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
蔡文筠回來的很快, 不僅叫上了方知禮,裴辭也跟着過來了。
“陶嬸子,真是麻煩你了。”蔡文筠回來看到不僅陶嬸子陪在漾漾身邊, 旁邊還有幾個嫂子, 一個個把漾漾當親妹子似的,頓時十分感激。
剛才她回去叫人的時候是在半道遇到方知禮和裴辭的, 原來兩人下了訓練直接就打算來接漾漾的。
她雖然沒經歷過飛行員的體能訓練,可是是在基地長大的, 知道飛行員的訓練要比旁的訓練更嚴格嚴辛苦,所以一般訓練結束後都他們都會休息好久, 然後開始補充體力。
但是她見到兩人的時候, 他們明顯就是剛從訓練場下來之後就來了, 半分都沒休息。
方家哥哥對漾漾的保護讓她還是有點擔心, 就害怕漾漾被人欺負了,不是擔心怎麽同她得哥哥解釋, 而是他們這麽信任自己, 會害怕他們失望。
不過回來看着她和大家相處得這麽好也就放心了,所以就十分感激幫忙照顧的人。
陶嬸子是個爽快的人,聞言朗聲笑道, “不麻煩, 漾漾乖着呢, 我們都喜歡得很。”
她這話倒是真心實意的,方知意長得好看說話又溫軟, 又愛笑, 同她說話感覺人都輕松了很多, 不過也不是那種委屈包子性格,遇到找茬的會四兩撥千斤的回怼。
說實話聰明的孩子本來就惹人喜歡, 更何況聰明又好看,她們沒道理不喜歡。
方知意吃了好幾個嫂子們給的漿果之後終于看到二哥和文筠姐來了,朝陪着自己的幾個嫂子笑笑趕緊朝自己的哥哥跑過去。
“二哥,我和文筠姐摘了好多蘑菇。”
方知禮聽到妹妹驕傲的語氣,驚喜道,“快帶二哥去看看。”
然後方知禮和裴辭跟着方知意過去果然看到滿滿兩大筐子的蘑菇,這個筐子是農場那邊平時采摘瓜果的,一個大概能裝五十斤左右,野蘑菇沒那麽紮實,可能要輕一些,但是也不輕巧。
難怪文筠會急着回去找人,這麽多野蘑t菇兩個姑娘還真不一定搬得動。
這時候幾個嫂子看到方知禮過來,也笑着同人打招呼,“方中隊,你家妹子是真厲害啊,你瞧瞧一個人比我們一群人都撿得多。”
嫂子們這話沒有什麽嫉妒,是真心實意的誇贊,邊疆地廣人稀,松林更是多,成片成片的,就基地外頭就綿延了幾十公裏。
說實話野蘑菇這些真不缺,但是這個東西很奇怪,明明就是草地裏長起來的,有的人就是很容易撿到,有的人逛半天就撿不了多少。
她們這些家屬夏天的時候成天都在松林裏打轉,能半天就撿這麽多的還真是很少,所以都覺得這個小姑娘厲害。
方知禮聽到大家都誇自己妹妹,也跟着榮幸了,“我小妹就是厲害呢,在家也是打小就聰明。”
這時候陶嬸子和蔡文筠也走過來,方知禮知道剛才她們都幫忙照看着自己小妹,又表示了一遍感謝。
“方中隊你就別客氣了,大家都住在一個家屬院,況且漾漾很乖的。”陶嬸子說完又看着方知意道,“漾漾,以後有空就來嬸子家玩。”
方知意也乖順的點頭,“好的,嬸子。”
這時候裴辭彎腰提起一筐子蘑菇說,“咱們回家吧,也別耽誤嬸子們忙了。”
“對對。”方知禮跟着點頭,然後提上另一筐野蘑菇。
方知意和蔡文筠則是跟在兩個哥哥後面,又同嫂子們道別之後才離開了。
見幾人離開之後大家也挎上籃子開始加入撿蘑菇大隊中。
不過這也不是忙着掙公分的活兒,做的也就随性多了,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說起了閑話。
“說起來方家那倆兄弟真的很寵妹妹啊,剛才我看方中隊那樣子,說起他妹妹別提多驕傲了。”
“可不是,你們認識方參謀吧,聽我家老許說平日裏跟個活閻王似的,結果他妹妹要來之前還單獨找我家老許。”
“找你家老許幹啥?”
