粥送到張道長嘴裏,張道長盡數吐到他的臉上。

他扯開破裂的嘴角哈哈大笑起來,滿是鮮血的五官略微猙獰,看上去格外可怖。

林見微眉頭緊皺,擦去臉上的稀粥。

“可惜了,張道長當初也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修煉奇才,如今卻茍延殘喘,生不如死地活着。”

“呸!要不是你蓄意陷害,我怎會淪落至此!這麽多年你将我關在此處,吸取我的功力,你這種卑劣之徒還配做青玉峰的長老?”

“配不配的,不是你說了算。”

林見微好整以暇,“今夜就是最後一次,張道長好走。”

他劃開張道長的手腕,血珠彙聚成一線,滴下匕首。

林見微将五指貼到張道長額頭,催動了法咒。

短暫的沉默過後,林見微似乎走出了房間。

聞弦探出頭觀察了下,見林見微不在,便小心翼翼走到那名道人前面。

那名姓張的道人只剩下一口氣,對他指了指東南方向,便斷了氣。

聞弦嘗試着将他的屍體解下來,努力半天仍是徒勞。

此時那催命般的腳步聲再度返回,聞弦再顧不上許多,朝着東南方向逃之夭夭。

他爬出密室,所處的正好是洛淮洲房間的後院。

房間裏死寂無人,林見微到處查探,沒有人來過的痕跡。

他腳下一頓,踩到一個東西。

是一枚玉牌,上面雕刻着一個聞字。

聞弦……

林見微心頭一突,剛才聞弦來過了?

他的心髒開始止不住狂跳。

聞弦一路狂奔闖進正殿,碧清仙尊剛要歇息,被他驚慌失措的模樣吓了一跳。

“聞弦,你怎麽了?”

“師尊。”

聞弦再也忍不住駭然與劫後重生的委屈,一頭撲進他的懷裏大哭起來。

“聞弦……”

碧清仙尊不知發生了何事,聞弦的樣子讓他異常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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