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往死裏打!
第20章 往死裏打!
潭雨翠聽了黃金鳳的話,停住腳探頭往屋裏望了一眼,目睹過劉緒銀幾人在村委會大院起哄整鄭志遠,再次見到劉老師,她心裏還真有點發怵。
“媽,他說啥了?”
黃金鳳飛快使眼色讓她先出去,小聲道:“我只聽了一耳朵,說是劉緒虎昨晚帶着一身傷回的家,到家以後躺床上就開始說胡話,跟中邪了似的。這不,剛說完下午要去王家溝請個神婆子過來給看看。我作孽的祖宗,你昨晚上到底幹啥了?”
潭雨翠把臉一沉,語氣如常的說:“啥也沒幹!”
“我不信,你趕緊出去躲躲,出去…”。
“是潭雨翠回來了吧?”
娘倆的正嘀咕着呢,劉老師的聲音突然從堂屋裏傳出來,緊接着人也起身站到了門口,正好隔着院子與潭雨翠臉對臉。
躲是躲不過去了,再說了,潭雨翠也沒想躲。
“對,是我!”潭雨翠大大方方從媽媽身後走出來,朗聲打招呼:“劉老師來了?”
劉傳剛沒應聲,丢掉手裏的煙屁股,又清了清嗓子往大門西邊吐了口痰,陰沉着走了過來。
“金鳳,我問你家女探花兩句話,你先回屋裏去!”劉傳剛沉着臉看了一眼黃金鳳,用命令的口氣道。
黃金鳳吓得臉都白了,不想走又不敢不走,只來回的央求着:“劉老師,孩子年輕,不懂事,要真的有啥惹緒虎不高興的地方,您多擔待,別跟小輩一般見識…”。
劉傳剛斜了一眼黃金鳳,黃金鳳忙不疊閉了嘴,又擔憂的看看潭雨翠,這才小心翼翼的走開。
說實話,潭雨翠之前沒覺得劉傳剛有多可怕,大概因為他曾是自己的數學老師,所以即便後來他辭職離開了學校,潭雨翠依舊把他當老師,老師的光環掩飾了他這個人的陰暗面。
但眼下獨自面對劉傳剛的詢問,潭雨翠的後背卻禁不住一陣一陣的發涼,跟後背上的棉衣破了大洞一樣,嗖嗖往裏灌寒風。
“我問你,”劉傳剛的眼睛突然死死盯住潭雨翠,審犯人一樣,問:“昨晚上你把緒虎怎麽了?”
潭雨翠站直身子,眼睛看着他,強壓住內心的不安,冷靜的說:“沒怎麽啊,昨天吃過晚飯以後,我們出去溜達了一圈。因為聊的還算投機,就在外邊兒多走了一會兒。”
“那他臉上、身上那些淤青是怎麽回事?”劉傳剛的眼睛更加深沉,不錯眼珠的盯着潭雨翠,道:“你可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我知道的不一定是全部,昨晚上我們倆出去溜達的時候,他不小心在地頭上摔了一跤,好像是臉上和手上擦破了點油皮兒,地裏都是圪針樹,紮到了也正常。不過劉緒虎是昨天中午才來的我們家,至于之前他做了些什麽,又見過誰,我就不清楚了。他一個大小夥子,我一個姑娘家,總不能扒了他的衣服看他身上有沒有傷吧?”
劉傳剛聽後,眉頭皺的緊,語氣溫和卻充滿威脅:“孩子,你可別睜着眼說瞎話,我跟你奶奶一個歲數,什麽樣的人都見過,什麽花招都逃不過我的眼睛。你要是老老實實承認了,這事兒還有商量的餘地,不然…”。
後面的話他沒繼續往下說,但臉上浮現出比發怒還可怕的陰狠笑容。
潭雨翠吓得心裏發緊,但面兒上并沒露怯。她整治劉緒虎,那也是劉緒虎對她動手動腳在先,劉家又欺人太甚。
今天上午潭雨翠剛在村委會大院看了劉傳剛指導的那一出戲,她十分清楚,絕不能承認是自己把劉緒虎推到劉家林去的。
“劉緒虎平時都愛幹些什麽,特別是在外面過夜的時候都找過哪些人,您可能要細細的去問他本人。他昨天下午來我家的時候就沒什麽精神,一身的香水味兒,傍晚還在我家沙發上睡了一覺。您最好先去問問他,然後再去質問別人!”
劉傳剛聽後沒接話,一雙渾濁狡猾的眼睛盯着潭雨翠看了半晌,而後又問:“你要是沒對他做什麽,為啥一在他面前提你的名字,他就吓得打哆嗦?”
“那我怎麽知道?”潭雨翠一臉的無辜,嘆了口氣,說:“或許我在他眼裏就是個母老虎吧,不如他在外面找的姑娘溫柔,更沒有他打賞過的那些女主播嬌氣。”
她的話音落下,劉傳剛的眼睛裏瞬間湧起怒意,是潭雨翠的話刺傷了他,也是因為他比誰都了解自己那不争氣的孫子是個什麽貨色。
劉傳剛剛要張口反駁,潭雨翠直接搶過話頭,冷笑道:“劉老師,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劉緒虎做過的那些事,村裏早就傳遍了。他還當着我的面兒給女主播刷過禮物,親口顯擺過他在鎮上找女人的事兒…劉老師,您既然能拉下臉到我們這個窮家來提親,總歸不會覺得我跟那些人也是一樣的吧?”
