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我的本意并非報複”
第88章 “我的本意并非報複”
沈桂舟看着紀忱回憶得十分認真的神情,面色毫無波瀾。
紀忱:“你告訴我,他們都很壞,有你陪我玩。但我交了新朋友,你卻疏離我了,為什麽呢,桂舟。”
“我只是想讓你也體驗一下被疏離的感覺。你怎麽可以說話不算話。”
“所以你後來忘了這些,重新和在小溪邊搭石頭的我說話的時候,我很開心,但也想讓你體驗一遍我的感受,你看,你也忍不住,你也會和其他人交朋友的。”
“但我發現你身體裏還有另一個人,你從一開始,就不只有我一個朋友。”
“是你先的沈桂舟,我只是在報複你,明明只要你和我求情一句,我就會徹底放過你,但你每次都一聲不吭。”
沈桂舟忍不住了:“那你大學的時候,又為什麽要裝作好人接近我,按你的話說,之前你都已經報複完了吧。”
紀忱嘴角微微勾起一點弧度,食指輕輕向上一擡:“我想我們重新認識,但你還是那樣,眼裏從來都沒有我。”
沈桂舟餘光瞄到了紀忱食指輕輕一擡,緊接着,前臺的工作人員似有動作。
原來是一夥的。
紀忱還在說:“我只是想讓你看着我而已,但我知道不可能,研發藥劑的實驗室被端了,所以我很生氣,正好找到木盒的照片,又得知這個展上出現了你的名字,所以我發了那個帖子,但我只是氣憤了那一下,立馬就删掉了,我發誓,你可以去看記錄,現在爆出來的帖子是截圖,IP也不是我的,不是我,我也是被利用的。”
沈桂舟當然不會信。
帖子是截圖,但沈桂舟能夠百分之百确信,那只是紀忱想把自己摘出來的手段罷了,就算他手裏有證據,再發出來,查出來的IP也不會是紀忱,他完全可以靠“有人冒充我發的”來脫身。
但若他這麽說出來,就抓不到紀忱的把柄了,沈桂舟沉住氣。
“但你也拿它來威脅我了不是嗎。無論是不是你,都無所謂,”沈桂舟說着,把手背到身後,在手機上戳戳點點,“我已經打算辭職了,辭職信剛遞給何總,你還要我做什麽——除了變回我們從前的關系。”
紀忱臉色有一瞬遲滞,擡起臉來,面色有些慘敗,挂在嘴角的笑看起來萬分苦澀。
簡直和張佑年道歉時的神色一模一樣。沈桂舟在心裏冷笑。這麽說來,紀忱還沒和他道過歉呢。
紀忱:“只要你肯把聯系方式加回來,偶爾回回我的信息就好了。大學和你重新見面,我的本意并非報複。”
沈桂舟嗅出一絲不對勁,拒絕:“不加。你一直都很會演,能夠讓我每一次都輕信你,你很厲害,但我現在只想離你、離張佑年遠一點,你們之間有什麽恩怨都不要把我扯進去了行嗎?我不值得你費盡心思布那麽多局。”
“這樣,”紀忱說着,食指又輕輕擡了一下,不遠處服務生拿着兩杯果汁走來,在他們面前放下,“那我請你喝最後一杯果汁吧,當做賠罪。”
“不喝。”
“你喝了我就不再來找你。”
“真的嗎。”
“真的。”
沈桂舟拿起果汁,抵住唇,當着紀忱的面喝了一口進去,放下杯子。
紀忱扯起嘴角笑了一下,收回了腿,放他走過去。
先前攔在門口、紀忱帶來的人也都紛紛讓開道,放沈桂舟離開。
但沈桂舟還沒跨過門框,身形驟然一晃,随後猛扶住門框,不可置信地回頭望了紀忱一眼,暈了過去。
紀忱過了好久才起身,走近用腳背踢了踢沈桂舟的腿道:“這是喝太多喝出抗性了?明明之前在咨詢室都是秒倒。”
接着,紀忱在沈桂舟跟前蹲下,道:“很遺憾,最後一杯果汁,你也沒有喝完呢。這一次,不會再讓你重新記起來,也不會讓你有同張佑年見面的機會了。”
紀忱擡頭,用英語吩咐前臺:“把這一段的監控删了,不删會發生什麽,你應該清楚。”
又轉向保镖:“帶走,記得輕點,別磕碰到了,他要是傷到了,你們這條命也別想要了。”随後自顧自走了。
沈桂舟被撈起放到背上,嘴角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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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紀忱那句話,保镖不敢粗暴對待沈桂舟,輕輕把他放到床上,還一邊嘀咕:“姓紀的不就是個洗鞋的生的嗎,飛上枝頭還真當自己是鳳凰了。”
另一個人附和:“要不是老板兒子出了事傻了,哪輪得到他。”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也就風光這一陣了,他這次做這麽絕,肯定被搞。”
