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暗情
深霧檀林,紅绡淡若,迷迷茫霧中看不到盡頭。
像是個夢,她一個人站在深處。
突然,一條巨蟒朝她奔襲,她捂住眼睛等待死亡,她……記得的,已經沒有靈力可用了。
但那條巨蟒并沒有傷她,反而卧倒在她腿邊,粘糊糊的身體一直蹭着她的腿。
沈愫織大叫一聲,而後提氣一腳踢過去。
她腦門兒上流下一串汗,腳下一空就醒來了。
四面白牆,青色長衣,檀香袅袅。
“這是……青靈山?”她捂着頭低喃一句。
腳下的人悶哼一聲,端莊的站起來,抖抖衣襟說:“師妹,你這腳下功夫見長啊!”
南朔?
“你怎麽在這裏?”沈愫織看他一眼,心中疑惑。
她被下毒了!那靈力呢,還在嗎?
南朔把手中的瓶子遞給她,解釋說:“給你解毒啊,師妹,你平時不好好修習,還要獨自下山。”
沈愫織問:“我……怎麽了?”她接過瓶子,打開聞了聞。
南朔說:“幸好大師兄救了你,否則師妹你或許活不到現在。”
沈愫織手裏的瓶子落在地上,“你……你說誰?”
南朔說:“大師兄啊!”
沈愫織驚魂未定:“你說……他幹了啥?”
南朔收起笑,把瓶子撿起來,又強調了一遍:“救了你!”
淩千演救她?怎麽想怎麽不可能,他不主動殺了她就不錯了,竟然救她?
難道他不裝傻了嗎?如果被旁人知道他有靈力……那死的就是他了!
沈愫織牙齒打着顫:“大師兄……他在哪?”
南朔指着地下說:“喏,就在你腳下。”
沈愫織低頭,看到她腳下踩着一片青色的衣角,再往裏面看,淩千演咬着袖子往回拉被她踩着的衣角。
沈愫織:“……”
她默默移開腳,撓着頭看向南朔:“……他怎麽在這兒?”
南朔說:“師妹,你別裝了,你喜歡大師兄的事山裏的弟子們都知道了,連師父都知道,還特地帶着我們去給師娘上香呢。”
沈愫織:“……我什麽時候喜歡他了?”
南朔只當她是害羞:“別裝了,師兄知道你一向自尊心強,都是自己人沒什麽好怕的。”
“你不知道師父知道以後高興壞了,還去拜祖宗,謝謝他們顯靈。”
沈愫織:“……”
她轉頭看淩千演,對方卻依舊用可憐兮兮的表情看她,只想表達一個意思:我聽不懂,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
沈愫織無奈:“這……都是什麽?”
南朔突然一拍腦袋:“看我,差點忘了大事,師父交代我們要除了妖蜂的,師妹你先休息一會兒,記得把藥喝了。等晚上我們就動身。”
沈愫織點頭,這的确是眼前的大事,那只妖蜂修為高深,又有白初寒的身體寄生,不好對付。
她又問:“這裏是青靈山?”四周沒有那座城的任何特征。
南朔抵住那道目光的暗茫:“不是,這是……”他看了一眼淩千演,繼續說:“這是師父為你準備的,怕你住不慣。”
想了想,他又叮囑:“師妹,你的靈力尚未完全恢複,還需多加休息,我先去跟師弟們商量對策。”
沈愫織一聽有些道理,便聽他多寒暄了幾句。
等南朔走了以後,她才蹲到淩千演面前,:“你救我?”
“你是怎麽救的我啊?”
淩千演護着那片被踩過的衣角,悶悶不樂,也不說話。
沈愫織說:“你知道我喜歡你?”
淩千演心虛的往後退了退,眼光不自覺飄轉,依舊不說話。
他覺得自己還是別說話的好。
沈愫織說:“別聽他們瞎說,我喜歡的人……唔…就是江源景那樣的,你還是好好護着你的蘇宗主吧。”
她自以為解釋的很清楚,雖然知道淩千演不會真的愛她,但還是斷了念想比較好。
淩千演目光一沉,片刻後開口:“江源景?”
沈愫織說:“是呀,他就在這個城裏,前幾天我還住在他家。”
她嘴角微揚,滿面幸福之感。
淩千演眼神懇切,“你上次還送我兔子呢?”
沈愫織嘆了口氣,摸着他的頭說:“那我還那麽欺負過你呢,你就忘了嗎?”
淩千演抓住袖子,看了她一會兒便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土就走了。
像個稚嫩的孩子一樣回身冷哼一聲。
沈愫織笑了笑:“真是個傻子!”
·
淩千演回了自己的房間,那副幼童的模樣已然不見,他說:“東凡,江源景……是誰?”
東凡不知從哪兒跳出來,“少主,你讓我查探的人裏……可沒江源景。”
淩千演摸着桌子說:“那你再去看看,這個人。”
東凡說:“怎麽突然想要知道江源景了?”
淩千演沉默了一會兒,說:“你有沒有覺得……我頭上有點兒綠!”
東凡湊近仔細看了看,說:“是有點兒綠,綠簪子更亮了。”
淩千演:“……”
東凡并沒覺得有什麽奇怪,他說:“少主,你有沒有告訴小師妹你救她的事啊?”
