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往生2

冬日雪紛紛,城中絲竹千回百轉。

在這一日,曼雪長萦中,江源景領着一幫下人娶了白初寒。

她嫁衣鮮紅,上面是江源景親手繡的鴛鴦。

烈焰火光!

女子總的是不能自主,在白初寒心中,她跟所愛之人成了親,其他的都不重要。

洞房花燭夜,江源景抿唇挑起她的頭冠,珠簾下秀麗脫俗的臉漾起一抹笑。

之後,魚水之歡傳宗接代,順利的進行着。

毓芳是白初寒在江家做下人的時候認識的朋友,江源景很貼心,派她過來服侍。

直到後來,城中人心惶惶,據說妖蜂進駐。

白母帶着陳錦周和陳灼來江府做客,陳灼啊……那是個明媚的女子,見之而思,思之難忘!

白初寒扶着白母,對着一衆高雅難觑的花,向她一一解說。

江源景與陳錦周在後面較量學術。

陳灼偶爾撲蝴蝶玩,把花瓣打在他們身上,江源景和陳錦周各自寵溺一笑。

陳錦周假意吓唬她:“小灼,再胡鬧信不信我收拾你。”

陳灼笑盈盈的拿着撲蝴蝶的網,朝江源景那邊打過去,:“哼,江大哥在這裏,你才不敢。”

陳錦周無奈的去摸她的頭:“沒大沒小!”

江源景眉眼帶笑。

這一派歡樂場景終結在凜凜大風中!

那陣風刮得太大了,連白初寒婦人的發髻都吹散了。

她被風吹到一邊,勉強環住一棵樹才安穩。

所有人的聲音混在一起,分不清楚誰是誰。

她不安的叫了一聲:“江源景……?”

回答她的只有更加強勁的風。

這陣風并沒有刮多久,或許所有的妖怪都會為自己搭一臺出場戲。

這個妖怪品味奇特,用的還是老版西游記的特效。

風停止後,一般會有大雨,但是沒有。

抑或着不能說沒有!

白初寒睜開眼,發現所有人都還在才放下心。

陳灼抱着撲蝴蝶的杆子微微顫抖,她拉住她的手安慰道:“小灼,別怕!”

陳灼感激一笑。

白初寒也一笑,其實她是有私心的,比如今天陳灼要發生什麽事,她去救了她,那陳錦周必然會感激,屆時多年的矛盾也會一沖而散。

“小灼,小心!”陳錦周大呼。

白母也驚呼:“小灼!”

白初寒沒有反應過來,那只花裏胡哨的妖蜂就朝她們飛過來了。

她不自主把陳灼推到一邊,不管初心是怎樣,她想救了陳灼是認真的!

然而安全區的陳灼驚慌一下,因為江源景和陳錦周一左一右把她帶到對面。

白初寒扣着樹的手頓了下,後頸突然緊了緊,她手伸進去,摸出了一把黑血。

毓芳才緩過來叫了一聲:“夫人……你怎麽了?”

白初寒的唇色瞬間變淺,仿佛胭脂透了雪。

其他的人都關注陳灼,沒人聽見飄飄雨雪之中的一句話。

白初寒看着江源景緊張兮兮的檢查陳灼的傷勢,她突然有點後悔。

她又想起那天白母跟陳錦周說的話:“小灼生來讨人喜愛,若是嫁到江家也好有個歸宿,畢竟江公子開始想求娶的……是小灼!”

男人的心易變,但白初寒從前不相信,所以她堅持要江源景同她一起求白母,同意這樁婚事。

她勝了,卻又敗了!

就在這個冬日,她的相公抱着另一個女人,甚是關愛。彼時,她的後頸暗血溶溶。

她可以自欺欺人,卻不想再自欺欺人!

那只妖蜂來有影,去無蹤。

沒人發現它去了哪裏。

一個站的離白初寒較近的下人恐懼的喊到:“不好了,夫人被妖蜂傷了!”

白初寒又從後頸摸出一把黑血,眼前景象重疊,一個人也看不清。

只有鼻尖延續着生命,聞到了陳灼撲蝴蝶用的香粉。

·

白初寒被妖蜂傷了!

這個消息如同二月的梅雨,悄無聲息的散播着。

當事人躺在床上一個月,不是身體不好,也不是孱弱。而是被圈禁了!

江源景告訴她:“只要你待在這裏,我會想辦法治好你的。”

白初寒努力笑出來,其實這一個月的困禁已經讓她厭倦了,她說:“你去吧,我等你。”

江源景愛憐的吻了吻她的額頭,“乖乖的,你會好,……我在!”聲音沉着。

靠近白初寒的那顆心跳的規規矩矩,百波不平!

窗外流蘇紛搖,薄暮下是暗淡的天空。

江源景走了,去幫她尋解毒的法子。

下人們不敢靠近她,只有毓芳和阿穹定時來送吃的,不過一會兒也走了。

他們也不敢待太久!

外界關于妖蜂的傳聞很多,大多數沾上毒便會一命嗚呼,至于傳不傳染的沒人知道。

就像你不知道穿着襦裙的女孩初夜在不在!