“那不是知道我家有兩個閨女嗎,問我家老許平時小姑娘喜歡些啥,聽說小姑娘的床單被套都是方參謀親自去市裏百貨大樓買的,你們是沒看到喲那布料花色可不便宜。”女人說起來真是滿臉羨慕,說實話她當姑娘的時候就連親爹媽也沒給自己這個待遇。
自己是有一個哥哥兩個弟弟,可母親偏心,有點好東西就喜歡藏私,一定要等着自己睡着了母親才會給哥哥和弟弟吃。
大哥嘴上說她這個妹妹如何如何,可真遇到什麽事兒還是先管他自己,妹妹都得靠邊站,還從沒被這麽上心的寵過,看着就讓人羨慕。
“那天我也瞧見了,方中隊不也抱了好大一堆布料回來嗎?說是給她妹妹做衣服的,那家夥做成衣服怕是幾年都穿不完吧。”
“肯定穿不完。”
“穿肯定穿不完,但是你們剛聽孫梅花說沒,方中隊妹妹身體是不好嗎?是多不好啊。”其實大家并不了解方知意,只是從家屬院聽大家提幾句。
今天還是第一次看到真人,一見就被吸引了,長得跟個瓷娃娃笑起來讓人煩惱都忘記了。
可小姑娘看着嬌嬌弱弱的,漂亮得很脆弱。
哪知道那孫梅花又說她身體不好,所以就有些好奇,到底多不好?
聽到這話有人欲言又止的張了兩次嘴才說,“聽說常年要吃藥呢。”
“媽呀,那麽嚴重啊?那這一輩子都離不得藥了?哎,衣服再多有什麽用,還不如有副好身體。”幾人忍不住驚呼,有些惋惜,多好的小姑娘啊,咋這麽嚴重。
“哪有那麽嚴重,我看你們就是危言聳聽。”陶桂雲聽到聲音走過來說,“孫梅花那嘴就是村口的糞坑,誰路過臭誰。”
小姑娘看着是嬌氣了一些,不過看樣子身體是好的,又蹦又跳的。
她自己也是養過好幾個孩子的,除了老大沒保住,剩下的哪個不好好的?她看的準錯不了。
陶桂雲丈夫和兒子都是基地的軍人,且職位不算低,兒媳婦是醫生,女兒還嫁了一個市裏廠子裏的主任,家庭條件不算差,孩子們争氣,丈夫能掙面子,所以在家屬院說話比較有分量,她一開口大家倒是噤聲了。
過了兩秒陶桂雲又态度緩和的說了一句,“哪家孩子小時候不生病,現在小姑娘正是要自尊面子的時候,咱一個個說起來不是大輩分就是大歲數的,拿着人小姑娘的身體說事兒也不好,就算身體骨真弱了一些,那是她想的嗎?”
“人本來就為此難受了,咱們就被火上澆油了,嘴上都積點德,就當是給自己孩子積德,大家說是不是?”
這話倒是事實,小姑娘正是自尊心強的時候,說着無意聽者有心,本就身子骨弱,萬一想多了積郁成疾,若是害了小姑娘才是最大的罪過。
“陶大姐,咱就私下說兩句,當着小姑娘的面肯定不說的。”矮子面前不說短,這點道理她們還是懂的。
“就怕私下說的也能傳到別人耳朵裏。”
家屬院這麽大,多的不說,百戶人家是有的,說能保證話就落在原地了不傳出去了?
有人不服氣,“陶大姐你這話就搞笑了,按你說的咱們私下連話都不能說了呗?”說完還不服氣的哼了一句,“馬屁精,不就看首長女兒和方家姑娘走得近,這就上趕着舔了?”