淩千演眉間抖了抖:“沒……”
東凡談了聲長氣,看了他一眼,又嘆息一聲。
“唉,看來還得我出馬。”
他整了整頭發說:“趁這個時間我去告訴小師妹,大師兄可是偷偷跟着她的,原因嘛……不放心她一個人下山!”
淩千演眼梢含笑:“不必,她要休息。”
東凡愣在那裏,一動不動。
少主怎麽了?難道真的……喜歡上小師妹了嗎?這……麽快!
他咳了一聲說:“少主……你不會真的,喜歡小師妹了吧?”
淩千演敲桌子的手不動了:“怎麽?不行嗎?”
東凡悻悻的笑了兩聲:“行,行。”
淩千演說:“江源景……是哪一派的?”
東凡說:“不是哪一派,只在大都峰學過幾天劍術。被妖蜂寄生的白初寒,是他的夫人……前夫人!”
淩千演閉着眼思考,東凡突然說:“少主,咱們好像把那只兔子忘在……山上了?沒了。”
淩千演眼尾一挑:“不用你操心!”
東凡被噎了一口,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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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四個人從客棧出發。
沈愫織認為,應該先去那間茅屋看看。
東凡說:“小師妹,我們救你的時候裏面的人已經死透了。”
沈愫織恍然大悟,原來……大師兄是帶着東凡一起來的,怪不得別人絲毫不懷疑他有靈力。
果然,姜還是老的齁嗓子。
最終四個人達成協議,去江家。
白初寒的仇人很明顯,一個是收養她的娘,一個就是前夫!
娘死了,接下來該死的……就是江源景了。
沈愫織把淩千演按在後面,說:“你好好呆着別動,妖蜂最愛吃傻子,你可別被捉了去。”
淩千演咬了咬下唇,說:“好。”
沈愫織摸了摸他的頭說:“乖!”
東凡和南朔默默往邊上退了退。
他們顯然想多了,沈愫織的目的很簡單,淩千演有靈力的事一旦曝光,必然會有人殺他,散心宗遺子這個身份不容他有任何能力。
對于世人而言,他只要傻着就好。
何況……他還救了她,這個恩情還是要還的。
夜空黯淡,街上餘煙飄搖。
他們到了江家,院子依舊冷清,看不清哪裏有人或是沒人。
沈愫織護住淩千演,朝四周運靈力查看。
她跟白初寒交過兩次手,記憶中的氣息應該足夠找到她。
突然,遠處響起女子尖叫的聲音。
“啊!!!夫人……”凄厲慘烈。
沈愫織聽出來那是小丫頭毓芳的聲音。
幾個人匆匆趕去聲源地,那裏的景象卻讓他們瞠目結舌。
白初寒被一根長鏈拴在樹上,鏈子的每個地方都是密密麻麻的銀針。
不難看出,那是修仙門派所煉。
四人面面相觑,沈愫織反應過來後問毓芳,:“這是怎麽回事?誰抓了她?”
毓芳看到她很是驚喜:“姑娘姑娘,快救救她,救救夫人。”
沈愫織為難不已:“救她………”
妖蜂抓住了應該送到青靈山。
毓芳跪着爬到她面前說:“姑娘………求你。”
綁在樹上的白初寒渾身是血,但因為紅衣的關系,并不太看的出來。
白初寒狠呸了一聲,血順着下巴滴到鎖骨,她蒼白的臉變得更加透明。
“別裝了,你們這些人啊!哈哈哈哈……總有一天。”她又轉頭向毓芳說:“哈哈哈,虧她白初寒臨死之前交代我……不要害你!”
“哈哈哈,真是好笑。”
毓芳眼裏閃過一絲羞愧,又淚如雨下:“夫人,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
白初寒冷笑一聲:“你不知道?我告訴你……你們終有一天…會淪為刀下鬼,忘恩負義的人!”
沈愫織還在疑惑,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誰有那麽大的本事……能把妖蜂附體的白初寒弄成這樣?
她剛想說什麽,白初寒周身開始散發紅氣,跟那晚一摸一樣。
她把淩千演護在身後,自己去擋。
白初寒恨恨的說:“你以為這樣就困得住我?江源景,你太天真了!”
沈愫織心裏咯噔一下,妖蜂在怨氣最強的時候……修為也愈高。
江源景到底做了什麽?
白初寒勾唇笑到:“姑娘又活過來了?看來你是比我命好!有人情願費半生修為救你!”
“哈哈哈……在我這裏,中了妖蜂的毒便是一個死字!”
沈愫織一驚,抓着淩千演的手猛然一緊,她回頭看了看。
淩千演依舊像個孩子一樣,微微蜷着上身。
東凡說:“小師妹,別跟她說了,趁現在殺了她。”
南朔也點頭:“等她掙脫後,怕是不容易再擒住。”
沈愫織頓了一會兒,便拿出丹鳳朝白初寒走過去。
白初寒譏諷一笑。
毓芳的哭聲減弱,她呼喊着:“姑娘別過去,危險。”
說着便拿出一把劃過符咒的長劍,生生刺進白初寒的左腹。
她的表情懵懂,“夫人,你不要再害人了,不要了。”
白初寒的手被鎖在後面,只能拼着剩餘的力氣震出那把劍。
她嘴角鮮紅:“毓芳,好毓芳……我會拿你的身體做成十個妖的容器,這是我最後給你的機會,你自己抓不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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