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往生
白初寒的身體慢慢變得透明起來,那道鐵鏈恍惚間鎖不住她了,“江源景……”
她就這麽叫了一聲,沈愫織心裏像是灌了涼風,白初寒的修為已經到這種地步了嗎?
不僅是這種神器困不住她,恐怕她們幾個人聯手也不一定是她的對手!
她把淩千演又往後面塞了塞,對東凡和南朔說:“我們一起上。”
二人點頭,白初寒單手拖着鏈子,走到毓芳面前,笑着說:“好毓芳……快來做我的容器,我會給你最好的妖,那種一進身體就痛不欲生的妖……聽話!這就是你背叛白初寒的下場。”
毓芳驚恐的搖頭,一邊往後退一邊着力解釋着:“我沒有,沒有……沒有背叛夫人。”
白初寒一笑,“別說了,乖乖做我的容器,我會讓它們好好待你的。”
毓芳一直哭着往後退,白初寒步步緊逼。
沈愫織朝南朔點頭,二人一左一右朝白初寒擊去,用了十分的靈力,沈愫織雖用了沈客識調的藥,但身體還未複原。
面對道行已經登峰造極的白初寒,她還是謹小慎微。
白初寒冷笑,一轉身便是一陣戾氣慢慢的迷霧,“小姑娘,你為何總與我過不去?”
她把二人擋在紅霧外面,東凡見機從前方擊去,趁她分心之餘想要殺了她。
白初寒将手中的鐵鏈扔出去,東凡被襲的猝不及防,慌忙退身。
她繼續放着迷霧,說:“你們就是不肯放過我,我又沒有殺好人,小姑娘,上次殺你的可不是我,你為什麽不去找老東西報仇,反而來找我呢?”
她将毓芳從地上拖起來,聲音伴着獵獵夜風:“你來說,我殺你們對不對!是你們對我不起,我報複一下有什麽錯?”
白初寒又面向沈愫織:“你這麽愛多管閑事?那我當年被殺害的時候你們怎麽不來,偏偏在我有了能力之後來殺我?”
沈愫織欲言又止,她想了很多種回答,卻又都太官方,老實說的話,這個問題她從未想過,并且她也不知道白初寒究竟出了什麽事。
南朔說:“白姑娘就此收手吧,若你不再害人,同我們去青靈山修行,師父定會同意放你的。”
白初寒凝神一陣,後又茫然道:“你們知道什麽?我憑什麽要放過他們,憑什麽要忍着,憑什麽?”
她用迷霧把三個人擋在外面,一只手伸在毓芳的頭頂上,毓芳頓時呼吸急促,眼淚也流不出來,只能扣着自己的脖子無聲掙紮。
她要把毓芳做成容器!
沈愫織運起靈力往那層紅障上沖,但總會被擋下來。
毓芳驚駭的望着白初寒,什麽也說不出來。
她的意識已經淡下去了,裏面全是白初寒灌輸給她的怨氣。
這時,毓芳身後被人抱住,将她拖出幾步。
“毓芳……夫人,求您放過她,她根本不知道公子在這裏布下陷阱,都是我做的,我做的。”
是一個穿着短衫的男子,大約是江家的仆人。
白初寒被迫收回手,毓芳瞬間回了一口氣,捂着胸膛咳嗽起來。
白初寒淡笑着說:“阿穹?怎麽你也背叛我了?”
阿穹說:“夫人,您不要再執迷不悟了,公子他為您外出尋藥好幾年了,他很辛苦。”
白初寒敞袖一揚,怒吼道:“別說了,我不想聽。”
沈愫織看她失神的瞬間把丹鳳從紅障中扔進去,正好沒入白初寒的後頸,她松了一口氣,還好沒偏,這把劍經常自己活動,她還真怕一個不小心殺了毓芳或者阿穹。
南朔用劍劃開屏障,白初寒身上的紅光頓時消失了。
沈愫織朝東凡看了一眼,說:“照顧好大師兄。”
東凡點頭,站在怯怯發抖的淩千演前面,嘴角抽搐幾下。
白初寒說:“小姑娘,別怪我!”
她偏頭一笑,透白的臉在黑夜中甚至可以當成燈籠用。
沈愫織沒有反應過來,不止她,南朔和東凡以及面上裝傻,實則時刻準備救她的淩千演都沒有反應過來。
白初寒的手臂又像初見時一樣彈出來,把她包裹在一陣紅氣之中,她腦中一暈,片刻後才想起來要掙紮。
白初寒又割破自己的手臂,放了一滴血之後二人便消失在院子裏。
淩千演推開東凡跑過去,卻連沈愫織的衣角都沒碰到,她就那麽和那個女妖怪消失了。
他手心裏冒出密密麻麻的細汗。
南朔和東凡也大為吃驚,人……就那麽不見了。
而且不是移形換影,只是不見了!就像是消失在了這個世界。
毓芳不禁又叫了一聲:“夫人……”
·
一般人被妖怪抓了之後,都會胡思亂想,她何時吃了我,何時把我送到另一個姐妹手裏,或者貪圖美色的鬼君那裏。
沈愫織卻全然沒有這個機會,她剛喘了一口氣,就落在了地上,最為可怕的是白初寒不見了!
她睜開眼,發現這裏竟然就是白天的江家,她站的地方就是方才白初寒站的樹邊。
白初寒……去哪兒了?
“喂?人呢?”她有些害怕的喊道。
高空處傳來一道空靈的聲音:“你不是想殺我嗎?看在同類的份兒上……我暫且不殺你,讓你看看他們……是怎麽對我的。”
話音剛落便消失的一幹二淨。
沈愫織急切喊了句:“白初寒?”