“诶,這房間監控——”
“放心,監控壞了,你猜我為什麽把人綁到這裏來,這人也挺慘的,莫名其妙攤上個神經病。”
“不關我們的事兒,我們的命要緊。你知道嗎?老板在派人查,好像查到當年少爺變傻是有人設計的了,依我看吶,跟姓紀的指定脫不了幹系。”
“嘭”的一聲,門關上了。
沈桂舟背對着監控,微微睜眼,打量着這裏的環境。
很大的房間,但又很空曠,被單上有股味道,有些難聞,被子應該在衣櫃裏放了很久,匆匆忙忙拿出來,味道十分刺鼻。
床很柔軟,除此之外沒什麽優點了,保镖沒把他手綁上,那待會兒紀忱大概率會過來。
他不能确定,方才保镖那一番話是出自真心還是為了試探他是否醒着,所以他不能輕舉妄動。
沈桂舟悄悄挪了挪身子,望向挂在角落的攝像頭,多虧張佑年總是變着法子監視他,他認得那個攝像頭品類,開機的時候是會有紅點跳動的,現在沒有,說明監控的确如那兩個保镖說的,壓根沒開。
他趁機起身跑去廁所,趴到盥洗臺上往下吐果汁,不知道打開水龍頭用水會不會被發現,他從囤水的水桶裏舀了兩勺水漱口,又把盥洗臺沖了沖,起身退了兩步,望着鏡子裏的自己。
還好,紀忱沒有在第一杯就下東西,他那時候真的一點防備沒有,不知道什麽時候,那間主題廳已經被紀忱收買了。
可紀忱又怎麽知道他在這間酒店的。
沈桂舟正百思不得其解,趁紀忱一時半會沒來,在洗手間胡亂翻着,打開盥洗臺下方的櫃子時,沈桂舟一時愣住,他從櫃子角落抽出一疊拖鞋,看着上面顯眼的logo。
是他剛剛那間酒店的logo。
沈桂舟一瞬間想通了,他在酒店前臺辦理入住的時候,曾看到一個眼熟的贊助商logo,現在才想起來是紀忱他爸公司。
那間酒店,很可能就是他們家旗下的。
那也能說明為什麽紀忱找得到他了,從一開始,紀忱就看着他入住,盯着他的一舉一動,他早就進入紀忱給他畫好的圈套裏了。
幸好。沈桂舟掏出手機檢查電量,他錄了一路,電量還剩78,不知道能撐多久。
他給小楊發了位置,又共享了位置,走到附近或許有信號屏蔽器,但有先前的路線,他知道張佑年有辦法找到這裏。
畢竟屏蔽信號這個方法他也用過,每次張佑年都能找到他。
沈桂舟看着接收不到信息也發不出信息的微信,眼眸沉了下來。
沒關系,一個一個來。
既然紀忱最先找上他,那就從紀忱開始。
他小時候反複遭受的一切,他的喉嚨,甚至是遞給張佑年的那一針,他倒是很想一帳帳同紀忱徹底清算清楚,但他不想變成像紀忱一樣的瘋子,他選擇交由法律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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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當”一聲,沈桂舟被驚醒,從床上彈了起來,有些無措地望着開門進來的紀忱,滿眼警惕。
紀忱走到床邊坐下:“別緊張,桂舟,我只是暫時把你關起來了,只要你乖乖聽話,我們合作,我不會讓你走得太痛苦。”
沈桂舟攥着床單,滿臉寫着“聽你放屁”“鬼才和你合作”,就算他沒打出來,紀忱八成也看出來了。
紀忱:“是不是很想知道,我為什麽這麽做,你說,如果我們做了,等我對你用藥,你會不會就喜歡我了?”
荒謬至極。
沈桂舟盯着紀忱,眼眸裏的火仿佛都快燒出來了。
紀忱看他這副模樣反而笑了:“哈哈哈哈哈,放心,我很尊重你的,我和張佑年不一樣,他用下半身思考,但我不是。”
你當然不是,你連人都不是。沈桂舟腹诽。
紀忱這一番話,更加讓沈桂舟确信他手上沒藥,若是紀忱手上有藥,剛剛在主題店、在車上他就可以動手了,但他沒有。
既然這樣,他就有更多時間可以尋找證據。
當下應該先反抗再妥協,畢竟,在紀忱眼中,他應該還是那個有一定反抗心理、但最後還是會放棄抵抗的沈桂舟吧。
沈桂舟呼吸急促,眼眸四處亂瞟,瞟到桌上的杯子,撒起就往紀忱頭上扔。
紀忱稍稍偏頭躲過,發狠按住他:“我的耐心很有限,沈桂舟,我現在不碰你,我不稀罕碰你,你最好給我識相點,乖乖待着。”
接着,紀忱輕輕趴在他耳邊道:“不想變得像我哥那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