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同是男人,唐思安自然清楚自己摸到了什麽情況。他怔了一下,使勁兒掙脫開了蕭澄。
面紅耳赤地對着蕭澄,唐思安無措也慌亂,喃喃道:“這樣不對……”
“什麽不對?”蕭澄說,“你不是也有感覺。”
被點破實情,唐思安十分害臊,下意識拿起适才放到桌上的袋子虛擋住身前。然而他自個兒都察覺出這樣的動作太欲蓋彌彰,更加暴露出他其實被蕭澄說動了心思。
一切盡在一念之間。
唐思安清楚蕭澄對他的吸引力,再這麽繼續下去,自己真的會把持不住,抛掉所有思慮稀裏糊塗地享受當下。但貪圖一時歡愉的後果即是明日天亮以後,現實帶給他的将會有止不盡的懷疑和懊悔。
于是唐思安咬了咬嘴唇,丢下手裏的東西,悶聲丢下一句“我沒有”後,逃也似地快步進了衛生間。
蕭澄喊他他也沒理,自我保護的逃避心理在這一刻占據了上風。
進到衛生間,唐思安快速反鎖,走到洗手池前不停地捧冷水往臉上拍,好讓自己趕快徹底清醒。
關上水龍頭,唐思安擡頭照鏡子。
鏡子裏的人眼睛微腫,臉頰透着紅暈,水珠往下滑落着。一個小時前,這個人一點兒都沒有預想到事态會這般發展。
唐思安平複了會兒呼吸,忽而意識到自己也許做了錯誤決定。這裏是他家,倘若蕭澄不走,他也不能一直待在衛生間不出去。
只是一旦出去,他便要和蕭澄正面接觸。今日聽到的話和做過的事都遠遠超出他短時間內可處理的能力範圍,他自知沒法兒很正常地應對。
正當唐思安想着該怎麽辦才好時,蕭澄走了過來。他在衛生間門外輕輕敲了下,“唐思安。”
唐思安看着門,一動沒動,愚蠢地想裝作自己并不在裏面的樣子。
不過蕭澄并未讓他為難。沒得到回應,蕭澄說:“唐思安,我先走了。等我出去後,你別一個人在裏頭關太久,答應的話你回答我一聲或者敲兩下門。”
唐思安蹑手蹑腳走到門邊,剛要張口回答,轉念一想,他改用食指扣了兩下。
“好。”蕭澄說,“我知道咱們都需要時間冷靜想想。這次我不随便打擾你,但是你也別為了躲我再跑去出差了。可以的話你還是回答我或者敲兩下門。”
前段時間出差後的連軸轉确實非常疲憊,唐思安本身就不想短期內再來一次,更何況冬令營活動中該談的合作基本談妥了,也不需要再派人出去。無論是因為實際情況還是蕭澄的話,唐思安覺得這事兒都好答應。他很快用食指再次扣了兩下。
聽到回應,蕭澄又說了一聲“好”。
唐思安緩慢趴到門上,聽外面的動靜。他聽見蕭澄離開的腳步聲,只是走沒幾步,蕭澄忽然折返了回來。這讓唐思安稍微放下的心一下子提了上來。
蕭澄的聲音隔着一道門直落在偷聽的唐思安耳邊,他與他商量:“對了,還有一件事兒,說完我立刻走。晚上帶來的那些東西是送給你的,挑了很久,不想拿回去了,你留着吧。答應就敲一下,可以的話敲兩下。”
唐思安緊張的情緒重點捕捉到“立刻走”三個字,他沒多想,立即順着剛才的動作扣了兩下門。
只是做完,他反應過來問題所在,蕭澄說的這倆答案不都是一個意思嗎!