劉傳剛的嘴角抽了抽,冷冷的看着潭雨翠,随後扭頭就往外走。
“哎,劉老師,劉老師,這就走啊?在家吃過飯再走?”潭計文一路小跑從堂屋出來,推開潭雨翠,邁着讨好的小碎步攆上去,低三下四的道:“劉老師,吃了飯再走?一會兒我讓翠翠去你家裏把緒虎也接過來,都在我家吃個飯?兩個孩子最近處的不錯…”。
“不用了。”
劉傳剛打斷他的話,扭頭看了一眼潭雨翠,皮笑肉不笑的說:“老潭,你确實養了個好閨女!你呀,就等着享福吧!”他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潭計文被他說的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但劉傳剛說自己能享福,這總不是什麽難聽的話。他嘟嘟囔囔的自言自語兩句,背着手回了家。
雖然潭計文聽不出劉傳剛話裏的威脅,但潭雨翠卻清清楚楚。她明白,以後和劉家,怕是不能和平相處了。
而村口那塊地,估計已經沒任何希望要回來。
潭雨翠掏出手機看了看日子,離清明節還有半個來月的時間,找地炕地瓜芽子的事兒不能再拖了,否則今年的紫薯肯定種不出來。
她正思忖着,屋裏潭計文喊她過去。潭雨翠不慌不忙的關上大門回屋裏。
潭計文抓了把花生坐在門口的矮凳子上曬暖,一邊吃一邊問些閑話。
“你和緒虎處的怎麽樣?”
潭雨翠懶得理他,從暖壺裏倒了杯水,背對着他喝。
“對了,聽村裏的人說,你上電視了?我昨晚上咋沒看見?今早上也沒看重播,你用網找出那個視頻給我看看?”
“潭雨翠,我跟你說話呢!連吭都不吭一聲,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爹?要上天啊你?你是不是在電視上出洋相了?不然劉老師突然找上門?”
潭雨翠仰脖喝完水,茶碗‘啪’一聲放桌上,算作回應,然後直接出門右轉進了自己房間。
身後的潭計文還在絮叨個沒完。
“不能啊,你要是出了洋相,劉老師也不至于登門啊?肯定還是看着你優秀,年紀輕輕都上電視了,怕你看不上劉緒虎,你跟劉緒虎處的到底咋樣啊…”。
晚飯過後,潭雨翠主動攬下收拾碗筷的活,潭計文揣着手坐沙發上看電視,不錯眼珠的盯着看,生怕自己再錯過了什麽。
黃金鳳追着潭雨翠進了廚房,一個勁兒的追問中午劉老師說了什麽,她是不是惹劉緒虎不高興了。
潭雨翠被問的心煩,放下手裏的碗,問:“媽,你們為什麽都只關心劉緒虎和他爺爺高不高興?誰考慮過我的感受?為什麽劉老師拉着臉到咱家來就是我惹的禍?我回來以後主動招誰惹誰了?事情的根源不應該是劉家太不講理,占了咱家的地還想讓我嫁給劉緒虎那個蠢貨?到底我是你們的孩子還是劉緒虎是?”
黃金鳳被說的啞口無言,張了張嘴,嘆口氣道:“理當然是咱占理,可是在劉家峪有理有啥用?劉老師家咱惹不起…上午的動員大會你也偷偷跑出去看了吧?那鄭書記可是縣裏的幹部,省裏有後臺的,還不是照樣被打了?”
“姓鄭的被打,那是劉老師在背地使的陰謀,明着來他敢嗎?再說了劉老師指使家寶的爹媽去為仇人,那不是撿軟柿子捏?家寶的爸媽都是老實人,家寶有癫痫病,家裏過的那麽困難…”。
潭雨翠正說着,就聽見大門外邊兒嗷嗷的罵了起來。
“我讓你個敗家的老娘們作死!我今天不打死你我就是你們王家生養的!”話音落下,叮了當啷的捶打聲接着傳來。
潭雨翠和母親都是一愣。
“我聽着是對門廣昌叔的聲音,家寶家裏出事兒了?”潭雨翠警覺的問。
娘倆快速對視一眼,放下手裏的東西往外走,拉開大門就看見劉廣昌正拿着棍子抽打地上蜷縮着的人,那人還不住的求饒。
“孩他爸,我,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你別打了,我…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不識字,真不是故意的…”。
潭雨翠慌忙跑過去一把抓住劉廣昌手裏的棍子,攔住劉廣昌。
“叔,你這是幹啥!大半夜的你又打我嬸子,她那麽老實的一個人,您就算有氣,也不能喝點酒就撿老實人欺負!”
一旁的黃金鳳也麻溜的去扶地上的人,她剛一沾手,王金花就嗷嗷的叫了起來。
“我的,我的腰,哎喲我的腰…”。
黃金鳳見狀忙收住力氣,慢慢扶着她先坐起來。
“廣昌哥,你這也忒不像話,打女人算啥本事?有啥事兒不能好好說?”黃金鳳跟着鳴不平。
“我,我不像話?”劉廣昌跺跺腳,丢了棍子蹲地上哭,指指王金花罵道:“這該死的婆娘!她闖了多大的禍!前幾天我閨女讓我倆去大棚裏幫忙打藥,滿滿兩棚的菜花!長得那叫一個稀罕人,本想着過段時間能賣個好價錢!可,可這婆娘,這婆娘她把百草枯當成殺蟲藥給打了一遍,菜花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