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留着膈應”

第82章 “留着膈應”

不知道是疼的還是被說穿了愣的,張佑年額頭冷汗涔涔。

張佑年:“你都知道了。”

沈桂舟沉默了好一會兒打字:“還不止一次?扔你家垃圾桶你覺得膈應是嗎,所以也還留着那些花瓶碎片,需要我賠償嗎?我賠給你。”

張佑年臉色一白:“不是要賠償。”

沈桂舟:“那你留着幹什麽。”

張佑年又說不出來。

沈桂舟:“說不出來就丢了。”說着,沈桂舟打開中央扶手,準備從垃圾桶裏面把向日葵項鏈拿出來,被張佑年制止。

沈桂舟執意:“我給你的項鏈,你不要的,就算他丢進了垃圾桶,我也能處理。”

兩人僵持着,許久,張佑年睫毛顫了顫,放開沈桂舟的手,先他一步從垃圾桶裏拿出項鏈來,又從中央扶手拿出酒精棉片給項鏈消毒:“從裏面拿出來很髒,需要消毒。”

沈桂舟:“反正是垃圾,消什麽毒。”

手中的項鏈被奪過,等張佑年再反應過來的時候,沈桂舟解開了安全帶,正準備打開門走。

“別走,你還得去醫院。”他下意識把手放到中央控制門鎖上,沈桂舟手動開鎖,他瞬間關上。

開鎖又關鎖,再開再關,沈桂舟臉上有些明顯的不耐煩,他轉頭看着張佑年,比口型:“開門。”

張佑年拒絕:“去醫院。”眼眸落在被沈桂舟攥在手心的向日葵項鏈上。

沈桂舟收回視線,思索了會兒,摁下車窗,把項鏈丢了出去,力道卡得很好,正好落在欄杆邊上,沿邊彈了一下,沒入黑暗。

張佑年後知後覺伸手去抓,撲了滿手空。

他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為什麽丢掉……你可以自己留着。”

沈桂舟:“留着給你上香還是留着膈應我自己。”說完咳了兩聲,拿手捂着嘴,張佑年本來以為沈桂舟只會咳兩聲,卻好像越咳越重。

他拉過沈桂舟的手掌心一看,幹涸的血跡上又覆了層新的,他抽出抽紙往沈桂舟掌心一塞,挂擋開車,把沈桂舟送到了醫院。

檢查結果不是很樂觀,沈桂舟最近一口氣說了太多話,聲帶撕裂加重了很多,需要做手術遏制惡化。

陪着沈桂舟檢查完,正好被上夜班的曲随遇到,張佑年被曲随趕着走,稱接下來的事情他來接手。

張佑年不願,但由不得他不願,預備走之際,卻突然被沈桂舟拉住了衣袖,朝他伸手。

張佑年掏出口袋裏的銀行卡,放到沈桂舟手上。

沈桂舟沉默兩秒,将銀行卡塞回張佑年口袋,拿手機打字:“你的手機。”

不知道沈桂舟打算做什麽,但張佑年還是将手機遞了過去,後知後覺沒解鎖的時候,卻看見沈桂舟熟練地輸入那串數字解鎖。

張佑年:“你……什麽時候知道……”

還沒等來回答,張佑年就眼睜睜看着沈桂舟改掉他的密碼設置,删掉文字轉語音裏的“自定義·沈桂舟”,再把手機還給他。

“密碼是你自己的生日,別用我的生日。”

張佑年好像瞬間從沈桂舟的生活中銷聲匿跡了,自他在醫院删掉張佑年手機裏有關他的所有東西後,張佑年就沒再來找過他。

沈桂舟忙于工作,最近Lulla見他各項事務掌握得差不多,逐漸給他加多了工作,他覺得有些吃力起來了。

畢竟他還是經常記不住事。

之前不知道誰,在他電腦屏幕上放了個提高記憶力的文件,他草草讀過一遍,覺得很好用,打算一點一點跟着慢慢試。

但恰逢公司電腦統一清理病毒,他忘記把這份唯一放在桌面的文件拷貝到其他地方去,文件丢失了,他只記得些許內容。

文件裏說,要多做記憶聯想,比如記錄每天發生的事情,這件事沈桂舟之前也經常做,只是現在他的日記本拿不回來了,于是沈桂舟打算下班去買一本新本子。

但是他總是忘,所以一直沒有開始寫。

文件裏還說,要好好睡覺好好吃飯,給大腦提供足夠的營養和休息。

于是,在林小宜和咔哥的監督下,他中午會被逼着吃很多,偶爾晚上還撐着,他就會在晚飯餐點到來前,借口去廁所躲過他們。

好在,不同部門忙的事情不一樣,晚飯吃的時間參差不齊,林小宜和咔哥也不會強拉着沈桂舟一塊吃飯,有時候真的躲不過,被盯着硬撐下許多,沈桂舟總會難受,甚至需要跑去廁所吐一頓,等因嘔吐泛起的眼紅淡下去,再從廁所裏出來。

