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紅線纏繞

第18章 紅線纏繞

付莘雲裏霧裏地聽從陳斛的話,轉頭去看,視線停頓。

偌大的廣場上,只有她和陳斛兩人舉着手機。

他徑直向她走去。

付莘有點發愣,好像是室外天氣燥熱的原因,她手心微微發汗。

空氣中好像有一條隐秘而纏綿的紅繩,緊緊将他們兩個連接在一起,他越近,紅線就如同活起來一樣,從手腕纏遍他們全身。

付莘好像能夠感覺到另一端與之同頻跳動的心髒,鼻尖控制不住地酸澀,眼眶發紅,還好能忍得住。

霸道到沒有道理的生理反應,總是污蔑她,搞得腦子變得不夠清明。

陳斛身上獨特的檀香氣味撲面而來的。

能出現在這裏的陳斛大概不是人吧,聽說他早就離開了,可是大理石上有他的影子呀,光天化日之下的,總不可能是鬼……

付莘重新轉回頭,閉眼,默數五秒,再轉身。

怎麽還在。

“你,你從哪兒來的?”

從哪來?

一小時前還在臺上即興演講,獲得滿堂彩的睿智學霸,這會兒智商像是掉了一半。

“手機屏幕裏鑽出來的。”

陳斛拇指一滑,挂斷電話。

“啊?”

她右手還舉在耳邊,陳斛順手取下替她手機掐滅屏幕。

“這麽好騙?愣什麽神。”

“你沒走啊。”

“走啊,走了一半,想起禮物還沒給你。”

陳斛将手裏提着的紙袋塞給她:“畢業快樂。”

付莘問:“這什麽?”

“峰北大學附近的一套房,小區安保和私密性都很好,手續我辦好了,兩室一廳,不大,但你獨居的話足夠了。”

這話太幹了,也顯得沒誠意,擔心付莘拒絕,陳斛添油加醋找一堆理由:“你要願意住教師宿舍也行,這就是個備選,主要是爸媽非讓我幫你看套房,說上下班方便,我這邊正好有個朋友轉手要出這套房……”

嘴這麽硬啊。

付莘撲哧一聲笑出來,打斷了陳斛的話。

她抱着紙袋彎下腰。

“有那麽好笑?”都快笑到地上去了。

“你管呢,我想起有意思的事。”

她輕輕把長發撩到耳後。

“怎麽開始戴戒指了?”

陳斛有些詫異。

“這個啊,人生買的第一對戒指嘛,我覺得挺有意義的,而且還能防止搭讪嘛你懂的。”

“到現在為止,不下一個集裝箱的人問過我,為什麽會戴這枚廉價的對戒。”

“你怎麽答?”付莘好奇。

“我說他們有老婆以後就知道了。”

“啊……”

原本的結婚鑽戒在國外完工,由專人親自帶回國,然而因為一些不可抗力因素,他們告知陳斛,戒指恐怕不能按時送到。

陳斛很生氣,但沒其他法子。

時間緊迫,他立刻去請國內設計師定制備用的戒指。

付莘為他的大驚小怪感到不可理喻,聽說重新定制一款鑽戒又要花上幾百萬,她簡直想揍陳斛一頓。

所以她的解決方案就是,在某寶上搜999純銀男女對戒,選了個定價九十九塊九的吉利數字,戒指內圈刻着他們名字加上各自生日,保證獨一無二,又寓意滿滿。

陳斛沒辦法妥協,他這人有着近乎偏執的儀式感,而且他并不認為一百塊錢的戒指能夠配得上他至高無上的婚姻。

“啧,不是一百塊,是九十九塊九!”付莘糾正他。

不過幸好,原定鑽戒還是順利送到了婚禮現場。

要不然某人寧願取消交換對戒這個環節。

久違想起這些無厘頭事件,付莘心情變得愉悅:“你的禮物我收下了,這比鑽戒實用多了。”

“哦對,結婚戒指我留在你家卧室抽屜裏了,挺貴的你花了不少心血吧,鑽石太吸睛了,我也不怎麽戴,留着你二婚……”付莘想的卻不是這樣,她改口道,“不過你這麽有潔癖的人應該不會二次利用……還是留着升值吧。”