果然,蕭澄發出爽朗的笑聲,“知道了,按你的意思來。”
沒多久,外面傳來門關閉後電子鎖自動發出的“滴滴”聲。
為防止蕭澄假意離開,唐思安在衛生間聽了一兩分鐘,确定外面沒有任何聲響後,他這才慢吞吞打開門走出去。
蕭澄如約離開了,客廳空無一人。
按理唐思安該放下心來,但不知為何,他并沒有想象中自在,反倒感到一陣說不出的空虛。
唐思安坐到桌前,各類性事用品都被蕭澄收進了袋子裏。兩個袋子毫不遮掩地提醒着他——事情都是真實發生了的,包括蕭澄奇奇怪怪地送來這些東西,包括蕭澄奇奇怪怪地親他,包括蕭澄奇奇怪怪地認定自己的感覺是喜歡。
唐思安回想着,手不自覺摸上自己的嘴唇,心中暗道:
蕭澄真是瘋了,居然說喜歡。
蕭澄這個聰明人也會有笨的時候,他對我怎麽會是那種喜歡……
兩個袋子化成了兩種心思擺在唐思安眼前,互相博弈着。
唐思安必須承認自己生出一絲不該有的悔意,假如他不較真兒,此時此刻他和蕭澄說不定已然做了完全超過當前關系的事情。那不正是他夢裏的情形?有幾個暗戀苦者能夠真切等到這一天。
但唐思安又想,錯的就是錯的,與其短暫得到了以後再難看地永久失去,不如一開始就離得遠一些,難受也會少上許多。
想得深了,唐思安精神加倍疲憊,決定找些事情分散注意力。
他拿起手機,看到聊天軟件中,陳様在十分鐘前回複了他的信息。
「麻煩了哥,要不還是我去找你拿吧?」
「我們明天有個課外調研在你們公司附近,省得你再把帽子寄過來了。」
唐思安覺得這樣也可以,還能省個快遞費,就簡單回複了「可以」,然後起身去拿袋子準備把帽子裝起來,明天帶去上班。
不對勁的是,到了玄關處,唐思安發現順手放在置物櫃上的鴨舌帽此刻正躺在地上。
置物櫃的寬度平放兩頂帽子還有富裕,帽子怎麽會無緣無故自己往下掉?
想了想,唐思安失笑。還能為什麽,只能是蕭澄進門時就注意到了他手裏拿着陳様來時戴的帽子,臨出門前“不小心”大手一揮給掃了下去。
隔日唐思安去公司去得比往常早些,他一個人待在家裏總容易想起蕭澄過來後的那些事兒,惹得他情緒多變,一會兒反複琢磨蕭澄說過的話,一會兒讨厭自己首選逃避的習慣,一會兒又覺得欲望猛漲得不到較好消磨。
袁間是和女友Rita是一起來上班的,看到唐思安第一個到,他們還挺驚訝,問他怎麽今天這麽早。
唐思安說:“在家裏沒什麽事兒就過來了。”
袁間樂道:“你保準是一個人待得無聊了。這麽多年都沒見你處過對象,等你什麽時候有對象了,腦袋裏就不會整天只想着工作了。”
唐思安無聲笑笑,沒有反駁什麽。
“對了,”Rita問他,“你那個朋友,叫什麽來着,蕭澄,他昨兒有沒有去找你啊?”
正說着對象的話題,緊接着就聽到蕭澄的名字,唐思安心中着實一驚。他問:“你怎麽知道蕭澄要來找我?”
Rita說:“他問過我,好像也問了高老師。我跟他說你昨天有課,但是沒見着他來。看他問了好幾次,不知道找你是不是有什麽着急的事情,想着跟你說一聲。”
“哦哦,謝謝。”某些片段閃現在腦海中,唐思安含糊地說,“沒什麽事兒。”
唐思安低頭喝了兩口豆漿,而後還是沒忍住多問了Rita一句:“那個,我出差的時候,蕭澄真的問到我好幾次?”
“是啊,主要就是确認你回來的日子,所以我尋思着肯定是有電話裏說不清楚的事兒得當面找你說。”
“這麽一說,好像一開始也問過我來着。”袁間在一旁附和,“他這人是真有耐心,不止找你的這個事兒,對他那個小侄子也是。要不是互相都認識,我都要以為蕭熠熠是他兒子了。這年紀的小孩兒最調皮,蕭澄還能來來回回接送,比孩子爸媽上心多了……”
袁間還在跟Rita聊着,唐思安已經心不在焉了。
蕭澄和從前一樣容易受誇,大家會因他的開朗和大氣自然而然跟他說到一起,聊到一起。除了唐思安,沒人能聯想得出他私下會從容不迫指使學弟盜走唐思安賬號。
但蕭澄和以前也有了不同。以前的蕭澄更有耐心,對打算做的事情往往心中有底,唐思安從沒見過他在一件事上重複問好幾個人甚至好幾遍來确定。
唐思安愈發有種感覺,他似乎沒有他自以為的那麽了解蕭澄。
作者有話說:
橙:(路過玄關)(看到其他臭男人的東西)(大手猛揮)(給我起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