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偏袒
第三十五章 偏袒
“有師尊在呢,別害怕。告訴師尊,到底出了何事?”
碧清仙尊溫聲安撫,“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聞弦漸漸止住嗚咽,腔子裏的心髒歸于平靜。
他咬着牙關,音節破碎,仍是帶着絲絲的哭腔。
“我發現,林師叔……不,林見微好像在做一些……”
聞弦想起剛才那副血淋淋的畫面,胃部瞬間泛上一陣幹嘔。
他弓着身子,狂吐了半天,碧清仙尊眉宇間的憂色因他的反常更甚。
“見微對你說了些難聽的話麽?他就是那樣的性子,自視甚高,誰都不放在眼裏。”
碧清仙尊輕柔地撫着他的後背,給他順了半天的氣。
聞弦攥着他的衣袖,緩緩擡起頭。
碧清仙尊見他雙眸赤紅,哭得委屈至極,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沒有過不去的坎。見微好歹是你的長輩,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好嗎?”
“不是這樣的。”
聞弦垂首,掙紮了須臾。
血肉模糊的場景和林見微白衣素服的身影在腦海中交織。
有那麽一瞬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穿錯書了。
說好的高嶺之花清冷受呢?
為什麽會變成殘忍惡毒的變态殺人狂?!
當前,也唯有向碧清仙尊道出事實真相。
“師尊,如果正道弟子捕捉囚禁修士,将他們煉成爐鼎,然後吸取他們的修為供自己修行,會受到什麽懲處?”
碧清仙尊一怔,不意他會有此問。
“倘若一切屬實,那人便會被送上誅仙臺,千刀萬剮,打碎魂魄,以聖靈鎮壓,永世不得再入輪回。”
聞弦緘默不言。
“聞弦?”
碧清仙尊遲疑問道:“你問這些,難不成是你發現了什麽古怪之處?”
“我……我也不能确定。”
聞弦輕聲道:“我發現了一處密室,裏面關着一個姓張的道士,我還沒救下他,他就被林師叔……”
聞弦沒有說下去。
但他震驚又迷茫的表情足夠讓碧清仙尊理解他的意思。
“你在哪裏發現的密室?”
聞弦身軀一震。
他別過臉,嗫嚅道:“在師兄的後院。”
“淮洲……”
碧清仙尊重複着洛淮洲的名字,面色越來越凝重。
這件事非同小可,不僅牽扯到洛淮洲與林見微,更涉及到擅用禁術殘害人命。
倘若聞弦所言屬實,那麽這二人必定逃不了幹系。
更嚴重一點,直接丢了性命也有可能。
“這件事你先不要到處張揚,等我查明以後再說。”
聞弦小心翼翼道:“要是查清楚了,師尊您會怎麽處置師兄他們?”
“交由司刑閣定罪,我不會偏袒誰,也不會冤枉任何一人。”
碧清仙尊字字有力,擲地有聲。
聞弦聽明白他話中的意思。
他剛想替洛淮洲求求情,被碧清仙尊打斷:“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在事情水落石出以前,我不會對淮洲”
至于真相大白以後,那就不一定了。
碧清仙尊讓他回去,聞弦只好退出正殿,連背影都透着失魂落魄。
他這樣做,究竟是對還是錯?
不能放任林見微繼續害人,但一旦揭露這件事,洛淮洲就無法從漩渦中心脫離。
鑒于原書中大反派的人設,聞弦很難不懷疑到洛淮洲。
不過,首先要搞清楚一件事,林見微到底還是不是原來的主角受。
聞弦忽然有了個可怕的猜想。
如果林見微也和他一樣,是一個穿書者呢?
……
整整一夜過去,洛淮洲終于從混亂中清醒。
他擡起頭,環顧左右。
依稀有零散的記憶碎片湧入,昨夜他癡迷練功,一時不慎走火入魔,然後有誰闖了進來……
他瞳孔微顫。
他親了林見微?!
昨夜種種勾勒出模糊的痕跡,他攬着那人的細腰,幾乎是用最強硬的姿勢撕咬着那人的雙唇。
那人始終閉着眼睛一聲不吭,後來被咬痛了才小小踢了他幾腳。
再後來,就是他含糊不清地自稱為林見微。
洛淮洲摸了下嘴唇。
親吻的觸感早已散去,但唇上依舊殘留着一絲若有若無的芳香。
那個人真的是林見微嗎?
和他平時接觸的林見微完全不一樣,那副羞赧又會偷偷使壞的脾氣,活脫脫就是……
三更半夜溜進他的房間,很像聞弦會做出的事。
要是和他接吻的真是聞弦,洛淮洲一時竟不知自己是何種感受。
厭惡?憤怒?憎恨?煩躁?不知所措?
亦或者,有幾分隐秘的,連他也不知如何解釋的欣喜?
他随意披上件衣服,出門去找聞弦。
很湊巧,他剛走出沒兩步,就見一個紅點朝他的方向走來。
“聞弦?”
聞弦低着頭走路,似乎在發呆,直接一頭撞進他的懷裏。
“啊,對不起!”
