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4.上山

上山

“要去爬山麽”

原本還沉浸在自己世界的付臻,擡眼看了眼對方。

只見祁無庸桃花眼盛滿笑意,神情溫柔道: “既然來了這裏,怎麽能不去爬一爬這裏的雪山”

付臻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反問: “只有我們兩個”

“可以叫上林正溪,”祁無庸歪了歪頭, “或者叫上你想要的來的人,我都可以的。”

付臻想起昨天在林正溪身上摘下來的竊聽器,他有充分的理由懷疑對方特地想帶上林正溪去爬山,是想找個好地方毀屍滅跡。

這個荒唐的念頭一閃而過,又被付臻扼殺在搖籃裏。

他輕輕搖了搖頭,拒絕道: “爬雪山太消耗體力了,我不喜歡劇烈運動。”

“不喜歡劇烈運動麽”原本站在付臻左邊的祁無庸突然繞到身後,身體親密地貼在對方後背,輕聲笑道: “可是據我所知,你好像學習過散打之類的東西吧,應該還是喜歡運動的吧。”

付臻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他沒想到有一天祁無庸也會這樣不識趣。

祁無庸仿佛沒察覺到自己的語氣變得有些危險,不自覺露出真實的自我,眼神變得戲谑,在付臻看不到的角度,他投過去探究的視線: “說起來,我現在好像真的不了解你,你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

付臻向前走了一步,與對方拉開距離,他面無表情,唯有眼神凜冽: “你以前認識我”

認識以前的原主

祁無庸輕笑道: “算不上認識,只是有過幾面之緣,你忘記了。”

他毫不避諱地承認,反倒讓付臻有些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了。

“一起去爬雪山吧。”祁無庸舊事重提。

這次付臻沒再拒絕。

他去的時候,沒有叫上林正溪,而是叫上了另一個人。

祁無庸有些意外道: “你和顏思淵很熟啊。”

顏思淵不喜歡與人親近,更沒有朋友,平時更是神出鬼沒,付臻能把他叫出來一起爬山,說明交情匪淺。

付臻随口解釋道: “他欠我一個人情。”

上次的詩詞競賽不是白參加的。

作為話題主人公的顏思淵,手裏還是打着那把黑傘,默默聽着兩人說話,沒有出聲。

與競賽無關的事情,他都相當節能,能不說話就不說話。

“不過你還真是狠心啊,”祁無庸狀似不經意道: “爬山可不輕松,顏思淵身體不算好,真的沒問題麽”

付臻表情冷淡: “這就不是你該關心的了。”

顏思淵沒說話,只伸出兩根指頭,比了一個OK的手勢。

祁無庸笑了笑: “沒問題就行。”

他轉頭又看着付臻,聲音放軟說: “我體力也不行,如果遇到危險,可以保護我麽”

他臉上是溫和的笑意,此刻微微垂着頭,在大冬天露出的一點白皙後脖頸,被寒氣凍得通紅,看着讓人心疼至極,生出無限保護欲。

付臻沒有回答,只是說: “該出發了,否則爬不完。”

沒得到回應,祁無庸笑了笑: “出發吧。”

他們爬的雪山不算高,又買了專業的登山設備,總體而言不算艱難。

在向上爬的過程中,甚至還有餘裕聊兩句,只是到後半段,體力消耗了大半,又有些高原反應,三人都不再那麽游刃有餘。

表面身體素質最弱的顏思淵沒什麽太大反應,反倒是一開始提出要爬雪山的祁無庸臉被凍得通紅,胸口劇烈起伏道: “不行了……休息一下吧。”

付臻停下腳步,取下護目鏡,回頭看了眼他: “這就不行了”

祁無庸倒是不在意“男人不能說不行”這一套,擺擺手承認道: “真的不行了,休息一下吧,太累了。”

現在想來,對方上山之前說的求關照,或許不是真的說說而已。

因為祁無庸體力消耗得太快,三人不得不休整十分鐘。

修整過程中,天空突然飄下小雪。

付臻用手接着飄下來的雪花,臉上的表情并不輕松,擰眉道: “下雪了。”

他們準備了專業的登山工具,甚至提前看了天氣預報,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天有不測風雲,想攔也攔不住。

他們已經爬完了五分之四的路程,很快就能登頂,就此放棄實在不甘心。

但如果堅持上山,待會兒雪下大了就麻煩了。

三人的視線交彙,祁無庸仿佛對現在兩難的處境一點也不在意,笑眯眯道: “上,還是下”

是要賭一把去看山上的浩瀚風光,還是灰溜溜地回去,功虧一篑呢

付臻毫不猶豫地做出決定: “回去。”