他不想被發現他不正常,好不容易有了穩定的人際關系,沈桂舟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早下班時,他每天都早早上床躺着,但依舊沒辦法早早入睡,一開始仍需要翻到兩三點,才陸陸續續入睡,随着天氣越來越冷,他好像好多了,能睡得更早了,最早的一次,12:29分,他就睡着了。

文件還要他多運動,這一點令沈桂舟很犯愁。他和林小宜提起過,林小宜兩眼放光,帶他去園區的健身房,告訴他,裏面的器材随便用。

有常來健身的好心同事,見他頭一回來的拘謹模樣,熱心上前遞給他杯咖啡,和他講了許多有關健身的事。

結果搞半天,他們才知道,沈桂舟的腿傷了,壓根做不了什麽運動,只得作罷。

靠多運動提高注意力和集中力的方法算是泡湯了。

吃飯時,林小宜提起這件事,問他最近都在幹什麽,一會兒要運動,還時不時拿着本本子記事。

沈桂舟:“我總是記不住事,所以得半天回憶一次,這樣好像有助于提高記憶力。”等一整天後回去再記,對現在的他來說過分艱難了。

林小宜看着他本子上寥寥草草幾個不成句子的詞,一時無言。

林小宜:“不用着急,你只是對工作不熟練,多怪怪別人。”

咔哥:“沒錯,像我們宜姐,從不內耗自己,永遠內耗他人。”挨了林小宜一掌。

咔哥揉揉背,似乎今天非得犯這個賤:“我們宜姐,被Eric姐罵當下就罵回去,挨客戶挑剔就反駁到對面啞口無言,主打一個寬于律己,嚴于待人。”

林小宜微信:“不想死就閉嘴。”

咔哥還說:“對外唯唯諾諾,對內重拳出擊——”下一秒就遭林小宜捂嘴鎖喉,咔哥唔唔半天說不了話,求饒的手都快扇出火星來了,在林小宜放開他後一臉哀怨地默念着些什麽。

林小宜:“但咔哥說得沒錯,你的道德感太重了桂舟,凡事都怪自己會很累的,不爽就罵,我們陪你一起罵。”

聽起來不錯,但沈桂舟笑得勉強,不住朝他們示意,林小宜和咔哥似乎還沒意識到,說着和Eric對嗆、甚至同何總頂嘴的英勇事跡,雖然代價是一個月的工資。

兩人肩上同時撫上一只修長白皙的手,壓抑怒氣的聲音在兩人背後響起:“被扣一個月工資不過瘾是吧,我不介意扣你們三個月。”

金錢面前無君子,他們才不會和錢過不去,連連解釋只是為了讓沈桂舟別想太多,榮獲請全部門加沈桂舟喝奶茶的重任。

兩個人都瞬間蔫了,食之乏味,卻還要往嘴裏送飯。

林小宜很快就展現他的嚴于待人:“媽的,都怪張佑年。”

咔哥附和:“都怪張佑年!”

沈桂舟:“……”

被罰錢了,兩人開始找不痛快。

林小宜:“你那個什麽提高記憶力的文件誰給你的,瞎誤導我們桂舟。”

咔哥:“我看就是那個什麽張佑年給的,我見他動過你的電腦。”

兩人聞言皆一愣,林小宜拽着他的領子追問他什麽時候。

咔哥:“好久前了,舟舟剛轉正沒多久那會兒,我哪記得。”

迫于林小宜的壓力,咔哥奮力回想,總算是想出來點了:“那天舟舟部門剩他一個人,我們部門走光了,舟舟在睡覺,張佑年鬼鬼祟祟往他電腦裏放什麽東西。我就只記得這些了。”

林小宜:“你也挺需要那份文件的。”

咔哥:“不對啊,我們公司怎麽會随随便便放人進來。”

兩人吵着吵着,跑去何總辦公室質問去了。

沈桂舟被他們按在原地坐着,拿着筷子無奈地笑了笑,剛準備繼續夾菜,卻突然一頓。

他想起來,還在張佑年那棟別墅裏的時候,有時候晚上難得平和,他洗完澡洗完頭擦着頭發出來,往書房裏望一眼,總能看見張佑年往本子上寫着什麽,有時候就因為多看一眼,被張佑年拉進去,恍惚間似乎看到過上面寫着枯燥的工作總結,還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詞語。

“甜的辣的”

“糖下少了,有點淡”

“總發呆”

還有一些流水賬似的詞,大概是記着今天去了哪裏,還有睡覺和起床的時間記錄,健身房訓練了什麽記錄……

頂上還工工整整寫着英文單詞:Memory training No50520。

記憶訓練。

腦袋一瞬間空白,他想起文件裏展示每日記錄的照片,也寫着一樣的英文,一樣工整。

筷子上夾的花菜掉了下去,林小宜正好沖回來,怒氣沖沖。

林小宜:“還真是何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放進來的,桂舟,你別用那套方法了,張佑年給的不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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