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不可能原諒他
第86章 不可能原諒他
紀許淵一愣,狹長的眸子裏泛起迷茫的神色,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剛剛姜願在說什麽,是不是說答應給他機會,換句話說也就是肯原諒他,願意和他重新開始了?!
他激動地抓住姜願的手:“寶貝兒你給我說清楚,你願意給我彌補的機會,願意和我重新開始了對嗎?”
姜願面色平靜:“不然有什麽辦法,我們有倆孩子,跟着誰生活都不公平,為他們我決定給你個機會。”
紀許淵高興地眼角泛淚,往姜願臉蛋兒狠狠親了口:“只要我的好老婆肯給我機會讓我們重新開始,無論我做什麽都願意!”
看着他高興地跟什麽似的,姜願偏頭淡淡地說:“給你機會重新開始可以,但是我們得約法三章。”
“第一,互不打擾分開住,snoopy和糯米夜裏跟誰睡都可以,不能左右倆孩子的意見,第二,你的任何行為不能對我的工作和生活造成負面影響。”
說到這裏,姜願稍頓了頓:“第三,半月後起訴盛慈的官司,你來幫我打。”
紀許淵雖然高興地不行,但還沒有喪失理智:“幫你打官司這事是肯定的,但寶貝你完全可以自己起訴啊,我保證盛慈重判就得了。”
商場上混跡的精英很聰明,這話既給了姜願選擇,又能試探出他願不願意按自己的心意恢複盛糯糯的身份。
“可是......”
姜願咬着嘴唇,漸漸地紅了眼眶:“我不想再過盛糯糯的生活了。”
紀許淵就看着一顆晶瑩的淚珠子順着姜願的臉頰滑落,他感覺自己的心髒被砸得生疼,慢慢把姜願摟進懷裏。
姜願哽咽道:“我不是沖你,只是覺得盛糯糯這名字就像詛咒,以前從來沒有好事發生。”
“姜願,跟我媽媽姓,擺脫了盛家,願這個字又代表着希望和期冀,我特別喜歡這個名字。”
“恢不恢複身份沒所謂的,在英國我沒朋友沒什麽留戀的,我以後的打算,就帶着snoopy回京城常住了。”
紀許淵疼愛地攏攏他後腦的頭發:“乖寶貝,都聽你的。”
其實姜願完全沒必要解釋這麽多,從他掉眼淚那刻,紀許淵就覺得什麽都無所謂了,只要他老婆高興就好。
可惜紀許淵只顧着抱着姜願安慰,根本沒注意到他冷靜到可怕的眼神。
當晚紀許淵沒回家,司機小季把糯米送到酒店,一家四口在套房睡的。
按照約法三章的第一章 ,紀許淵自覺地沒進卧室打擾姜願,倆孩子跟着姜願睡的。
只要能跟姜願處在同一個空間,态度不再那麽冷淡,紀許淵可以無限包容他。
早晨姜願起床,早餐已經端到餐桌上,倆兒子穿好衣服洗漱完畢,乖乖坐在小椅子裏等着他。
桌子上的早餐甜口居多,紀許淵是把他的喜好記在心裏。
紀許淵給他夾了個熱氣騰騰的糖三角,笑容溫柔和煦:“以後飯我做,家務我包,你好好工作就行。”
姜願埋着頭吃飯沒應聲,snoopy用餐具還沒有特別利索,紀許淵一直在溫聲哄着他,給他剝蝦,一頓飯下來,自己沒吃多少。
姜願到玄關收拾參加展覽會要用的東西,把鑰匙手機往包裏放,心思卻全飄到紀許淵那邊兒。
他真的是變了很多,分開的三年姜願不知道他是怎樣過的,但是現在的紀許淵是他當初理想中的伴侶。
當初和現在,隔着無法跨越的三年,再怎麽樣他們也無法回到從前了。
見姜願失神地望着這邊,紀許淵走過去,摸了摸他的頭發,“想什麽呢?”
姜願扯了扯嘴角:“你變了很多。”
“是嗎?”
紀許淵眉眼暈染開一抹喜悅的笑意:“可能三年來整天跟那小家夥在一起有關系。”
他說的這話對但是不全對,他變成這樣不是因為小糯米,而是辛苦孕育初出這條小生命的盛糯糯。
他求之不得的盛糯糯,他深埋心底的遺憾和悔恨。
這份溫柔也僅僅對于盛糯糯和孩子,外人不享受紀少的這份特權。
往後的時間,紀許淵幾乎每天都來酒店,而小糯米更是長期駐紮在這裏,跟snoopy感情與來越好。
半個月後,紀許淵親自出面,把姜媛車禍的案子的相關證據送到法院,開始走流程。
他事先問了經驗豐富的律師,以盛慈做的事兒的性質,将面臨至少十年的牢獄之災。
法院的傳票到了盛家,盛父和蘇玉荷帶着大包小裹的禮物來拜訪姜願和紀許淵,想替盛慈求情。
紀許淵去盛世嘉年處理公務還沒回來,只有姜願帶着倆孩子在。
姜願讓糯米和snoopy去卧室,大人之間的糾紛他不想讓孩子們看見。
套房門剛開,蘇玉荷噗通就給姜願跪下了,抱着他的腿就開始哭訴。
“糯糯,我知道你在姑爺面前說話好使,求求你讓他撤訴吧,讓他手下留情,要不然你哥哥這輩子就毀了!”
