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2.誤會
誤會
林正溪沒想到驀地闖進房間,居然會看見兩個人躺在床上,身上還蓋着被子。
這種場景對于林正溪,其實應該是司空見慣的,但是放在付臻身上,他完全無法接受。
兩人都被蒙在被子裏,沒有露出頭,只是身體還在被子裏動,形狀能看出是兩個人。
被憤怒和酸澀填滿胸腔的林正溪,早已經忘記了邊界感是什麽東西。
他三步并作兩步,過去直接一把掀開被子!
被子被掀飛,也露出了兩個人的臉。其中一個果然是嘴臉可惡的祁無庸,而另一個……
林正溪看着對方的一頭白毛,又仔細确認了對方的臉,頓時瞪大眼睛,有一瞬間不确定道: “顏思淵”
接連被祁無庸和林正溪打擾午休的顏思淵,睜着一張死魚眼: “你是誰”
*
顏思淵是突然被輔導員通知參加修學旅行的,他之前敢肆無忌憚地到處飛往各地參加比賽,就是因為足夠強的能力,申請了大部分課程免修。
但是修學旅行這種實踐性課程确實是沒法躲過,當時輔導員語氣十分嚴肅對他說,他已經錯過了一次修學旅行,如果這次再不參加,實踐學分不夠,可能會有留級的風險。
他并沒有什麽叛逆的想法,只想安靜地讀完這個大學,所以順從地聽從了學校的安排參加了這次的修學旅行,并且入住了學校安排的酒店。
只是走進酒店服務生安排的房間,才發現已經有了入住的痕跡。
不過他沒有當回事,只以為是學校經費不足,兩個人一間房也是有可能。
這個房間也确實有兩張床,間接證明了是雙人床的房間。
日常生活大條至極的顏思淵沒有多想,剛下飛機的身體疲憊不堪,他将行李箱随手丢下,便倒頭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陷入淺眠的顏思淵隐約聽到開門聲,也沒有多在意,只當是學校安排的室友回來了。
他沒有睜開眼睛,只是繼續淺寐,但畢竟有人進來了,身體還是隐約不自覺留出一分精神注意外界。
他感受到自己的室友腳步聲放輕,像是不想打擾他休息,随後腳步聲越來越近。
他眼睛沒有睜開,但腦子十分自然地思考,兩張床離得很近,對方或許也是在外面玩兒累了,所以要上。床休息。
顏思淵猜的也沒錯,對方确實是準備上。床休息了,只是上是他的現在躺的這張床。
感受到床體的凹陷,他驀地睜開眼睛,就見有人與自己面對面躺着,笑語吟吟道: “還真是狡猾,這是想着近水樓臺先得月麽,居然直接爬付臻的床。”
兩人現在躺的這張床,正是付臻今晚要睡的。
顏思淵聽着對方說着聽不懂的話:
“真是聰明的做法,我們現在是同謀了……好像能從這張床感受到很多東西。”
祁無庸臉上是一如既往完美的笑容,只是眼神毫無笑意,只是機械地彎着桃花眼,裏面藏着的卻是無邊寒意。
顏思淵看了眼與他面對面躺着的男生,又再次閉上了眼睛。
奇怪的人,還是睡覺吧。
見對方依舊這麽死皮賴臉躺在付臻頭上,祁無庸臉上的笑意擴大,只是眼神越發凜冽。
他突然出手,抓起放置在旁邊的被子,展開一把蒙在顏思淵的臉上,迅疾地抓住被子中心死死地捂住!
顏思淵頓感呼吸不暢,開始劇烈掙紮,但怎樣也不能掙紮開,他換了個方式,開始反手将對方也攏在被子裏,兩人互相對抗,誰也不讓誰。
兩人都在被子裏,臉因為缺氧變得通紅。
兩人就這樣争搶了半小時,但顏思淵到底是缺少運動,漸漸落在下風。
眼見力氣逐漸跟不上,祁無庸就要掙脫被子的束縛時,玄關又傳來一陣響動。
有人走了進來,一把掀開了被子!
得救了!
