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新開端

第24章 新開端

“地裏軋斷的樹苗不能刨!”潭雨翠追上去,奪過潭計文肩膀上的镢頭,語氣堅定的又說了一遍:“樹苗今天不能刨!”

潭計文急的瞪眼:“不刨留着?讓村主任天天在大喇叭上罵?真讓他們站地頭上看着,咱再去刨?你們不要臉面我還要呢!我丢不起這人!”

他說完要上前搶回镢頭,潭雨翠強壓着火氣跟他解釋:“村主任今天這個廣播有點不對勁!我覺得裏面有貓膩兒!”

“不對勁?當然不對勁!罵了咱家,咱要是覺得對勁那才叫有毛病!”潭計文不耐煩的嚷嚷起來,指着潭雨翠:“把镢頭給我!別逼着我動手!”

看他又上了脾氣,潭雨林忙上來拉,和和氣氣的勸:“爸,你先聽聽姐怎麽說,我也覺得剛才的廣播有點奇怪,村主任啥時候在廣播裏點名罵過人?還反複說要和鄭書記到地頭上看着咱刨,他們啥時候這麽閑了?天天在村裏沒見過刨地的?非得看咱刨?”

一樣的事兒換成潭雨林來說,潭計文的态度就好了一些,他沒再去跟潭雨翠搶镢頭,瞪了她半晌把頭扭向一旁。

潭雨翠松了口氣,平複一下情緒又接着解釋:“不知道我猜的對不對,咱家地的事兒可能要有着落了。咱這幾天先穩住,好歹撐到下星期一看看情況再做決定!”

“真的?”潭雨林的眼睛先亮起來。

“少聽她大白天的做美夢!想要回那塊地,最好的辦法就是讓潭雨翠帶上東西去劉老師家說說好話!只要把劉緒虎哄高興了,啥事兒都好辦!”潭計文又開始敲打潭雨翠。

“爸,從今天開始,你就斷了這個想法吧,我跟劉緒虎成不了,咱家和他家也不可能再和平相處!實話告訴你,我夜裏把劉緒虎推進劉家林吓掉他半條命,估計現在還在床上躺着呢!晾他這輩子也不敢再有娶我的想法…”。

潭雨翠的話還沒說完,潭計文已經舉着鐵鍁要往她身上拍,潭雨翠靈活的閃開,撒腿往院子裏跑,潭計文舉着鐵鍁在後邊兒緊追不舍。

“我打死你個禍害!你是想斷了老潭家的活路,你不想過宿淨日子,我們還想呢!禍害,我今天不打斷你的腿我就不是你爹!”潭計文一邊追着潭雨翠打一遍罵:“你個禍害給我聽好了,不管你用什麽辦法,都必須去劉老師家道歉,你不看我的面兒,也要想想你弟弟和你媽媽,以後他們怎麽在村子裏過活?咱家本來就是外姓,你惹了劉緒虎,以後村子裏誰還敢搭理咱?”

潭雨翠才不管他那套道理,一邊飛快的躲,還順手操起院子裏的大苕帚跟他對打,潭計文越生氣她就越高興,還不忘給他潑涼水。

“我去道歉?我就算抓個千年老人參帶着去他家賠不是,劉老師也不可能給笑臉。你那麽寶貝潭雨林,人家也寶貝自己家的獨苗孫子,我差點要了他孫子的命,你覺得他能不記仇?你趁早斷了巴結求和的念想,咱家和他家算是結下了梁子!不過這也不能全怪我,誰讓你們非撮合我我跟劉緒虎?是你們先惹我的…”。

潭計文聽了她的話更生氣了,鐵鍁實打實的朝潭雨翠身上拍,發着狠的罵。

潭雨翠才不管他那些難聽的話,她躲過了潭計文的鐵鍁,最後喊潭雨林來幫忙,等潭計文被拉住了,她快速跑進房間插上門。

眼下可不是打架争辯的時候,如果下周一能刨了樹苗順便把地要回來,育地瓜芽的大棚就必須一鼓作氣也蓋起來,村裏的幹部都在也好做個見證。

這是難得的好機會,如果事情真朝她預料的方向發展,那麽這次她收獲的将不僅僅是一塊地,很有可能會拉過來一個極有分量的同盟。

潭雨翠把放在購物車裏很久的大棚預制件找裏出來,跟老板好生商量先買下,萬一到時候東西不合适還可以退回去。另外樹苗子被毀,資金上依舊短了一塊,她想來想去,也只能朝表妹王佳佳開口。

轉眼就到了星期一,潭雨翠把農具、大棚杆件兒一并裝進農用三輪車,弟弟潭雨林老早從鄰村叫來五六個同學朋友幫忙,清一水的年輕小夥子。潭雨翠開着三輪車往村口走,心裏激動的直顫抖,她希望自己的預想會變成現實。

車剛開到水庫邊,潭雨翠遠遠的就望見自家地頭上圍了一群人。劉傳剛、劉緒虎、劉緒銀都在,還有個臉生穿制服的,路邊兒上還停了輛某單位的公用車輛。

瞧見這陣勢,潭雨翠懸着的心突然落了地,看來不光她聽出了上周四大喇叭裏那通廣播裏的貓膩兒,劉傳剛也想到了。

雖然對方在人數上明顯勝出,可潭雨翠一點也不怕,她甚至很興奮,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很興奮。

把三輪車停在自家地頭上,潭雨翠下了車,旁若無人的指揮着一衆小夥子往下搬東西,對面陣營裏的人發出陣陣怪笑。

“我說潭家的閨女,你也別往下搬了,這些東西搬下來也用不着,過不了多大會兒,你還得原封不動裝進車裏拉回家去!白忙活!”劉傳剛說着,笑盈盈的走到潭雨翠面前。

“劉老師來的夠早的!”潭雨翠毫無懼色,同樣還以笑臉:“雖說您吃過的鹽比我吃過的面還多,走過的橋也比我走過的路長,可不管啥時候,話都不好說的太滿,不然待會兒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兒下不來臺,可就不好看了!”