“春花,陶大姐說的對,咱都這把年紀了,說話還是要知道分寸,閑話說兩句就行了,主要小姑娘身體弱這事兒咱知道就行了,沒必要拿着到處說是不是?”有人出來充當和事老,她知道陶桂雲的老大就是因為在肚子裏憋壞了,生下來養到半歲就沒了,所以很忌諱拿孩子身體說事兒。
吳春花也沒說話,只是哼了一聲,她也沒什麽壞心,就是私下問兩句怎麽就被上綱上線了,況且她當着小姑娘的面一個病字都沒提過,這話說得她好像就是那個壞人了一樣。
人各有各的性格,相處起來确實沒那麽容易,可大多的人其實也沒什麽壞心,不過就是嘴碎了一些。
陶桂雲也知道是自己反應大了一些,不過想着孫梅花說話膈應人那個樣子莫名就想到了自己的老大。
她丢下一句,“反正就孫梅花那沒遮攔喜歡胡說八道的嘴早晚都的惹事兒,你們覺得無所謂那就別管住自己的嘴。”說完提着籃子朝着松林深處走去,和她相熟的趕緊也跟了上去,剩下的繼續在原地撿蘑菇,松林裏又恢複到了往日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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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大家鬧得氣鼓鼓的,方家那邊倒是一片和諧。
回到家方知意就開始分派工作了,她打算把蘑菇清理出來全部晾曬起來,到時候她就可以借着這些東西給父母寄吃的過去了。
方知禮聽到小妹是想給父母寄頓時更有幹勁兒了,“小妹,這事兒包在二哥身上。”說完又叫上裴辭,“你也別閑着,快來幫忙。”
裴辭:“我哪天閑過?”
方知禮嘿嘿一笑,最近裴辭已經成了他家禦用長工了,雖然頓頓在家吃飯,可幹的活真不少,而且他還給飯錢,這麽算起來方知禮覺得自己真是賺大發了。
有二哥和裴辭收拾野蘑菇,方知意就先去廚房準備飯菜了,早晨出門前她就把食物放在櫃子裏,回家倒是可以直接用。
蔡文筠則是在旁邊幫忙,她雖然廚藝沒有方知意好,可是刀工了得,可能是因為醫生的原因,切菜切得特別好。
方知意見狀連誇了好幾句,誇的蔡文筠都不好意思了,被個小姑娘弄的臉紅的很。
裴辭聽着小姑娘逗人的話小聲說了一句,“看你妹妹現在多厲害。”完全找不到當時看着自己就會臉紅的樣子。
方知禮聽着小妹逗人的話,也跟着傻樂,只是笑了一會兒才想起正事,“小妹,今天出去沒人欺負你吧?”
平時小妹身邊都跟着他們,今天獨自一個人在外頭方知禮還是不放心的,主要前幾天姜成偉那事兒讓人不舒服。
而且他那個人屬實有點不要臉,那天在訓練場沒占着便宜,好幾天都沒出來找茬,方知禮擔心他背着人欺負自己妹妹。
“沒有啊,嬸子她們都很好……哦,也不對。”方知意說着想起了那個孫梅花,立刻道,“還是遇見個讨厭的人。”
“怎麽了?欺負你了?”
“倒是不算,但是她說我病秧子還說我拖累你和大哥了。”
“誰說的?”方知禮還沒t開口,方知書的聲音就從門口傳來,聽到小妹的話瞬間就冷了臉。
“我聽陶嬸子叫她孫梅花。”方知意想也沒想就和哥哥們說了孫梅花的名字。
孫梅花這人屬于有賊心賊膽很小的人,所以她不敢直接把話說明,只敢暗戳戳的膈應兩句,在她看來方知意年齡不算大,聽到那些話只會無限愧疚,就像對那種父母生了弟弟妹妹的孩子說你看你爸媽生了弟弟妹妹就不喜歡你了話術是一樣的。
這些話她們年紀小不會是考量真假,但是會默默藏在心裏,這樣久而久之心裏只會更加難受,憋不住了肯定就會想解決的辦法,解決辦法當然就是離開。
她本是打着這種主意,沒想到方知意偏偏不如她得意,回來就跟哥哥們告狀了。
方知禮聽完起身就要出門打算替妹妹出氣,結果被方知書一把抓住了,“你幹什麽去?因為一句話就要打人?還想不想繼續你的飛行生涯了?”
“可是就讓別人這麽欺負我們漾漾,漾漾怎麽會拖累我們啊?還有漾漾哪裏是病秧子?”除了小時候妹妹生病吃藥的時間多,現在來了這麽久什麽時候吃過藥?怎麽就病秧子了?
方知書沒理弟弟,反而走進來看着小妹柔和的開口,“漾漾當時是怎麽說的?又是怎麽想的?”