遠處有一個白衫女子答了一句:“你叫我做什麽?”
沈愫織腦子短路了,她聽得到自己的話?這……也太可怕了吧!
顯然,她想錯了!
白衫女子的身後跟着一個男人,鬓發整齊,唇紅眉黑,他說:“小寒,你怎麽突然生氣了?”
那是江源景,不過比她見的時候陽光一些。
全然是個墜入愛河的少年!
白初寒一撇嘴,揪着袖子上的絲線說:“陳灼長得那麽好看,還識大體,你幹脆娶了她好了。”
陳灼是她大哥的女兒,與她同歲。
江源景臉色發紅,半響才憋出來一句話:“我就是喜歡你,小寒,你要是嫁給我了,我誰都不要。”
白初寒臉頰上紅暈騰騰:“我才不要嫁給你,你那麽誇陳灼,我才不想跟你在一起。”
江源景笑了聲說:“我那不是應付母親嗎?她也……早盼着我們成婚。”
白初寒轉過身背對他,唇角卻抑制不住的揚起。
沈愫織靠在樹上看的津津有味,果然,女人在戀愛的時候,荷爾蒙分泌過于旺盛,腦子裏的正常線路被燒短路了。
“哈哈哈……”她低笑了兩聲,原來那麽刀槍不入的白初寒也有這個樣子的時候,真是怪好看的。
白初寒看他一眼,又随手揪着一片葉子,“那……你什麽時候去提親?”
江源景笑了笑,白皙的臉在陽光下暈紅,他說:“你想什麽時候都可以,你做主。”
白初寒說:“那你……快點兒,別讓我等太久。”
沈愫織還未看的清楚後續,整個人不受控制的一轉,人已經到了那間破舊的茅草屋。
她勉強站穩後往裏面一探,白初寒跪在地上哭着說:“娘……我求你了!”
沈愫織暗啐一口,今天這是怎麽了,人人都喜歡求什麽。
白初寒握緊老人的手,“娘,寒兒就這麽一個請求,只想嫁給他而已。”
老人皺眉,拂掉她的手說:“寒兒,富貴人家的日子咱們過不慣,況且……是江家那樣富比百家的,咱們高攀不起!”
白初寒笑了笑說:“娘,我相信他。”
老人說:“寒兒,別鬧了!”
“娘,我真的……只能嫁給他。”她急切的喊。
老人是白初寒的養母,看起來這個時候關系還不錯,雖不像正常人家自然,卻也情真意切。
沈愫織覺得白母說的有道理,江源景能給她那樣的陷阱,抛棄這件事……實在容易。
白母肅穆的說:“寒兒,我都是為你好。”
白初寒凄笑一聲,“娘……真是為我好嗎?那為什麽要讓陳灼跟着我去江家呢?”
白母臉僵住了,不過片刻,又和藹的勸告她:“孩子,小灼總歸有你大哥撐腰,嫁過去還能有個依靠,可你呢,我這把老骨頭已經毀的差不多了,再沒什麽機會陪着你,萬一江公子來日變了心,你又怎麽活得下去。”
白初寒一滴淚掉在白衣上,她揉了揉眼睛,堅定地說:“娘……我相信他。”
白母說:“你……不知所謂!”
自這次争吵之後,母女倆再沒說過話,每日白初寒做好飯就獨自坐到一旁,瑣事依舊體貼入微,不過沒了前幾日見的那麽明朗。
可是她的變化誰會在意呢?
如果不知道那件事還好,可她知道了,卻不能假裝不知道。
她去河邊洗衣服,待回來時許久不曾來過的大哥陳錦周端正的坐在床頭,白母靠在床榻上凝思。
白初寒沒有進去,而是站在門外。
她的本意并不是偷聽,只是不知從何時起,那個抱她玩兒,哄她吃飯的大哥厭惡透了她,連看她一眼都覺得髒眼。
從白母把她從難民所帶回去之後,大哥就待她如同親人一般,大約記憶最深的就是剛來的時候。
她不想留在難民所,但也不想在旁人家寄人籬下。
白母要帶她走的時候她抱住門框不撒手,以這種方式向所有人反抗,以表決心。
那時候的陳錦周已經像個大人,他抱着她說:“以後你就是我妹妹了,我家裏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只要你跟我走,這輩子哥哥不會讓你吃一點苦頭。”
大抵謊言就是這麽容易輕信,最終她跟着他走了。
撿她的老乞丐說:“小寒,你一定要學會自己生活,不要依靠別人。”
她被帶到那個陌生的家,用生平最大的勇氣請求:“可以把我叔叔也帶來嗎?”那個老乞丐。
是那個老乞丐把她撿回了難民所!
白母登時臉色大駭,一整天都沒有同她說一句話。
這時她才知道……自己錯了。
晚上,青年帶着糖人來看她,說:“寒兒,你要相信母親她也有苦衷。”
沈愫織跟着到了她的回憶裏,她靠在流蘇樹上打哈欠,又輕笑一聲,可能所有從泥地裏出來的孩子都會為別人的不友善找借口。
他們不是不喜歡自己,而是有苦衷,久而久之連自己都信了這個邪。
沈愫織嗤笑,苦衷又招誰惹誰了。
在白初寒這裏,陳錦周就是她的圓月。
很多事她大抵是不願回想,沈愫織看的斷斷續續,總之,白錦周是真心當她是妹妹。
後來呢?
作者有話要說:
怎麽沒有評論嘞嘞~~~~是不是都離我而去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