“我咋聽着你這話說的比我還滿?年紀輕輕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劉傳剛笑容更深,夢魇似的盯着潭雨翠。

“我年輕不怕丢人,就算今天白費力氣我也不怕,我有的是時間和耐心,白費十回力氣我都奉陪到底!”潭雨翠說完以後冷冷的斜了一眼躲在劉傳剛身後的劉緒虎,對方在接觸到她目光的瞬間,本能往後退了半步。

劉傳剛的臉色沉下來,微微側頭罵了一句‘沒用的東西’,扭過頭複又換上那張陰險的笑臉,“我說女探花,仗着年輕瞎逞能沒好處!拼命撞南牆受罪的是自己,你最好還是多聽聽你爸的話,別在外邊兒大城市呆了幾年,回來就能的不知道天高地厚!”

潭雨翠直接聽笑了,反問:“那劉老師見過外邊兒的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嗎?”

劉傳剛被噎的說不出話,嘴角抽了兩下,壓低嗓音威脅道:“外邊兒的花花世界我管不着,可在劉家峪這一畝三分地,只有我說了算!”

“那就,”潭雨翠一臉無所謂的聳聳肩,“騎驢看賬本,咱走着瞧!”

兩人正暗中較着勁,村口方向過來兩輛電瓶車,前面的是村主任劉廣發,跟來看熱鬧的似的呲着牙笑。

“都來的夠早的!吃清早飯了?”劉廣發親熱的跟所有人打招呼,換來十多雙不屑的白眼。

跟在他身後的是鄭志遠,依舊穿着深色的衣服,只領口露出一線白襯衫領子,臉刮的很幹淨,嚴肅認真的像要上考場一樣。

“劉老師,劉老師?找您一上午了,怎麽在這兒?”鄭志遠剛停好電動車就微笑着走過來,很客氣的主動跟劉傳剛握手。

劉傳剛臉上的表情有些豐富,吃驚、防備,擠出客套的笑容和鄭志遠握手,順着他的話往下問:“鄭書記找我有事兒?”

“不是我找你…”。

鄭志遠的話還沒說完,劉傳剛的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他快速松開和鄭志遠握在一起的手,拿出手機朝面前一衆人晃了晃,很有顯擺的意味。

“是鎮領導打來的電話,我先去接,過會兒咱再說,過會兒再說…”。他說完以後扭頭接通電話,聲音拔的老高,熱情的對着電話稱某某主任,說了沒兩句就‘啊?’了一聲。

潭雨翠循聲望過去,劉傳剛似乎有些急躁,手上捏着外套拉鏈不斷的甩。

肯定是遇到事兒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安排的,她接着看了一眼旁邊的鄭志遠,對方一如既往的淡定從容。

在劉老師對着電話問了好幾遍‘現在?’以後,又點頭哈腰的說過好幾遍‘沒問題’,這才面色凝重的把劉緒虎、劉緒銀等人叫過去,嘀嘀咕咕了好一陣,然後笑容滿面的回來找鄭志遠。

“鄭書記,我得去鎮上開個會,領導剛才專門打電話過來的,說鎮裏各村的村民代表都得去。”

鄭志遠點點頭:“我剛才正要跟您說這件事呢,年前鎮裏讓上報每個村的村民代表,老少爺們兒們都覺得你最合适,也是經過您的同意,我才上報的材料。那您先去開會,這邊也沒啥大事兒,有事兒等您回來再說。”

劉傳剛點點頭,笑的很勉強,他挑不出鄭志遠的錯處,開會的事兒鎮裏今天才下的緊急通知,村民代表也是他自己主動願意當的,只是今天這個時間點巧合的太過不尋常。他不得不再次用心審視面前這位年輕的駐村書記,他恐怕要比自己預想中的還難對付。

“我讓緒銀開車送我去,領導說開個短會,不會占用太多時間,緒銀車開的好,我估摸着用不了一小時!”

他臨走了還不忘放話吓唬在場的人。

劉緒銀開着奧迪車載上劉傳剛疾馳而去,劉家人沒了領頭的,一時有點慌亂。

鄭志遠則突然走到路中間高聲喊:“潭計文?潭計文潭叔來了嗎?你家地裏斷了的樹苗子啥時候開始刨?”

聽他這樣問,潭雨翠忙拿起鐵鍁往地上一插,才要說随時都可以動手,就見不遠處的麻骨石後頭跑出個人來,小碎步邁的別提多滑稽。

“鄭書記,我,我來了,我一早就到了!”潭計文小跑過來,弓着背,一雙手也不知道該往哪裏放,一臉為難的望向鄭志遠。

“鄭書記,這地,這地是不是等劉老師回來了,商量商量再刨?”

鄭志遠一時沒接住他的話,在場的誰看不出眼下的形式?真是扶都扶不起來。

沒等鄭志遠說啥,潭雨翠抗起鐵鍁朝自己陣營的年輕人一揮手:“走!跟我刨樹苗去!今天的大棚還得支上呢,不抓緊時間根本幹不完!”

年輕小夥子們聽她號令,齊刷刷從三輪車裏卸下工具就要跟着動手,劉家那邊突然有人大喊了一嗓子。

“我看誰敢!你們這叫故意破壞他人財物,犯法!我車都開來了,誰敢在劉老師回來之前動手刨地,我就把他铐回去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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