方知意聳聳肩到,“我問她是不是住在海邊管的這麽寬,大哥你同我說過啊,這裏也是我的家,我和大哥二哥是兄妹是一家人,我們兄妹之間當然是互相照顧,怎麽會拖累大哥二哥。”
這話多少有些自誇了,說起來還是兩個哥哥照顧她多,但是方知意為了徹底讓大哥放心就算誇大一些也說的面部紅心不跳。
方知書聽到妹妹的話,十分認同的點頭,“對,我們是一家人,漾漾不用在意別人說什麽。”
其實了解妹妹的真實想法才是方知書想知道的,雖然妹妹來了一周了,每天看起來也很快樂開心,可小妹身邊一直都跟着人的,說起來他們還是把妹妹保護在一個隔絕外面世界的小隔間裏。
他不止一次在妹妹眼神裏看到向往突破小隔間的自由,可是他也真是沒那麽放心,他記得小妹剛上初中的時候有一次生病了,連續在家卧床休息了半個月,結果就在去學校上課的第二天因為聽到些不好的話就獨自跑到了南城郊區的河邊。
要不是父母和老師發現的及時,小妹就葬身在那條湍急的河裏。
這也是方知書就算看到小妹比以前開朗活潑依舊不太放心的原因,所以今天他又聽到這話,雖然生氣,可會先靜下來聽聽小妹的想法。
若是她還是如以前那邊,問她話就埋頭不肯說話,那他依舊不敢松懈。
沒想到小妹的回答倒是讓方知書愣了一下,他注意到小妹眼神裏那種對外界不好的話無所謂的不在意的情緒非常明顯,不知道怎麽回事原本所有的擔心好像都被撫平。
他的小妹再也不會因為別人一句話就會胡思亂想了,也知道家人真正的意義。
得到這個信息後方知書非常開心不過開心之餘溫柔眸光中又染上些狠厲,這事兒他不會就這麽算了,妹妹能想開不代表他什麽都不做。
這些年小妹為此偷偷哭過多少他是知道的,以前他因為離家遠很多事情都鞭長莫及,沒道理妹妹在自己身邊還要受這種欺負。
蔡文筠沒想到自己離開一會兒還真出了這檔子事,面對方知意的時候頓時十分自責,“漾漾……”
方知書不等她說話,擡手阻止了她,轉而才讓她跟自己出去,小聲道,“文筠,你不用自責,漾漾她都懂。”
他沒有說太多,他肯定會無比的寵唯一的妹妹,可也希望妹妹一定要明白他們永遠是一家人,任何事情都分不開的家人。
但是家人很多表現出來的自責就不用了,那樣只會讓小妹承受更多,覺得自己又給家裏添麻煩了。
家人的尊重支持和愛是她在生活中的勇氣和後盾,而不能讓愛成為桎梏她的枷鎖。
蔡文筠聽着方知書的話,嘴唇抿了又抿,對這個溫柔的男人又更多了欽服,她原本以為他只是工作能力出衆,沒想到面對家人是這樣的溫柔細膩,照顧妹妹的時候也替妹妹考慮到了長久的未來。
她忽然有些羨慕漾漾,有個這樣的哥哥真的很幸福呀。
方知意真正的願望也達成了,原本她以為自己展露真實的樣子大哥會放心,可有兩次大哥都下意識的會探究她話裏的另一層意思。
好像她哪一天不開心會想不開一樣,她覺得大哥為了自己和這個家好像也背負了很多,這也是最後他頹廢的原因,因為大哥這個身份他就把自己逼得太緊了。
她很心疼這樣的大哥,他不過也就是比自己大年歲,依舊也是爸爸媽媽的孩子,可卻承擔了更多。
剛才聽到大哥的話她想這一次大哥是真的會敞開心扉了吧!
不得不說兄妹間的默契還是有的,書裏她的命運被幾句閑言碎語給扼住,現在靠着閑言碎語轉換了新的開始。
大概這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今天的飯桌尤為放松,除了方知書和蔡文筠,裴辭也發現了些不一樣,不過這事兒他就沒多說,看着小姑娘越來越好他肯定開心,不過還是忍不住多打量眼前的小姑娘。
小小的年紀竟藏了一顆玲珑心,怎麽就那麽厲害呢。
唯獨方知禮什麽都不知道,還想着怎麽替妹妹出口氣,連嚼起肉來都格外用勁兒。
方知意見狀趕緊給他碗裏夾了一個大雞腿,“二哥,你看我特意給你留的大雞腿。”
方知禮接過雞腿發現一桌子妹妹就只夾給了自己,頓時感動的想哭,她妹妹明明這麽好呀,到底是那個不長狗眼的東西還敢說小妹拖累他們?想逼死他妹妹嗎?
