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章
今天裴辭帶方知意來市裏就是大采購的, 所以兩人也沒急着回去。
烏市沒有南城大,又屬于西北邊陲,雖然不繁華, 但是這裏特殊的環境和人文讓這裏又有屬于自己的特色。
除了她們剛才逛的紅山商場, 還有個紅旗路市場,裏面是賣當地一些特色食品的, 還有肉聯廠的牛羊肉也在那邊賣,當地牧民也會拉着分到的牛奶到市場裏去賣。
市場不遠處就有個國營飯店, 也是很有特色的,除了常見的牛羊肉餃子, 面條, 飯店裏還有烤馕, 當然還有比較有特色的手抓飯。
方知意來之後還沒吃過這個東西, 兩人才到飯店門口,她就被肉香油香給吸引了。
裴辭看着她都快沖到別人飯鍋裏了趕緊把人拉回來, “來, 你就跟我說要吃什麽,我去給你買。”
方知意才不是嘴饞,她只是想湊過去看一下別人是怎麽做的, 她雖然做飯手藝好, 可很多也不會的, 比如這種獨屬西北的美食她以前就沒見過。
她看到這邊的飯店和南城竟然不太一樣,南城的後廚在櫃臺後面, 來吃飯的人是看不到的, 不過這邊飯店的後廚是敞亮的, 櫃臺反而占的位置特別小。
方知意能看到飯店的廚師在旁邊的馕坑烤馕烤包子,另一側的爐子則是放了個很大的盆, 剛從旁邊的煤爐子上往裏面倒了一鍋手抓飯,廚師正打算做另一鍋。
“我要吃手抓飯。”方知意擡手指了指正冒着熱氣的抓飯鍋。
“行,烤羊肉呢?”裴辭站在她旁邊,彎着腰詢問着她的意見。
正經起來的裴辭是很有哥哥的樣子的,生怕哪裏沒把方知意照顧好了。
“不要了。”這些東西她都常見,回去從空間拿出來煮比較方便。
“好。”裴辭知道小姑娘的胃口也就那麽大點,所以聽她不需要了也沒自作主張,而是走到旁邊先給她打了一碗牛骨頭湯。
這個牛骨頭是肉聯廠賣不掉的,一般就随着肉送到了國營飯店。
飯店這邊則是會把牛骨頭熬成湯,裏面加上各種顏色的胡蘿蔔。
一部分放在國營飯店供飯店的客人免費喝,另一部分則是放在國營飯店門口,方便來往的牧民和幹活的工人,天冷的時候喝一碗熱湯就着自己帶的馕能當一餐飯,又能暖和身子。
因為邊疆這邊當年是十萬軍士就地退役建設起來的,這裏依舊延續着解放軍為人民服務的無私精神,到處都能感受到軍民一家的親切感。
方知意喝了一口熱氣騰騰的牛骨頭湯感覺人都暖和了。
九月底的天氣,在邊疆其實涼意很明顯了,這裏和南城真的完全不一樣,這時候的南城還熱得像蒸籠,南大的孩子們晚上還喜歡偷摸跑去學校裏的荷花湖裏偷摘荷葉,這裏卻是秋風蕭瑟,胡楊林也變成了金燦燦的一片。
想到南城她不t免就想到了遠在東北的父母,雖然父母現在的處境并沒有想象的那麽苦,也不用像別的改造的人那樣有幹不完的活,吃不飽飯,可也只是好一點。
父母除了平時上各種接受教育的課,主要就是幫忙代教下放到那個山村裏孩子的小學課程。
聽說那個村子在大山深處,好處是父母在那裏可以自由些,老支書的兒子也是個軍人,就在東北某部隊服役,他的首長還是蔡老首長帶過的兵。
老支書是個特別好的人,得知父母是大學的教授,把村子裏學校裏最好的屋子都騰出來給父母住,平時更是對父母多加照顧。
她給父母寄的東西也全部寄到老支書兒子的在的部隊,再由他安排人送到那個村裏。
雖然這個時候渾水摸魚的人很多,也有不少人盯着像這種下放的人,可東西一旦和部隊有關系了,他們還是沒有那麽大的膽子。
可是眼看就要冬天,那邊甚至比邊疆更冷,寒冬的時候零下四五十度是常有的,屋裏倒是可以燒炕,可是需要自己上山砍柴,父親做教授可以,能砍夠一個冬季的材嗎?而且山上的木材是屬于集體的,老支書是好,可那麽大個村子,不是人人都同意被別人分一杯羹的。
她想過讓父母給錢或者拿自己寄的東西去換,但轉念一想這也不行,財不露白,當身處不明朗的地方,錢財能保命也能害命。
每一次她寄的東西都要經過老支書兒子的手,再由老支書送過去就知道大家都有防備的。
所以她很擔心父母怎麽熬那樣的冬天。
裴辭端着飯回來的時候就看到正在發呆的小姑娘,坐下後把飯放到她跟前也沒反應,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看沒反應又輕彈了一下她得額頭。
發呆的人這才回過神,瞪着一雙無辜的杏眼質問他,“你幹嘛?”