但依舊人心惶惶,誰也不想死,那結果只能是白初寒死。

于是在街上,所有的人都舉着橫幅,上面寫着:殺了白初寒!

當然,她不知道這些,是毓芳悄悄告訴她的。

如果她不知道的話……可能還好受一點。

江源景的母親斟酌了很久,決定能拖一天是一天,至少等江源景回來,看到底有沒有辦法解了妖蜂的毒。

下人們敢怒不敢言,如果換成他們,早就把白初寒打包,系個豔俗的蝴蝶結送出去了!

白初寒的日子過得無聊,沒人同她說話,沒人玩兒。

日子過得甚至有些抑郁。

唯一讓她感覺還活着的,是陳灼三天一光顧。

陳灼始終覺得是她害了她,故而常來看她,想要陪她解悶。

但結果無一例外,都是被人拉走:“不要來這裏,不安全。”

有時候是陳錦周,有時候是白母,有時候是毓芳!

天氣漸變,清晨霜重,她突然懂了些什麽……比如白母的那句話!

日子時而急促,時而哀緩。

三月初,桃花開滿山野,浮香綻綻。

江源景回來了,帶着一個道人。

道人年輕英俊,并不像戲本裏那麽邋遢髒亂。

街上的呼聲慢慢淡下去。

所有人都知道江公子帶來了絕世高人,據說是絡遙鎮的。

自然,沒人知道絡遙鎮是哪裏。

但有個人站出來了,其他的問題便不成問題。

白初寒第一次見顧南燒,就是在桃花爛漫的三月。

江源景帶着他到她床前,他們兩個人站在一起并不能分出誰好看,只是顧南燒多了一份光明磊落。

天生帶來的,這麽一個俊雅青年。

顧南燒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笑了,露出兩個淺淺梨渦。

他打趣江源景:“這是誰家的小娘子啊,無聊壞了吧?”

江源景客氣的一笑。

白初寒看了看顧南燒,目光中有很多的探究。

毓芳說這個人是仙門大派的,果真不假!

這是她被關在這裏幾個月來見得第一個正常人。

顧南燒給她看了脈,說:“我會想辦法的,沒什麽大問題。”

江府上下終于恢複了正常,白初寒被妖蜂蟄了這件事也慢慢淡了。

顧南燒給她開了一味很苦的藥,她生來怕苦,有時偷偷倒了。

因為她覺得自己的身體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或者說一直都很好。

她不明白那些人為什麽那麽大驚小怪,這麽多天了,除過那一日流血外,她真沒覺得有何不妥。

這日,她實在無聊,便去找江源景,想着同他說說話。

毓芳說:“公子去陳府了,夫人您先休息,待公子回來了毓芳去告訴他。”

白初寒頓時無趣,拂了一片桃花便離開了。

回房間時,顧南燒正把煎好的藥往她的茶壺裏倒。

怪不得這幾日喝的茶總不是個味道。

“你在做什麽?”她假意怒聲。

顧南燒吓了一跳:“沒……沒什麽!”

白初寒把茶壺掀開,板着臉問:“這是什麽?”

顧南燒結結巴巴的,說:“哦……這個……是給……江公子補身體的!”

頓了頓,他又說:“男人的身體,你不懂!”

白初寒雖是個女子,卻不是百無一知,她臉上一片羞澀:“別裝了,是藥,我都看到了你還不承認。”

顧南燒說:“你都看到了啊,那我就明說了,這藥一定得喝!不喝的話……”

看他說不出來,白初寒也不為難他,她繞過顧南燒,端起茶壺把藥喝了個精光。

她挑釁的看着他。

顧南燒一笑,淺淺的梨渦像是春暖花開。

他拿出随身的帕子給她擦了嘴角,說:“原來讓你喝藥這麽容易啊!”

白初寒往後一退,沒說話,她不喝藥……只不過是想鬧鬧小性子,看看那個人能不能發現。

沒想到先發現的是顧南燒。

命運總愛捉弄人,這句話說過的人太多,在當今的世道已經不流行了。

但事實确實如此。

她和江源景分房睡………哦不,他們已經有将近半年沒有一起睡了。

好久沒有見過他了,好像她的一切事物都被顧南燒包攬了,甚至于她都有點想不起來江源景的模樣。

他總能找到避開她的借口,就像顧南燒總能找到接近她的借口。

“你別過來了!”白初寒抱着被子,腳蹬在顧南燒胸前。

顧南燒說:“喝藥啊,你踢我做什麽?”

他原想把她的腳放下去,後又退了一步。

白初寒臉上通紅:“……你……不要臉。”

顧南燒耳後也燙紅一片,他不自在的說:“只要喝了這副藥,你的身體就好全了!”

白初寒狠狠瞪了他一眼:“那你,你出去!”

顧南燒呆了呆,随後說:“好!”

他轉身,梨渦又淺淺暈開,笑的像個傻小子,沒有半點剛來時的神秘。

白初寒捂着唇,心中亂極了。

就在剛才,她昏昏欲睡的時候,顧南燒給她渡了藥。

她可以感受到他的唇線,餘韻未減。

作者有話要說:

合同寄過去了,更新,說好的雙更。

還有雙開文,有意者戳專欄看看喲(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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