姜願嫌惡地蹙着眉,往後退了一步,避開蘇玉荷的觸碰。
蘇玉荷頭發蓬亂,哭的撕心裂肺:“他還年輕,你再給他一個悔過的機會,我跟你保證他不會再對你造成威脅了,我跟你爸爸就指着小慈活着呢,他要是出什麽事兒,你讓我們老兩口兒怎麽辦啊!這不是要我們的命嗎?!”
“要你們的命?”
姜願扯起個冷冷的笑容:“可現在你們和盛慈都活得好好的,而我媽媽卻長眠地底,讓我對盛慈手下留情,他找人害死她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手下留情啊,有沒有想過放我們一條生路?!”
“從小到大我們母子受了多少委屈,盛慈吃剩的餅幹,扔到地上讓我去撿來吃,不穿的舊衣服,故意剪個破洞再送給我,把鐵鏈子栓到我脖子上讓我裝小狗,拉到他朋友面前耀武揚威......”
“我媽媽提過無數次帶我離開盛家,不都是你舍不得免費的保姆,舍不得能給你兒子當玩具玩兒的仆人,你那時候肯定在想這麽好欺負的人打着燈籠都找不着!”
這番話說得蘇玉荷臉色煞白,想辯駁些什麽,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盛父也是滿臉的慚愧。
姜願閉了閉眼,滿目痛色,那些近乎霸淩的傷害他從來沒跟任何人提起過,包括媽媽在內。
自從三年前離開京城的那天起,他就發誓讓盛糯糯成為過去式,那些童年的苦痛也會随之深埋心底。
現在卻又被他自己活生生地剖出來,晾曬在曾經傷害過他的人面前,未免太過殘忍。
他深深吸了口氣:“你們走吧,以後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糯糯......”
蘇玉荷仰頭絕望地看着他:“我知道我和小慈對你和姜姐造成了無法挽回的傷害,但是所有犯錯的人應該有個悔過的機會,糯糯你心眼兒最好心最軟了,只要你願意原諒我們這回,我們以後肯定會好好補償你!”
姜願在心裏嗤笑一聲,又是紀許淵又是盛家,需要他原諒的人還真多啊......
可惜經歷過無數的痛苦和背叛,姜願已經不是盛糯糯了,他沒有義務原諒給過他傷害的人,也并不想原諒,
對姜願而言,那意味着背叛,背叛自己的本心,背叛過去所承受的一切。
蘇玉荷見姜願無動于衷,哭得越來越凄慘:“糯糯你發發善心吧,你這是把我和你爸爸往死路上逼啊!”
姜願煩的不行,直接把話挑明了:“這種案子一旦開始走程序,是撤不了訴的。”
他們在這裏苦苦哀求姜願沒用,不是姜願能不能撤訴的問題,這案子是刑事案件,又不是普通的民事糾紛,哪能說撤訴就撤訴。
自始至終沉默着的盛父攙扶起蘇玉荷:“別為難孩子了,我們走吧。”
蘇玉荷嚎叫得更厲害:“那我們怎麽辦,就眼睜睜看着小慈蹲監獄嗎?!他還那麽年輕,這輩子就要完了啊!”
他拉着蘇玉荷離開套房門口,又獨自返回來,從上衣內兜裏拿出兩條金珠穿成的手鏈。
塞到姜願手裏:“倆孩子出生,我都沒在你身邊,就當我這個做爺爺的一點心意吧。”
姜願表情漠然,只是點了點頭,待盛父走遠,他把兩串金珠子扔進了走廊的垃圾桶。
樓下忽然傳來激烈的吵鬧聲,姜願走到窗外,正瞧見盛慈跟他爸媽撒潑。
盛慈看起來憔悴不少:“你們去求他有什麽用啊,盛糯糯他媽的要跟我玩真的是吧?!”
他忽然仰起頭,死死盯着窗內的姜願:“最近你他媽給我小心點兒,我不好你他媽的也別想好!什麽狗屁畫家,別以為出國鍍層金皮就高貴了,骨子裏不還是搶別人未婚夫的臭不要臉的**!”
酒店的保安已經出面阻攔,姜願拉上簾子,面色毫無波瀾,回卧室陪着倆兒子玩去了。
樓下的鬧劇結束,紀許淵才關上走廊的窗戶,散了渾身的煙味兒。
在蘇玉荷哭求的時候,他就聽見了。
姜願說他變了很多,其實變得更多的是盛糯糯,從裏到外完全穿上了厚厚的铠甲。
他心裏有點兒打鼓,姜願心腸變得這麽硬,會真心實意的原諒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