顏思淵很想感嘆一句,就聽見掀被子救了他的人說: “顏思淵”
他下意識打量了對方片刻,猜想或許這就是他的室友,只是看臉也确實沒見過,于是便問: “你是誰”
林正溪是從來沒想過在聖羅蘭學院作威作福這麽久,演了那麽多部電視劇,居然還有一天會被人問“你是誰”。
林正溪不相信顏思淵不認識他,到底是一個圈子的,怎麽可能不認識除非對方是木頭腦袋一心只讀聖賢書,兩耳什麽都不聞的山頂洞人,這才有可能不認識他。
但這種人理論上應該不存在,所以林正溪篤定對方是在挑釁他,想要故意給他一個下馬威。
他沒和顏思淵打過交道,但現在看,只覺得對方應該是個難纏的家夥。
他決定先不從這人身上入手,而是将矛頭對準了祁無庸: “你在付臻的房間裏搞什麽東西!你他媽亂搞不知道看看場合”
祁無庸歪歪頭,輕笑道: “不要亂搞這句話從你嘴裏說出來,還真是有趣呢。”
林正溪一下子就明白是對方在內涵自己,冷笑一聲: “這是付臻的房間,滾出去。”
祁無庸沒有将他的叫嚣放在眼裏,指了指旁邊的床,笑眯眯道: “這是雙人間,旁邊的床就是我的,應該滾出去的人,應該是你。”
他話音剛落,就見還和他躺在一張床上的顏思淵突然爬下床,穿好拖鞋,就要拖着自己的行李準備離開。
顏思淵不是傻子,從剛剛的對方,他也已經明白或許是哪裏搞錯了,自己的房間并不是這裏。
确實是走錯了。
他拖着行李打開房門,正好和準備走進來的付臻打了個照面。
付臻和祁無庸冰釣結束,他回到酒店給手機充電後,第一件事就是出門吃晚飯,而作為同伴的祁無庸,則是說身體不太舒服,要留在酒店休息一下。
所以他便丢下祁無庸出去吃飯了,回來還打包了一份炒面,只是沒想到一進門就看見有這麽多人,真是相當熱鬧。
當然最奇怪的還是提着行李箱跑到他房間的顏思淵,于是他問道: “怎麽回事”
顏思淵想了想,總結道: “走出了。”
付臻不疑有他,知道像是對方能做出的事,于是不鹹不淡道: “那就去櫃臺問清楚房間號。”
“嗯。”
他神色尋常地提着行李走出門,和付臻擦肩而過,向酒店前臺的方向走去。
解決掉一個,付臻又看了看闖進他房間的林正溪: “你沒事了”
林正溪見他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臉上習慣性地露出慣常的輕佻笑容: “你是在關心我”
付臻見他這樣,也知道估計是一點事兒沒有了: “我關心你什麽時候能從我的房間離開。”
見對方趕客,林正溪有一瞬間慌張,匆忙地希望找個理由繼續待在這裏。
他又突然想起來找付臻的理由,下意識看了祁無庸兩眼,又注意到房間的兩張床,有一瞬間不爽道: “你和祁無庸住在同一個房間。”
付臻神色平淡道: “學校安排的。”
這當然不是學校安排的,而是祁無庸暗箱操作,不過這種事情他是不可能告訴對方。
付臻蒙在鼓裏,但在場的兩人都心知肚明。
林正溪面色有一瞬間扭曲,但很快又恢複如常道: “兩個人住一個房間太擠了,我幫你單獨開一間。”
付臻還沒說話,就聽見祁無庸插話道: “不用破費,是我想和阿臻住在一起,畢竟是室友,就算在同一間房,也早就習慣了。”
林正溪難以置信地看向付臻,沒有直接相信祁無庸的話,而是睜大眼睛,希望從付臻這裏求證對方說的話是否屬實: “你們同居了!”
付臻糾正道: “不是同居,只是合租。”
同居這個說法太過暧昧了,他和祁無庸不過是冰冷且單純的室友關系而已。
但顯然哪怕是這個答案,林正溪也無法接受: “你怎麽能和他住在一起,你怎麽能這樣!”
付臻不明白為什麽自己行使租房的權利,也要被林正溪指指點點,他幾乎是有些倦怠道: “與你無關。”
林正溪顯然也意識到方才的情緒太過激動,失去往日的分寸。只是對手是他一直仇視的祁無庸,只要面對他,就太容易失去理智了。
他咬了咬舌尖,輕微的刺痛提醒他保持清醒和理智。
他臉上又重新挂上輕佻的笑意,仿佛剛剛沒有情緒破防一般: “不說同居的事,我有一些別的事情,想單獨和你談一談。”
他刻意強調了單獨兩個字,又故意看了看旁邊站着的唇角含笑的祁無庸。
他十分善解人意道: “你們既然要說悄悄話,那我就先回避一下。”
林正溪不覺得對方“善解人意”,而是想着他或許又在想什麽陰謀詭計準備“回敬”他。
不過他暫時也顧不了這麽多了,看到祁無庸真的走出房間,還貼心地帶上門後,他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步握住付臻的肩膀,面色嚴肅道: “我即将要說的不是玩笑話,你一定要相信我……付臻,我不會害你的。”
他眼神深沉,看着付臻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遠離祁無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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