方知意又給大哥和文筠姐夾了菜,不過他們兩個都是溫柔又講究的人,她沒夾啃起來龇牙咧嘴的雞腿。
文筠接過她夾的才有些受寵若驚,說實話小姑娘對自己的喜歡毫無隐藏,這讓她有些惶恐,感覺配不上小姑娘如此純粹的喜歡。
以往這種時候裴辭也被光顧到,結果今天他等了好一會兒碗裏都空蕩蕩的,忍不住擡頭看了對面的小姑娘。
結果剛擡頭就看到方知意往自己夾了菜,他都還沒來記得高興臉色頓時就皺了起來,竟然是青椒,他最讨厭吃這個東西。
果然他看着小姑娘朝自己得意的揚了揚眉,正想着自己哪裏得罪她得時候就聽小姑娘開口,“裴辭,你把青椒吃了我就原諒你說我壞話的事。”
裴辭被小姑娘的機靈勁兒給氣笑了,佯裝生氣道,“哥哥都不會叫了 ?還有我什麽時候說你壞話了?”
有親哥撐腰的人可不害怕他,“我在廚房的時候。”
裴辭沒想到這都被小姑娘聽了去,自己攏共就說過這一回還被抓住了,真是氣的沒脾氣了,沒辦法誰讓他把人給得罪了,只能低頭把辣椒給吃了,然後問,“現在可以了嗎?”
方知意滿意的點點頭,“可以了。”
裴辭見她滿意了又繼續道,“那重新叫一次。”
方知書聽到小妹剛才直接叫裴辭的名字也覺得有些不妥,不說裴辭幫那麽多忙,就裴辭确實比小妹大很多,總是直呼其名裴辭還縱容的話反而更顯親昵,裴辭說來說去都是不是親的,倒不如喊哥哥,跟着他們一樣。
“漾漾,要有禮貌。”他提醒了一句。
方知意沒想到大哥都站在了裴辭那邊,不過她也不是吃虧的,想了想眼眸裏冒着算計的光偏着頭看向裴辭說,“我的哥哥可是要對我好的。”
“我對你還不好?”裴辭想說你可真是個小白眼狼。
“這還算好?”偏偏某人還大言不慚的說。
裴辭面對這個小姑娘簡直沒有脾氣,放下筷子認真的問,“怎麽才算好?”
結果小姑娘忽然就朝他的方向偏了一些,“裴辭哥哥,我喂兔子的草沒有了。”
那天去山上裴辭還真給方知意抓到了兩只兔子,結果兩個小玩意兒看着不大,頓頓吃的不少,每天都要去外面的牧區割草。
合着在這兒等着他呢?
“下午就去給t你割。”裴辭咬着牙說。
“謝謝裴辭哥哥,裴辭哥哥你真好!”
裴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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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梅花這事兒方知書正要打算處理裴辭就找來了,說有個方法能解決很多問題。
姜成偉這人和他母親性格是差不多的,不過因為他讀過書有文化又比較會鑽營,平時倒是會隐藏,不過這人還有個致命的特點就是喜歡好大喜功,特別喝點酒之後那牛逼簡直要吹到天上。
他想給妹妹找個軍官這事兒好多人也知道,原本是騷擾過方知書禮的,後來知道了裴辭的身份轉頭就去騷擾裴辭了。
原本這事兒說大不大的,頂多被人打趣幾句,當事人覺得有些煩,畢竟姜成偉頂多只會找機會套近乎而已。
不過真的被影響到了那就不一樣了。
原本是像往常一樣的訓練,裴辭卻連續失誤,最終不得已停下來,他還說自己無法聚神,直接躺到了醫院。
這事兒連蔡紹懷都驚動,裴辭和方知禮現在是基地年輕一代中他最看好的飛行員。
而裴辭在他眼裏比方知禮更省心,又因為是老戰友的兒子,蔡紹懷對他寄予了厚望,結果在這種常規訓練中都能出現這麽嚴重的錯誤,所以整個人的火氣可想而知。
不過當他看到躺在病床上神情恹恹的裴辭,頓時覺得事情可能沒那麽簡單,立刻問是怎麽回事,一開始裴辭還不說,不過在蔡紹懷的威嚴下還是把事情前因後果說了。
大概就是姜成偉非要把自己妹妹介紹給裴辭,而裴辭拒絕了,但是不知道姜成偉回家和家裏怎麽說的。
孫梅花就覺得裴辭同意了,喜氣洋洋的來找裴辭,被莫名其妙找上的裴辭嚴厲拒絕了,孫梅花哪裏肯放掉這麽好的女婿,幾番糾纏不得結果,就說裴辭拿她女兒清白開玩笑,要舉報到首長哪裏,讓他做不成飛行員。
基地的的人基本都知道飛行員算是萬裏挑一,能當上飛行員的辛苦是一般人不能想象的,這麽辛苦才換來的職業被人一句話就要做不成裴辭自然是憂心的,
基地雖然為了保障空域防線,拼盡全力沒有讓四大教育影響到基地裏的訓練,可舉報兩個字還是讓人擔心,更何況是年輕有為的飛行員,誰都害怕前途被影響。
所以因為害怕才導致訓練失誤。
原本蔡紹懷還不太信,畢竟姜成偉可是地勤部幹部,孫梅花可是他老娘,無知到拿飛行員前途來開玩笑,他能不阻止?