聞弦趕忙道歉,看清眼前的人後,臉上劃過一抹怪異,掉頭就走。
“聞弦。”
洛淮洲抓住他的手腕,聞弦像是被燙到般,驚跳了起來:“放手!”
聞弦全身炸毛,恨不得立即逃離他的眼前。
看他這種模樣,洛淮洲反倒有了幾分篤定。
“昨天晚上,你去哪裏了?”
洛淮洲窺着他的反應:“沒有亂跑吧?”
聞弦耳畔轟然一響。
看向洛淮洲的視線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洛淮洲果然和林見微是一夥的!
“師兄、師兄問這個做什麽?”
“我沒有亂跑啊,一直和師尊待在一起。”
“師尊?”
聞弦連連點頭:“是啊,我最近在練習長明劍法,有幾處不懂,就去請教了師尊。”
洛淮洲大感意外。
目光掠過聞弦的唇瓣,又是一怔。
他記得昨夜,明明咬破了那個人的嘴唇。
但是此刻,聞弦的雙唇完好如初,沒有一絲一毫的破損。
“當真?”
“真的啊,我無緣無故的,為什麽要騙師兄呢。”
聞弦莞爾一笑,洛淮洲被他的笑晃了晃,沒忍住伸出手,摸摸他的腦袋。
“你還有不懂的地方,也可以來問我,師尊平時很忙,不要輕易去打擾他。”
“好,我記住了。”
聞弦剛準備離開,又想起件讓他十分在意的事。
“對了師兄,我有件事想問你。”
“你說。”
“上次你受傷,我到你房中找藥,意外看見了一幅畫像,那畫上的人是誰啊?我怎麽從來沒有見過?”
“畫像?”洛淮洲皺眉,“我不記得我房中有什麽畫像。”
聞弦:“就是畫着一個紅衣人,看不見臉,但是很好看的那幅……”
洛淮洲望着他良久。
久到聞弦渾身直冒雞皮疙瘩,他才溫和笑了下:“師弟記錯了吧。”
“我不好古玩文物,興許是師弟做夢,誤把夢境當真了。”
聞弦:“也許,是這樣吧。”
“那幅畫對師弟很重要嗎?”
“沒有沒有,我就是問一句。”
“若是師弟喜歡,我可以幫你去找。”
“不用了!不敢勞煩師兄了,我也不是特別喜歡那幅畫。”
這時候,不知從何處刮來一股狂風,吹得聞弦睜不開眼睛。
洛淮洲上前,将他擁進懷裏。
聞弦錯愕:“啊?”
在他覺出異樣之前,洛淮洲很快放開他。
聞弦保持着傻傻仰頭的姿勢,洛淮洲垂眸:“有事?”
聞弦眨眨眼睛。
“今天的風兒,甚是喧嚣啊。”
洛淮洲一臉古怪地瞅着他。
和聞弦分手後,洛淮洲又去了碧清仙尊處求證。
果不其然,得到了一樣的回答。
“原來如此。”
意料之中的答複,洛淮洲卻感到一陣沒有來由的失落。
“你問這個做什麽?”
“沒事,就是随便問問。”
碧清仙尊一下子聯想到聞弦告知他的事情。
“淮洲,你最近沒有感覺到異常吧?”
“師尊有話想問我嗎?”
碧清仙尊緊盯着他的雙眼。
“最近,你和見微的接觸有多頻繁?”
洛淮洲雖感覺雲裏霧裏,依然如實回答:“弟子這幾日沒有去過紅月宮,和林師叔偶有幾次見面,時間并不長。”
“上一次見面,是兩日之前。”
“青玉峰中關于聞師弟的謠言傳播兇猛,弟子想查清是否是林師叔不小心洩露出去的。”
碧清仙尊颔首。
“你覺得,見微和謝淵之間,有沒有發生你我所不知曉的事?”
洛淮洲心中一緊。
“師尊這話,弟子不明白。”
“上一次見微私自下山,我想不明白,他是怎麽知道你們的路徑,而且在一天之內追上你們的?”
洛淮洲将林見微的解釋告訴碧清仙尊,碧清仙尊聽完,面上的陰沉仍未散去。
洛淮洲緘默多時。
其實,他也明白,林見微的借口沒有多少的可信度。
“見微到底年輕,被謝淵一時哄騙,誤入歧途也不是沒有可能。”
“師尊!”
洛淮洲打斷他。
“無論如何,弟子都相信,林師叔不是那樣的人。”
“淮洲,你如此堅定不移地相信他,到底有何根據呢?就憑當年的救命之恩,你就要忽略事實,維護他嗎?!”
“事實?”
洛淮洲猛然擡頭:“師尊已經有了确鑿的證據嗎?”
“沒有。”
“只是,見微于此事上确實牽扯極多。”
洛淮洲握緊雙拳。
碧清仙尊對林見微的态度怎麽會有如此之大的轉變?
洛淮洲苦思不得其解。
當初,碧清仙尊對座下弟子和林見微的愛護是同等重量的。
他忽然想起聞弦曾經的話。
難不成,是聞弦告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