方知意和裴辭相處久了,他又愛逗她,寵愛并不比親哥哥少,所以方知意下意識的都會跟黏他,當然說話也更愛撒嬌。
可能她自己都沒發現,回回和裴辭說話都帶着一股理所應當的嬌憨勁兒。
裴辭聽出小姑娘心情不好,不知道怎麽端個飯的工夫就這樣,不過小姑娘嘛,心情總是起起伏伏的,他以前還不知道,可是和這小姑娘相處一段時間就能摸清她得性格了,所以并未計較,低聲問,“怎麽了?不開心?湯不好喝。”
大概是他問得太溫柔了,方知意一下就清醒了,首先她不應該用自己的情緒遷怒別人,其次裴辭什麽都不欠她的,甚至對她還挺好,雖然是因為他和二哥親如手足的關系,可是她也不應該這樣。
她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主動開口道歉,“對不起裴辭哥哥。”
方知意更多的是有一種無力感,明明以前自己在末世都可以混的如魚得水,為什麽現在她連父母如何過冬這樣簡單的事情都搞不定。
但是反應過來她又和自己和解了,這是一個和末世那個沒有明确規則的地方不一樣,她束手無措也情有可原。
裴辭聽到小姑娘跟自己道歉挺心疼的,也瞬間明白她為什麽不開心了,外頭來來往往的人都換上了厚實的外套,北風刮過自然也刮到了她擔心的北方。
“跟我說說怎麽不開心了?”裴辭把吃飯的勺子塞到她手裏才問。
方知意吃了一口手抓飯,食物真是撫慰人心情的好東西,西北特有的灘羊的羊油沁潤到雪白的米粒裏。
夾雜着胡蘿蔔特有的甜香味,味道其實屬于很多人都不容易接受的樣子,可她挺喜歡的。
她連吃了兩口才又恢複成平日裏積極向上的樣子,“裴辭哥哥,你家在北京,你還說你去過祖國的最北方,那裏現在是不是很冷了?如果冬天穿我們這裏這種皮毛衣服和皮毛靴子是不是會沒那麽冷?”
“還有屋裏要是不燒炕,關着門寫字會不會凍手?”
父親走到哪裏都不會改掉自己看書研究他所學的習慣,就算條件再苦他肯定都要堅持的。
人總是對無知的東西充滿自己的理解,方知意兩輩子都沒感受過極寒的天氣,所以聽了幾句家屬院嬸子們的話總是無限聯想那種寒冷是不是如墜冰窖。
不過她知道裴辭肯定知道,她只相信他說的。
裴辭聽着小姑娘的話,充滿了未知的疑惑和努力想辦法的積極,說話聲音軟軟的,眸光裏潤潤的卻閃着堅定的光。
她就是這麽一個人,就算平日裏有點小脾氣可永遠讓人生不起氣,反而是她積極的樣子總讓人不可忽略,明明嬌氣的要命,可又好像蘊藏了無限的能量一樣。
明明剛才都還無限苦惱,轉頭就開始積極尋找着辦法,跟堅韌的小樹苗似的。
不過這一次她的擔心多餘了。
裴辭聽完才說,“你擔心的事情都解決了,小姑娘家家的怎麽這麽愛操心?你家有你大哥二哥,再不濟我還在呢,這點小事兒還能讓你擔心嗎?”