結果基地政委一了解才發現姜成偉還不僅找過裴辭,方知禮,還有幾個年輕軍官都被他以介紹對象為由極力介紹過自己妹妹。
甚至他母親還不僅一次出現過,不過以前別人拒絕了,她只說讓人多考慮考慮,她女兒如何如何的好。
這一次恨不得強行壓着裴辭娶她得女兒,更是一口咬定裴辭是同意了的。
這時候基地戰士婚姻确實也是首長們頭疼的事情,所以也會安排聯誼,還有戰友之間互相介紹的,不過都是點到即止。
若是有一方不願還糾纏這不是專制霸權主義嗎?
蔡紹懷聽後氣得吹胡子瞪眼,沒想到他引以為傲的基地還能發生這種事,當即就讓姜成偉把他那個妹子和老娘送走,而他的名字也出現在了明年退役名單裏。
解決完姜成偉飛行大隊簡直像出了一口惡氣,而最開心的就是方知禮,他被姜成偉壓着那幾次訓練,他現在都還窩火,可因為都在可行性時間內,他只能吃啞巴虧,雖然最後上頭給出了批評處理但他還是不滿意的。
所以當得知裴辭失誤是因為被糾纏吓到的時候急匆匆的就去裴辭的宿舍看望人了。
“大哥?”結果沒想到過去的時候看到大哥竟然也在裴辭的屋裏,“你也來看裴辭?”
“嗯。”方知書點點頭,對裴辭說,“既然事情已經解決了,你就先休息一天,明天即刻上訓練場,不能影響年底的投擲試驗和明年的實戰訓練。”
“大哥我知道的。”
方知禮雖然有時候不算醒事兒可也不傻,聽着大哥和裴辭的對話,頓時心生疑窦,等大哥離開之後才問,“怎麽回事?裝病?”
裴辭也沒隐瞞,“病是裝的,事情是真的。”
除了姜成偉那天又一次來和裴辭套近乎,他稍微表現得有些溫和之外,其餘的什麽都是真的,不然姜成偉也不會以為事情能成了,回去就和母親和妹妹吹牛。
這事兒老首長和政委都要親自過問,可不敢弄虛作假的。
不過蔡紹懷轉頭還是發現了其中貓膩,當時是氣急攻心沒細想,稍微冷靜就發現了不對,裴辭什麽時候這麽膽小了?
當時方知禮被壓訓練時間都知道直接越級報告,他能不知道?還吓得訓練不能集中精力?
他信他個鬼。
結果他都還沒找人算賬,這個臭小子倒是知道上門認錯。
裴辭認錯态度是良好的,“蔡叔,這事兒我知道是不允許的,但是姜成偉确實纏得我沒辦法,雖然不至于影響訓練,可是我都說過我真不想找對象了,他和他母親非說我年齡到了可以考慮,我不同意還誣陷我,這不是置我于死地嗎?蔡叔哪有這樣的是不是?”他說的可憐得很。
蔡紹懷聽完沒說話,但心裏是有一杆稱的,就算不出這事兒姜成偉退役也是早晚的事情,不過趕緊把他那個母親送走倒是好事,去年衛生站那事兒就鬧得人頭疼了。
不得不說裴辭這事兒雖然不好說了,可并沒害人,若是那個孫梅花不先起歹心也不是這個結果。
“行啦,這事兒就此打住,以後給我好好訓練,要是成績不理想你看我怎麽收拾你。”
“報告首長,堅決完成任務。”
“走走走……”蔡紹懷真是看着他都煩了。
裴辭笑嘻嘻的放下手正準備走,不過又剎住了腳步,“蔡叔!”