犯不着為了看雪景,冒着這麽大的風險了,完全沒有必要。

他說完,旁邊的顏思淵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決定很滿意。

“這樣啊,”祁無庸微笑: “那就下去吧。”

付臻聞言,不由得多看了他兩眼。

就見對方臉上還是挂着尋常的笑,眼神沒有遺憾之色,似乎對下山這個決定沒有任何意見。

當然,不管祁無庸有沒有意見,付臻都會下山,就算祁無庸想阻止也沒辦法。

不得不說,這個決定實在是正确無比。下山的過程,雪越下越大,漸漸淹到了人的大腿處,就連行走都有些困難,如果之前堅持上山,可能就是有去無回。

只是走到半山腰,因為雪實在下得過大,新雪加上舊雪,層層堆積,甚至引起了山體滑坡。前方的路被大雪封住,實在是寸步難行。

付臻看了看前方,知道強行跨越是不可能的,分析道: “只能等搜救隊來了,現在先找個地方避一避雪。”

待在這外面,再過幾小時說不定會被凍死。

在這種艱難的處境,祁無庸依舊能笑得出來: “找一找有沒有山洞之類的地方。”

顏思淵終于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這種地方,會有麽。”

他并非質疑或者是陰陽怪氣,只是單純詢問。

在這種半山腰,真的能找到山洞這麽神奇構造的地方麽

又不是在拍電視劇或者電影。

祁無庸還是笑, “會有的。”

他的語氣溫柔而有力,哪怕是很離譜的話,聽起來也相當具有說服力。

顏思淵沒有再說話,只是跟着他找山洞。

就這樣無頭蒼蠅一樣走幾分鐘,還真就發現一個小山洞。

洞不大,也不深,一眼就望到底了,洞口擋不住雪,雪被風吹着還是會往洞裏面灌。

付臻帶了帳篷,直接将背包裏的帳篷拿出來覆蓋在洞口,用釘子完全固定住防止被吹飛。

只是這樣擋住了飛進來的雪和吹入的風,同樣也擋住了外界的光線,三人在潮濕的山洞中,完全陷入黑暗之中。

狹小寂靜的山洞,三人靠得很近,仿佛連呼吸聲都近得可以聽見。

不知道是誰突然笑了一聲, “這裏會不會有蛇。”

想想還真是有趣。

付臻有些無奈: “就算有蛇,你也不用擔心,它們現在應該在冬眠。”

哪怕明知道對方看不見,祁無庸還是點點頭道: “嗯,我相信你。”

“……不用相信我。”只是一個常識。

“我摸到了。”久久不出聲的顏思淵突然開口道。

付臻有一瞬間沒明白過來: “什麽”

“蛇。”

狹小的山洞驟然亮起,祁無庸舉起手機手電筒光,饒有興味地走到他身旁: “讓我看看。”

他将手機拿過去,就見顏思淵旁邊正盤着一條又黑又粗的長蛇。

祁無庸用自己的認知判斷道: “三角頭,通體漆黑,是蝮蛇麽”

付臻也走過來瞧了兩眼,淡聲道: “應該是蝮蛇,有劇毒。”

果然不是什麽幸運buff進了避雪的山洞,而是進了蛇窟。

祁無庸微笑道: “有幹糧了,不錯的蛋白質。”

比起可能會蘇醒的毒蛇這種隐藏的危險,還是被凍死的風險更高。

付臻問道: “有帶打火機或者打火石的麽”

祁無庸随手從兜裏掏出打火機,将就山洞裏的一些被風卷進來的枯枝爛葉,就要點燃,勉強支起一個火堆。

在按下打火機開關時,顏思淵突然出聲道: “洞裏溫度上升,那條蛇可能會因為溫度蘇醒。”

“這樣麽”祁無庸微笑,手還是按下打火機,點燃了枯枝。

陰冷潮濕的山洞,躍起一抹火光,點亮了黑暗的環境,也照明了祁無庸的臉。

火光葳蕤,仿佛舔舐着祁無庸蒼白的臉,他的臉不笑的時候,是相當薄情的長相,只是此刻因為暖色的光,平添幾分溫柔。

他的笑不知道什麽時候收斂了起來,随手将打火機又放進兜裏,又開始在背包裏翻翻找找,直到找到一把瑞士軍刀,他臉上的笑意又重新挂在臉上。

火光缭繞着銳利的刀鋒,冰冷的刀尖閃過一絲寒光,祁無庸的視線從刀尖又轉移到盤成一堆的那盤蛇身上。

平時溫柔的笑意又重新挂在臉上,只是配合着他手裏拿着的刀,不僅沒有往日的溫柔和煦,反倒平添幾分吊詭。

他歪了歪頭,笑着朝蛇走過去,漸漸蹲下。身子,語氣輕柔道: “只要在它蘇醒之前宰了它,就沒有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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