他說完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她白膩膩的臉頰,跟哄小孩兒似的低聲道,“快吃飯了,等會兒涼了吃了會生病。”
方知意沒計較他把自己當小孩兒似的捏臉,甚至有些讨好的問,“怎麽解決的?是我大哥解決的,不對,是不是你?”其實她覺得這個事情大哥解決的有點不可能。
大哥雖然年紀輕輕就是少有的指揮官,可他始終根基太淺了,要是一般的事情他很容易解決,在這種事情上大哥處理起來還是很乏力。
二哥就更不用說了,他更是有心無力。
裴辭看着小姑娘好奇的要命的樣子,無聲的笑了一下。
結果她以為自己不肯告訴她,又是撒嬌又是耍賴,“裴辭哥哥,裴辭哥哥……”
裴辭感覺自己心都被叫化了,恨不得小姑娘一切願望都給滿足了。
“是我父親。”
“裴老首長?”方知意驚訝的反問,這事兒還驚動到他那裏了?
這事當然是驚動不到他那裏的,不過當時方家剛遭難,蔡叔就直接聯系了他父親。
說起來自幾年前這樣的事情已經多到數不勝數,雖然不至于動搖根本,可他們在政治中心自然知道其中厲害。
這些年他已經同還留在北京的老戰友們從中斡旋了不少,只是這種事情向來杯水車薪。
只能幫着解決眼前的困境,距離拉開了他就算有心也無力。
就像方家這事兒他頂多幫忙讓方家的孩子完全不受影響,讓方家夫妻生活輕松些,畢竟學校裏那件事牽扯太大了,被太多人盯着他也無能為力。
所以當裴辭找到父親的時候,他直接就答應了,畢竟方家夫妻可能暫時還只能留在那個地方,總是要讓人好好活下去的,這幾年下面傳來了太多不好的消息,他惋惜又痛心,好多都是國之棟梁啊。
現如今風暴不停,處在最中心的人出來,他只能盡全力保住多少算多少。
“所以裴首長派了自己的警衛員去看望我的父母?”方知意盯着裴辭不可思議的問。
裴辭點點頭,不僅如此,還特意讓小陳哥幫方家父母把整個過冬需要的東西都準備的差不多了。
方知意在地面凍上前還會給父母寄保暖的衣服過去,所以小陳哥還安排了戰友到時候連同過冬的肉和米面糧油都一并送過去。
那頭不知道小陳哥的具體身份,但是一身軍裝足夠唬住人,至少沒有人敢打什麽上不得臺面的主意。
但是這些他都沒跟小姑娘說,說太多倒是讓人壓力大了,她又是個知恩圖報的別弄巧成拙了。
方知意沒想到自己擔心的事情都被裴辭給解決了,心裏的開心全都蔓延在了臉上。
她并不是是一個喜歡隐藏情緒的人,可能以前的環境讓她不用,現在身邊又全是寵她的人,好像就更沒必要了。
裴辭也被她的快樂笑着問,“這就開心了?”
方知意抿笑着點頭,嘴角的小梨渦跟盛了酒一樣,帶着醇香的味道。
“裴辭哥哥你好厲害。”方知意有種抱上大腿的感覺。
裴辭對她下意識得到了自己庇護生出崇拜的行為很受用,心裏笑着嘴上卻還要找補兩句,“這才哪兒跟哪兒?以後別瞎操心了,有你兩個哥哥還有我還輪不上你操心。”
方知意忙不疊的點頭,雖然她還是習慣自己先想辦法解決,可裴辭是實打實的幫她了,這會兒當然要捧着他,免得顯得自己不識好歹了。
得知自己父母的事情解決了,方知意別提有多開心,還沒從國t營飯店出來她就開始計算着趁着天氣還行給父母再多寄點東西。
裴辭發現小姑娘情緒真是太神奇了,才幾分鐘啊,眼睛就亮得讓人不适應了。
更甚至脾氣軟的像兔子,出來還不忘表忠心,“裴辭哥哥,以後你要是有什麽需要我的,我一定也會萬死不辭。”
還萬死不辭?說不定還沒到家就又開始氣自己了。
裴辭哼笑,“萬死不辭就不用了,以後少和我頂嘴,少氣我,比什麽都好。”
“好呀,好呀,裴辭哥哥你放心,我肯定會的。”方知意粉唇一揚,答應得比什麽都快。
放心個鬼,裴辭怎麽這麽不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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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趕大集的日子,基地開了一輛大貨車出來,早晨的時候裴辭帶着方知意就是坐的這輛車。
回去的時候有一輛基地的吉普軍車正好空了,原本是早晨汽車連的戰士送某團的團長和團長媳婦去坐火車,又臨時接到了別的任務,要跟着坐車去寧城,車就暫時留在了市裏物資處,裴辭看着他們的東西實在是多,聽說今天又要接一批來農場的知青,想必人多得不行,就不打算去擠了。