“又怎麽了?”
“您和舒姨也別忙着給我介紹對象了,我現在一心只想報效祖國,況且我還年輕,經過這一次的事兒,我對找對象都恐懼了,萬一搞不好又影響我訓練……”
好家夥竟然還威脅上了?
他說完想到那天方大哥對自己防備又補了一句,“倒是可以給方大哥張羅張羅,他今年過了就三十了吧。”
蔡紹懷:……他沒張羅嗎?從二十出頭張羅到快三十了還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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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意知道裴辭被吓到影響訓練這事兒都到了九月份了,因為這件事家屬院的家屬們都被集體召集開過一次大會,重點說的就是不管任何原因不能影響基地的正常訓練,一旦影響就直接送離家屬院,情節嚴重的還會被抓起來送去勞動改造。
原本嫂子們見着合适的戰士都想先緊着家裏的親戚來介紹,結果因為孫梅花這事兒大家都不敢多提,生怕影響到了戰士們的訓練,而飛行大隊也是怨聲載道,明明部隊找對象就沒那麽容易,現在介紹的不敢多說,想找的沒渠道,簡直要氣死人。
反而是裴辭一副無所謂的态度,徐衛民看他毫不在意忍不住問,“裴中隊,你是一點不着急?”
“我着什麽急?咱們接受祖國的培養,那就是要報效祖國的,別成天腦子裏就那麽點小情小愛的事情。”
徐衛民:??這就是自己做不到中隊長的原因?不夠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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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粹的裴辭現在已經把方家當自己家了,除了晚上回宿舍睡覺,空閑時間基本都在方家。
方家人也十分習慣有他的存在,方知意更是把他當親哥一樣,平時說話也越發無遮無攔,無所顧忌。
和他相處甚至比跟自己兩個哥哥更随意。
今天是基地家屬去市裏采購的日子,跟鄉下趕大集似的,方知意來了一個多月還沒出過遠門,聽到陶嬸子她們說要去市裏買東西,她也想去。
正好裴辭今天休假,就主動說陪着她一塊兒去。
方知禮也想跟着妹妹去,結果上周儀器操作分數有些差,所以被取消休假了,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裴辭休假,臨出門前還不忘告誡他市裏人多照顧好自己妹妹。
“我還能把她給賣了?”裴辭沒好氣的說。
“你敢!”方知意叉着腰哼了一句。
小姑娘佯裝生氣的時候喜歡把兩條眉毛皺起來,水潤潤的杏眼狠狠的瞪着人,不過裝的兇,可是一點威懾力都沒有,反而像只t耍賴的小貓。
裴辭雖然不覺得她兇,可還是喜歡逗她,轉頭對方知禮說,“看看,這麽兇,誰敢啊?”
“你當然不敢,膽小鬼!”
方知意的日常差不多就和裴辭鬥嘴中度過的,這模樣早就和當初初見印象相差千裏。
不過裴辭對方知意好又是真的好,就像此刻她不過是路過別人賣糖葫蘆的跟前多看了一眼,裴辭轉頭就給她買了一支。
“諾,剛才路過別人攤子旁邊,口水都差點滴到地上。”
“才沒有……”她什麽好東西沒有啊?不過好東西太多也有一個壞處那就是除了基本需要的她好像不知道該吃什麽,比如糖葫蘆這種東西,她想都沒想起過要吃。
所以剛才她看到的時候還真被吸引了,紅彤彤的山楂上淋上熬化的糖漿,上面沾滿了芝麻,不知道怎麽回事一看就覺得很好吃。
方知意否認後接過糖葫就咬了一口,還真挺好好吃的。
裴辭看着口是心非的小姑娘笑了笑,看她吃的認真,小口小口的,眼裏只有手裏的糖葫蘆,讓她走她就乖乖跟着自己走,半點沒有剛才跟自己鬥嘴的嚣張樣子,忍不住叫了她一聲,“漾漾。”
“啊?”方知意擡眸看向叫自己的人。
她看人的時候眸色很正,杏眼又大又水潤,總給人一種單純好騙的樣子,裴辭突然很擔憂,“你以後可要聰明點,不要別人一串糖葫蘆就把你給騙走了。”
方知意:“……我長得像個傻子?”
“有點。”
“……裴辭……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