陳斛笑了,其實笑不出來的,但他還是笑了。

笑她不夠高明的試探,和故意露出馬腳的小心思。

怎麽一點都沒變,完全還是初高中時期,那個機靈的、天馬行空的小姑娘。

可他卻沒有照顧好他的小姑娘。

孟姝和彭靜借口有事告辭。

陳斛便順勢問付莘,中午有沒有安排,賞臉一起吃個飯什麽的。

付莘瞥了他一眼,自己安排的餐廳不記得了啊。

她今天恰好開了車,陳斛就讓司機自己先開車回公司。

兩人前往散夥宴。

同學們難得齊聚一堂,恩師們短暫露了面,氣氛一派祥和。

期間陳斛幫忙擋了幾杯酒,雖說大家都不敢怎麽為難他們,但這好不容易逮着能見陳斛本尊的機會,借機閑聊幾句,多打量幾回的也有。

付莘見陳斛喝得不算少了,就拖着他先行一步離開。

“我那些同學,你別見怪啊,以前聚餐的時候他們就總讓我帶你出來,也不知道好奇個什麽勁兒。”

“好奇什麽?我一身銅臭味?”陳斛舊事重提。

有次醉酒,付莘嫌棄他渾身上下是資本家的銅臭味,非要他脫光衣服再進家門。但陳斛懷疑她的目的是為了方便對他上下其手,才一直哄騙他脫衣服,所以後來都不怎麽讓她喝酒了。

“喂喂,你還提!不是說好不許提了嗎?”付莘聲音頓時沒底氣起來,“酒後說的話還能當真嗎?”

“你說的不是全無道理,所以我贊同。”

“做科研固然了不起,但你們大型企業也是在另一個層面為國家做貢獻,我都懂得,而且你們的付出不比誰少。”

付莘發現陳斛看着她的眼神裏,帶着點刮目相看的意味。

她挺了挺胸脯,拉着他上車,“還要在外面講到什麽時候,快進去,我都怕了,同學群裏指不定又更新了多少你我的照片。”

陳斛的手臂被一雙素手拽起,他半強迫半主動地被塞進副駕駛,趁着間隙望樓上一看,巨大的落地窗一角,一大群人趴在窗戶上,閃光燈亮個不停。

總聽付莘說,他們搞科研的對娛樂圈新聞不太關注,卻有一大原則——絕不放過身邊任何一個八卦。

陳斛今天也算見識到了。

後面的約會有些特殊。

其實也不算約會。

因為陳斛在副駕駛睡着了。

付莘跟着導航把車開到江邊。

江邊有寬廣的道路和草坪,空氣清新濕潤,視野廣闊,不少人攜家帶口到這附近野餐。

付莘第一次知道盛鳴市有這種好去處。

陳斛在副駕駛熟睡,付莘降下車窗通風,然後下車,坐到街道旁的公共座椅上吹江風。

舒服得快要睡着,她感覺到有衣服披在自己身上。

眼睛都沒睜開,她問:“醒了?”

陳斛坐到她邊上,“怎麽知道是我?”

“氣味。”付莘換了姿勢,依然閉着眼。

鼻子還挺靈的,陳斛笑。

“太陽快下山了。”他說,“再待會兒吧。”

再過一段時間,夜幕降臨時,對岸那片繁華的建築群就要燈火璀璨,碼頭的豪華游船即将營業,鳴笛聲四起,黑夜意味着狂歡。

付莘吹了好久江風,餓得饑腸辘辘,她不想開車去餐廳,于是下單啤酒和披薩,找了跑腿送過來。

黑夜已降臨,明天是周末,江邊的人逐漸多了起來。

大學生,應該是吧,看着那麽青春洋溢,一群人熱熱鬧鬧從付莘面前經過,身上還有很濃厚的烤肉味。

有人念叨着走累了,三五人便很自然坐在草坪上,聊天打趣對方,一刻也安靜不下來似的。

坡下有位正在布置微型舞臺的路演歌手,他們成了最早一批觀衆。

付莘本該與之格格不入,做個沉穩的大人,卻因這熱騰騰的披薩,燙得有些龇牙咧嘴,一直在喝啤酒降溫。

陳斛倒是一貫的優雅,優雅地吹涼,優雅地咬斷芝士,優雅地咀嚼。

她像是餓死鬼一樣,好像比那幾個大學生更加莽撞。

江的對面是盛鳴市最風華無雙的夜景。

他們面前沒有最頂級的牛排鵝肝,更沒有昂貴的紅酒。

但其實,雙拼的披薩可以飽腹,便利店第二瓶半價的易拉罐啤酒,也能達到微醺的效果。

路演歌手是唱民謠的,再加上有一群捧場的大學生,草坪坡上坐的人越來越多。

細細簌簌,風吹樹葉的聲音,浪拍打堤岸的嘩嘩聲,因為夜晚顯得讓人在意。

離開盛鳴市前,與陳斛吃的最後一頓飯,就這樣簡便随意地結束了。

可付莘覺得這比去任何一家高檔餐廳,更讓她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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