所以他就打電話去基地汽車連申請了用車需求。
方知意聽說不用擠大貨車開心的要命,其實那個車坐着也不算累,在這個時候還有車坐,車上還靠着車廂壁安了一排凳子,早晨她就坐着過來的,可是大車哪有小車舒服。
“走吧,我們去開車。”裴辭帶着方知意往停車的空地走過去。
兩人還沒走到停車的地方就看到那邊排起了長隊,好些人身上還挂着大紅花。
“那邊是幹什麽的?”方知意不解的問。
“今天有知青過來,農場的人過來接人。”裴辭道。
是哦,這個時代全國都宣揚知識青年上山下鄉建設祖國,特別是祖國的邊疆,需要更多的知識青年投入到其中。
所以這幾年全國都是下鄉熱,有的是真的懷着一顆建設祖國的心,有的卻是不得已,或者是別的原因。
比如人群中一個胸口帶着大紅花,兩根辮子上還纏着紅綢帶的女知青。
她叫張佳豔是海城人,原本父親是國營廠的副廠長,母親是百貨大樓售貨員,哥哥是廠革委會的主任,弟弟才十歲,按理說她是不用下鄉的,可是她喜歡的男同學要下鄉了,她害怕男同學被人搶了就立刻報名跟着下來了。
她只聽說下鄉日子很苦,但沒想到會苦成這樣,幾天幾夜的火車就算,一下車就是個寸草不生的地方,又冷又幹,風吹得臉疼,她精心編的頭發也快散了。
偏偏有人還不長眼的在她的新皮鞋上踩了一腳,張佳豔頓時就發火了,“王亞麗,你眼瞎是不是,看不到人嗎?”
王亞麗也是被人從背後擠了一下才踩到張佳豔的,原本她剛要說對不起,結果對方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她原本就和張佳豔不對付,以前在學校知道她家的情況,不管張佳麗如何強勢她都不太敢和她對嗆,現在走到這麽遠的地方哪裏還怕她,“哦。”了一聲,“不好意思,确實沒看到有人。”
張佳豔愣了一下,沒想到王亞麗這個悶葫蘆還敢罵她,頓時怒瞪着她道,“你罵我不是人?”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王亞麗你找……”張佳豔以前仗着哥哥和父親在海城誰也不怕,誰讓她不開心輕則冷嘲熱諷,重則打罵,所以習慣的又舉起手。
這時候旁邊的同學趕緊把人勸下來,“佳豔算了。”她們運氣好分到的是在部隊的農場裏,萬一等會兒鬧起來農場一生氣把她們送到偏遠的牧場,那太吓人了,聽說還有好多野獸。
那些人與她們語言不通,總之在火車上有的知青得知她們這一批就在部隊農場都羨慕壞了,可不能出岔子。
張佳豔原本不想算了,結果有兩個穿軍裝的走過來大聲訓斥她們沒有紀律,一看就嚴厲得不行,都是十八九剛畢業的學生,哪見過這些,頓時被唬住,一個個立刻按照要求安安靜靜的排着隊。
不過等那兩個軍人離開張佳豔又不甘心了,立刻把頭轉向身後小聲的抱怨,“江光偉,你剛才怎麽不幫我?”江光偉就是她喜歡的男同學。
江光偉帶着一副黑框眼鏡,氣質安靜,容貌不算太好看,面向透着幾分老實,可因為話少,時常又愛抱着書看,倒是給他增添了幾分書卷氣。
“佳豔,都是同學,何必呢,我相信王亞麗也不是故意的。”
“可是……”張佳豔習慣了大家都支持她,可是自從上了火車,身邊一個個支持自己的就變得了一樣,連江光偉也是,只是她現在孤身一人又不知道該怎麽辦。
“好啦,快站好,不然等會兒又該批評我們了。”江光偉原本就不想下鄉,可他們家孩子多,年齡到了沒有工作的不下鄉父母工作都保不住,原本是想借着和張佳豔的關系讓她幫自己留下,留在那個廠裏,結果這個白癡竟然自诩情深的跟着自己下鄉。
原本他已經不想理她,跟着他下鄉有什麽用,他根本就不想來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可是一上了車才發現日子比他想的還難,聽着探親返鄉的老知青講着這邊的日子,他決定還是先不要放棄張佳豔,畢竟她家條件好,至少每個月的錢票不會虧着她。
反觀自己現在什麽都沒有,也只能靠着她接濟,不然這日子還不知道怎麽過。
張佳豔聽着江光偉溫柔的安撫頓時心裏又沒難過了。
正要和江光偉再說幾句話就聽到一陣驚呼,“哇,那個姑娘是誰啊,也和我們一樣是知青嗎?長得好白啊,好漂亮,看着比我們都小,這麽小就下鄉了?”
頓時人群都騷動了,排在後排的男同學也紛紛伸着脖子朝前方看過去。
方知意跟着裴辭到了停車的地方,正好遇到陶嬸子她們也過來坐車,“陶嬸子,你們買完東西了?”
陶桂雲看到方知意趕緊道,“漾漾你來的正好,我還說要是你來的晚我給你占個位置呢。”
方知意聽到陶嬸子還給自己占位置頓時不好意思的說,“陶嬸子,回去我不坐這個車了。”她指了指裴辭的方向,“我坐那個。”
陶桂雲看了一眼,看到裴辭在那頭就知道他們會開車又笑道,“沒事兒,那嬸子就先上車了。”
方知意想着車上還除了要幫忙帶回去的一堆物料,還有一個空位置,她就問了一句,“陶嬸子要不你跟我們一塊兒?”陶嬸子對她挺好的,早晨幫忙占位置,在車上也一直護着自己,回去也想着給自己占位置。
剛才裴辭也說反正多一個位置,要是有相熟的可以叫上一塊兒走,何不叫上陶嬸子?
陶桂雲聽到方知意邀請自己,知道小姑娘知恩圖報,只是她不喜歡坐小車,她會暈車,反而這種大車人擠人的她一點都不暈,忙說,“不用啦,嬸子喜歡坐這個,再說嬸子和劉嬸子她們一道有個伴兒。”
方知意見她确實不想坐也只能作罷,不過最後幫陶嬸子把買的東西先拉走了,這樣陶嬸子一個人坐車不用顧着東西就輕松了。
這些知青都不認識方知意,原本以為她是知青,哪知道她直接上了大貨車旁邊的吉普車,頓時就有些不滿了,特別是張佳豔立刻嚷嚷道,“她怎麽就坐小車?大家都是知青她憑什麽耍特權?”
車上先進去坐着的都是家屬院的家屬,聽到張佳豔的話紛紛朝她投來目光,陶桂雲有些不高興的道,“這位知青同志,你說誰耍特權呢?你知道那姑娘是誰嗎?他哥哥是咱們基地的軍官,是戰鬥英雄,獲得過一等功的,別說她只是跟着她哥哥一塊兒走的,就算她一個人咱們這輛車副駕駛的位置她都坐得。”
別人哥哥拿命換來的功勳,就坐一下車怎麽就是耍特權了?
陶桂雲是軍屬,更是軍人的母親,自己丈夫孩子守在這裏十多年,每天用生命守護這片土地,怎麽軍屬坐一下車都是特權了呢?這不是憑空污蔑人嗎?
她話一出口,原本不滿的好幾個人都閉嘴,只是想着自己只能擠這種大車,別人卻能坐吉普車羨慕得很,不過想想她們還算好的,聽說有的地方還要坐牛車,或者走好遠的路,這樣一想頓時又好多了,畢竟別人的哥哥是戰鬥英雄,這真比不了的。
得知方知意的身份更多的人是羨慕,不過落在後頭的江光偉卻露出不一樣的目光,他盯着吉普車上漂亮白皙的女孩兒,長得單純無辜,t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樣。
軍官啊,可比副廠長厲害多了。
裴辭剛把買的東西和陶嬸子的東西放好坐回車上,立刻就抓到一道讓人不舒服的目光,他借着倒車的工夫看了一眼,只一眼就追蹤到了那人,一副老實的長相,卻有不老實的目光。
忍不住心中冷哼,什麽東西?還真敢亂打主意?
方知意自然也注意到了那道讓人不舒服的目光,這讓她想起了喪屍看到她時候的表情,她倒是不害怕只是整個人惡心得不行,她朝那邊看了一眼,打算先記住了目光的主人,等回去再說。
江光偉以為騙一個單純的小姑娘會很容易,卻萬萬沒想到直接踢到一塊讓他無法翻身的鐵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